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禧姐,帶我飛一把?」


  祝禧自傷又倔強,扒開童年血淋淋的傷口給周應淮看。

  「我一直說欠余叔的恩,你想知道是什麼嗎?」

  她烏潤的眸明明已經蓄滿淚水,明明已經痛到極點。

  周應淮自以為是的玩笑,無意間正好命中她樂觀外表下最痛的傷。

  祝禧背過身去,不許任何人看她落淚的樣子。

  周應淮看到她攥緊的拳,心臟像被千萬隻手一起用力抓起蹂躪。

  他在造孽。

  「我不想。」他憐惜道,「我只想你別流淚。」

  祝禧盯著自己舒適綿軟的鞋尖無聲落淚,直到同款不同色的鞋子抵上她的鞋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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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她被一雙有力的臂膀收進清冷木香的懷裡,直到她頭頂上方傳來清潤的呢喃。

  「祝禧,我很抱歉。」

  周應淮頓了頓,收緊的臂膀一下下幫懷裡哽咽的女孩兒順氣,「我不知道這些。」

  他是真的不知道祝禧幼時經歷了這麼多。

  六歲的孩子,驟然割裂的家庭,破碎的父母之愛。

  她一時善意被無端帶來的反噬,把歡樂的童年吞了個乾乾淨淨。

  祝禧悶在他懷裡,淚水決堤,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父母離異,原本並沒有什麼。

  都不愛她,也沒什麼。

  讓她真正受傷的,是她的正常長大變成了父母離婚的最大禍首。

  她永遠忘不掉很多年後,她漸漸長大成人。

  在荔北市街頭看到賀眠心和餘慶華帶著余歲和余清歡和樂的場面。

  她的母親,原來也會這麼和藹可親,笑容慈愛。

  而這份笑,在落到她身上時,驟然一僵。

  那是個美麗的深秋傍晚,西沉的落日帶走整座城市最後的溫暖。

  祝禧想獨自走掉。

  賀眠心卻沒放過她。

  她帶著孤傲和嫌棄的目光朝自己的親生女兒走過來,緊了緊身上的披肩,施捨給了她好多現金。

  話語裡,卻全是對她的不耐。

  「我跟你父親已經離婚了,是他堅持要爭奪你們的撫養權,我沒辦法。」

  她和哥哥,是她口中所謂的你們。

  一句【我沒辦法】理所當然。

  「這些錢你拿著。」

  祝禧尚且年幼,一時不知該不該接。

  是祝賀,匆匆趕來。把她護在身後,諷刺地叫了聲媽,「錢我有,學校的獎學金拿到手軟。」

  賀眠心看到祝賀,表情稍有緩和,「賀賀,來荔北上學好不好,媽媽會幫你安排好一切。你喜歡化學,媽媽送你去最好的化學系,好嗎?」

  祝賀冷臉拒絕,「不需要。」

  祝禧躲在祝賀身後,聽到步履匆匆。

  餘慶華快步走來,拿走賀眠心滯在半空的現金,笑著跟他們兄妹打了招呼。

  祝禧在祝賀身後漲紅了臉。

  而後聽到餘慶華的指責,「跟你說了多少次,是那瞎子胡謅。」

  「你當年出事,不是祝禧的錯,是你自己不小心。」

  那是祝禧跟餘慶華第一次見面。

  那句話,她記到現在。

  餘慶華維護了她。

  -

  周應淮T恤被沾濕一大片。

  淚痕縱橫,貼在心口很難受。

  送祝禧回逸龍居的路上,車速並不快。

  祝禧縮在後排,裹著毯子,看不清表情。

  他時不時地隔著後視鏡打量著她。

  「祝禧。」他還是很不紳士地開了口,也強行變了道,這個場況,他實在放心不下她獨自回到只有她自己在的家。

  車子停穩,前方紅燈在慢慢讀秒。

  周應淮回頭看看她,正巧看到她外漏的哭紅的眼睛。

  他笑了笑,語氣柔和,「我帶你去露營好不好?」

  「盛夏里開發的豐谷天很不錯,有山有水,我一直想去。」

  祝禧濕漉漉的眸也在看他,虧欠的天平持續傾斜。

  她也不知,剛才自己為何會把傷口亮給他看。

  明明,不是這樣坦誠相待的關係。

  明明這些痛苦,霍希都不知道。

  「你不是要去集團開會嗎?」祝禧鼻音喃喃,慢慢坐起。

  吃飯時,她聽到他下午的安排,要去集團開會。

  綠燈亮起,後車滴滴兩聲催促著。

  「我也想翹班。」他自嘲,「禧姐,帶我飛一把?」

  祝禧嗯了一聲,「去吧。」

  她接受了他的好意。

  周應淮鬆了剎車,直奔郊外。

  彼時。

  在美容院泡著的盛夏里接到豐谷天負責人的電話,嚇的把臉上的面膜都甩飛三米遠。

  「靠。」

  盛夏里驚坐起,「誰?你說誰?誰要去豐谷天?」

  「達州集團的周總。」負責人也很意外,又補了句,「周總特意要了最僻靜的那個院子。」

  這回,盛夏里的手機也差點飛出去。

  「靠,你瞎啊,不知道那院子什麼情況!」

  負責人覺得自己是個大冤種,「老大,周總點名要的。」

  盛夏里:「你他媽,快給老子接駕去!」

  他罵罵咧咧,推開窗戶仰頭往天上看,「媽的,太陽在北邊還是在東邊!」

  一旁的服務生,噓聲道,「太陽在天上。」

  盛夏里:「......」

  車子上了五環高架,一路疾馳。

  祝禧也從後排挪到了副駕。

  她抱膝坐著,忽覺這座城市十分陌生。

  周應淮擰開一瓶水給她。

  祝禧搖頭,「我不渴!」

  「不渴也得喝!」他強勢又自專,「嗓子不要了?」

  祝禧這會兒乖了,哦了一聲,接過來喝了一口。

  朝他看了一眼,又喝了一口。

  周應淮揉著她的發,「乖!」

  祝禧心態恢復差不多,醞釀半晌,又開始臭貧。

  「周應淮,我這幅樣子去參加你朋友的婚禮,會給你丟人嗎?」

  周應淮笑著搖頭,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揉她的頭,「胡說什麼呢。」

  祝禧歪靠著躲他的【蹂躪】,「抱歉啊,剛才的失態。不過,我要是在明天演這麼一出,你周總的臉怕是丟到姥姥家了。」

  她挑眉,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和鼻子,「禧姐沒帶你飛,害你臉飛沒了。」

  周應淮伸長的胳膊撲了空,乖乖兩隻手控著方向盤。

  他目光盯著前面那輛BMW的標,「祝禧,你答應嫁給我,就是我周應淮的面子!」

  「是我天大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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