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禧姐,誰要讓你跟我離婚?」
「有什麼不能吃的?」祝禧看著食盒,「怎麼,老祝從小教你不吃嗟來之食?」
祝好湊到她跟前,個子比姐姐矮一頭,只能仰著小臉八卦,「姐,跟姐夫吵架了?」
祝禧睨了好事的她一眼,指尖貼著她的臉,把人推遠。
「別亂叫。」
「沒亂叫。」祝好還是巴巴地湊到祝禧跟前兒,「姐夫好帥呢。」
「嗯,也就帥點錢多點。」
祝好:「個子還高啊,你喜歡的腹肌她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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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過去飯點好一會兒了,難為祝好能忍飢挨餓到現在。
祝禧隨便打開兩個食盒看了眼,又全是她喜歡吃的。
她盯著色香味俱全的菜品,反問祝好,「他說什麼了嗎?」
祝好眨著布靈布靈的大眼睛,故意說反話,「誰啊?老爸嗎?老爸跟院長伯伯喝酒去了。」
祝禧:「周應淮。」
「姐,周應淮是誰呀?」
祝禧氣短,明知這妹妹是故意的,她卻沒有辦法。
食盒丟進微波爐加熱,她單手掐腰,「我丈夫。」
祝好佯裝恍然大悟,抑揚頓挫長長地誒了聲,「姐夫啊。」
「他沒來。」
祝禧:「?」
祝好壞笑,「是一位姓白的叔叔送來的,蛋糕也是。」
吃癟的祝禧想趕走這個煩人的妹妹。
偏偏祝好嬉笑調皮,總能拿捏她的心軟,「白叔叔說姐夫被家裡的長輩叫走滅火去了。」
「姐,姐夫又不是消防員,幹嘛找姐夫滅火啊?」
祝禧不吭聲,又換了一盒小菜進去微波爐。
「姐,你說姐夫是電視劇里演的那種,會請出家傳的鞭子,狠狠懲罰人嗎?」
祝禧冷哼,「我怎麼知道。說不定他是挨打的那個。」
祝好蹙眉,「那姐夫受傷你不心疼?」
「祝好!」祝禧忍無可忍,「別逼我給你媽打電話。」
祝好閉嘴,哼哼了好幾下去洗手,「我乖乖吃飯。」
菜的味道一如往常,出自周應淮的手。
祝禧吃了兩口,興致寥寥。
「姐,好吃耶。」祝好給她夾菜,「姐,你怎麼不吃?」
祝禧:「我不餓。」
「可你肚子咕咕叫了。」
祝禧再次被揶,拿起王十二的盒子,「我吃滷味。」
被清冷的姐姐吃自己買來的小吃,祝好非常高興。
「姐,你吃。這些吃完,我再給你買。」
祝禧睨她,看著這個眉眼五官性格跟自己完全不一樣,但是卻有一半血緣的妹妹。
「不怕累?」
「不累啊。」
「可我心疼我的錢包。」祝禧把食盒往她那邊推了推,「帝景的法餐,能吃我半個月工資。」
祝好揚眉,「我請客,你的錢攢著還房貸。哥說了,你是房奴。我壓歲錢都攢著呢,全給你。」
「......」祝禧終於笑了。
祝禧是個沒什麼儀式感執念的人。
可祝好是。
飯後,鋪滿草莓的冰淇淋蛋糕上別了一支花朵蠟燭。
是祝好特意帶過來的。
粉色的玫瑰花。
「姐,這蠟燭是我自己做的。」祝好擺好花朵的位置,「姐,在我心裡,你永遠是最好看的玫瑰。」
「嗯,27歲的老玫瑰。」她自嘲,看著祝好像只兔子一樣,跳著去拉上窗簾,又關了燈。
霎那間,這間精裝修的住院總宿舍,只有一朵玫瑰花亮著。
燭光搖曳,把祝禧的清冷疏離融化淺淡。
祝好給她唱生日快樂歌,像凌晨午夜發的語音條。
真誠,赤誠。
祝禧受不了她灼熱天真的眼神注視,也為了怕她等會兒鬧得更嗨。
她直接雙手合十,合眸許願。
歌聲結束,她睜開眼睛,穩准狠地吹滅了紅玫瑰竄高的火苗。
宿舍重新恢復明亮。
祝禧給祝好留了一大塊兒,把剩餘的送去護士站,分給曉月她們。
轉身離開時,在電梯廳,碰到了祝潭之。
父女倆人許久未見,祝禧攥緊住院總的專用手機,腳底像黏了強力膠,動彈不了。
祝潭之率先走上前,「好好呢?我們要回去了。」
祝禧抬眼,「在我宿舍,答應了晚上帶她吃法餐。」
「你有時間?」這聲音中,帶著父親的威嚴和不滿,「老郝說你最近忙得都沒時間陪你丈夫吃飯。」
祝潭之有怨氣,對於她嫁給周應淮這件事,他十分不滿。
祝禧把手放進白大褂口袋,忽然淡定下來。
她看著自己素來對她不笑的父親,「我還在崗,想帶走祝好,你去宿舍找她。」
說完,她往右挪了一步,就要離開。
祝潭之:「小蘇為了你回國,這份心意你應該看在眼裡。」
祝禧止步,被管教的不悅瞬間襲擊大腦。
她壓抑的情緒快速翻湧,猛烈攻擊。
「所以呢?我就該去跟周家說離婚,轉頭嫁給你滿意的蘇待青?」
祝潭之:「不應該嗎?」
「祝禧,周家是豪門,你高攀地起嗎?我從小教你們,腳踏實地,務實進取。」
祝禧無語到了極致,也顧不得偶爾經過的人。
「我親愛的院長父親,這話您難道不該在一個多月前說嗎?」
「您深愛過的前妻,賀眠心女士要把我推出去的時候,那時您無比高尚的父愛,藏到馬後炮里了麼?」
祝潭之:「那會兒我說了算嗎?」
祝禧被氣笑,事實上,她也確實無語地笑出了聲。
「那您現在何來的自信覺得現在自己就能說了算呢?」
祝潭之:「你哥還在宗譜里,不要讓他因為你蓄意高攀而蒙羞,更別讓他因為你的不懂事弄丟了根骨。」
祝禧:「那你把他踢出去好了,從宗譜剔除,他正好在大洋彼岸,落地生根。」
血緣親情,不過如此。
祝潭之:「祝禧,你放肆。」
祝禧垂眸,看著應急出口的指示燈。
她唇角譏笑,淡淡道,「無用的馬後炮只會遭人嫌棄。您父親的威嚴,您遲來的父愛,還有您那可憐的清高,於我而言,不如醫院門口撿來的病人要緊。」
「離婚這事,除非我自願。否則,誰也干涉不了我!」
醫院的冷氣讓她身體發寒。
這種寒意從頭頂蔓延到四肢。
祝禧覺得下一秒,自己就要墜入無邊的寒冰甬道。
「禧姐,誰要讓你跟我離婚?」
再熟悉不過的男聲傳來,祝禧沒有回頭,後腰就多了一雙有力的手。
撐著她,給她溫暖,給她勇氣。
用力拽著她向上。
向上掙扎,紮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