第10章 「太太,先生讓我送您回家。」
飯後,祝禧真的拿來幾張A4紙。
兩人同桌,各持一支筆。
周應淮看著光下她柔和的眉眼,「你就打算這樣了解彼此?」
祝禧點頭,笑了笑,「有什麼不妥嗎?」
「倒沒有不妥。」
周應淮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把時間浪費在親筆寫下自己的喜好上。
祝禧接話,「這是最直白的互通有無啦,靈魂共鳴不能一蹴而就,這日常喜好寫下來最能明白。好記性不如爛筆頭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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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這樣應付起家裡來,也更得心應手。」
周應淮覺得她說得不無道理,順著依她的心思,先寫了自己的名字。
只是不想,下半句便聽到,「這樣發給我哥,我哥能看的更明白。」
「你哥不喜歡我的點,需要我改嗎?」
祝禧不以為然,指腹摩挲著紙張邊緣,「能改最好,不好改的話就算了,大不了,我們以後離婚。」
周應淮輕咳,「行吧。」
祝禧整理好紙張,「那開始?」
「好。」
祝禧左手托著腮,右手把筆轉出了花,「第一項,基本資料。」
她歪頭看他,「姓名,性別,年齡,生日,身高,體重,三圍,血型,有無既往病史,有沒有家族遺傳病。」
說著,她停了。
感覺自己像在門診室問診。
周應淮一一記錄,態度端正認真。
見她停了,視線也轉移到往他這邊看的好奇眸子上,回答問題來得猝不及防。
「周應淮,男,30歲,9月9號生日,身高188,體重75kg,O型血,無既往病史,也沒有家族遺傳病。」
被一雙深不見底溫和幽邃的眸子這麼盯著,祝禧心跳失拍。
兩人距離不過一拳,周應淮高大的身影遮擋掉大半的光。
陰影籠罩,祝禧覺得周應淮眼皮的褶皺在幽深地盯著她。
「祝禧。」他看著她清透的眸底,喊她的名字。
「嗯?」她眼尾翹著,歪著的頭正了正,「怎麼了?」
周應淮氣質如蘭,「到你了。」
祝禧回神,上身瞬間繃直,「哦。」
周應淮主動拿過她的紙,「你說,我來寫。這樣你的手腕也能放鬆些。」
這樣溫和體貼的人,是她的丈夫。
雖然沒期待感情,可遇到這樣的好人,也是人生幸事。
祝禧喝了口他帶來的青檸汁,「祝禧,女,27歲,7月7號生日,身高168,體重。」
周應淮停筆,狹長的眸海漾開一些笑意,「體重可以不用說,女孩兒家的體重是秘密。」
祝禧笑了笑,往他那邊挪了挪,大方道,「沒關係,我45kg,護士站的體重秤,我路過一次,上去一次。」
周應淮盯著她嬉笑的眸,「太瘦了,以後要多吃點。」
「你喜歡豐滿的?」
「男人似乎都喜歡豐滿的。」她說的煞有其事,腰背挺直,「我還行吧,大小適中。」
周應淮一怔,「沒有。」
祝禧揚眉,「84-60-88我三圍,A型血,也無既往病史。」
周應淮:「我是不是該說自己有腹肌?」
祝禧視線低垂,直白而大膽,「8,18?」
周應淮:「......」
「這樣蠻好,太過也是負擔。陰陽契合,大小般配,會是人生幸事!」
周應淮:「......」
基礎資料已成,祝禧不逗他玩了。
拿起兩張紙看了眼,左右對比。
蹙眉道,「看起來,好像病曆本上的明細。」
周應淮沒有反駁,「下面呢?」
「是不是該寫個人喜好了?」
祝禧點頭,竟也習慣由他代筆,自顧說著,「我喜歡吃,貪睡,沒什麼特別愛吃的,也沒不愛吃的。」
「哦,對了。我特別喜歡吃草莓,愛喝青檸汁,偶爾愛吃辣,夏天貪涼。還特別愛唱歌,麥霸!」
周應淮一一記下,字寫的飛快,「還有呢?」
祝禧夢到哪句說哪句,「我喜好休閒風,不喜歡拘束。可我媽總想把我扮成名媛,那些小香風和高定我不喜歡。」
筆頓,周應淮聽出她話里的無奈,「你不用擔心,周家很尊重個人自由。媽媽,就是你未來的婆婆,沒有那麼多事。」
祝禧點點頭,周家大方,她也懂事,「需要我盛裝出席,我會全力配合。」
她托著腮,「你呢?」
周應淮翻到自己那張紙,一字一筆寫地認真,「我不挑食,也沒什麼特別喜好。」
祝禧覺得像周應淮這樣的人,自該如此。
他生來就在雲端,親情不缺,物慾滿足。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才能配上這樣的命格。
「不能應付你哥,我寫得儘量詳細點。」他淡淡一笑,「我愛喝鳳凰單樅,咖啡只喝美式。」
見他實在為難,祝禧主動接過他的筆,在他最後停筆的空白處。
寫下一行字。
「喜好無,厭惡無。」
周應淮:「這樣寫,你哥會不會生氣?」
「不會。」祝禧大咧咧,「我哥只要看了就會明白。」
她笑了笑,把紙筆還了回去,「你跟他一樣,都是溫和卻寡淡的人。他除了鍾愛的項目,沒別的欲求。」
顯然,周應淮也是如此。
一番溝通下來,一張A4紙還剩三分之一。
祝禧不想補了,拿起周應淮那張,折了折,夾在書里。
是她最近常看的那本。
周應淮覺得空白處有些礙眼,抬手多寫了一行字。
待辦事項:婚房,買項鍊,換宿舍。
寫完,同樣收起她的,多看了幾眼。
「你快生日了?」
祝禧:「對呀,所以我哥的禮物正好下月送到。」
「你想要什麼禮物?我送你。」
「到時候再說吧,才6月初,還早呢。」
-
周應淮出國前,每晚都來。
給她送晚飯,幫她收拾房間。
再陪她待一會兒,就走了。
後勤通知讓她換宿舍時,周應淮剛好出差。
新換的房間也在同一樓層,從東頭搬到西頭,面積卻比之前那間大了一半。
曉月得空,要過來幫她搬家。
「那杯奶茶不白喝,姐們兒來幫你搬家。」
祝禧擺手,「不用,你安心下班,回家備孕去!」
曉月看著她這一屋子七零八碎的東西,「你自己能搞定?」
祝禧扎著頭髮,愜意道,「本來也沒多少東西,我媽讓我弟來幫我搬。」
「坊間傳言,神外祝醫生已婚,近日來丈夫頻頻登門,似乎在宣告主權。」曉月只見過周應淮一回,喟嘆頻頻,不信她已婚,「到幹活的時候,追你那小子呢?」
祝禧隔著衣服摸了摸心口吊著的戒指,那晚在餐廳有意為之的【已婚】【老公】,已經按照她的預想在發酵。
她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半信半疑,人云亦云。
如此,少了許多泛濫桃花,清淨不少。
她呢,在走向院長的道路上,全力狂奔,努力拼搏。
而事實搬家的人是周應淮安排的,讓她什麼都不用操心,安心工作就好。
可祝禧沒讓,周應淮的神秘色彩,應該保持地更久一些。
而她的母親最近又母愛泛濫,總想為她做點什麼,主動包攬幫她搬宿舍的事。
「坊間傳言都是真的,那確實是我老公,新婚蜜月期呢。」祝禧強調,可曉月顯然不信。
「你新婚老公怎麼不來?」
「出差了。」
「新婚燕爾的,他也捨得出差。」
「搬家掙錢還房貸呀,」祝禧自嘲,「不然呢,背著29年半的房貸,我們也備孕。這個月懷,明年生,網貸養娃過日子?」
曉月嫌她沒正行,知道她不是真的囊中羞澀,「他天天來,以為他是個踏實的。關鍵時刻不給力,還窮?」
「你這話說的,躲我床底下了?還有,姐們兒,人家那不叫窮,是在奮鬥。」祝禧打趣,婚姻如水,冷暖自知。
周應淮待她好,是他人好。
這是他的底色。
不是因為多愛她。
祝禧收拾利索,「好啦,樂知時那高衙內總算不混日子了。我難得休息一天,回家睡覺了。」
曉月:「好。」
兩人一起下樓,在住院部樓下看到周應淮的司機。
見她出來,上前客氣道。「太太,先生讓我送您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