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哥,周應淮不一樣。」


  周應淮穿著白襯衣,袖口折起,領口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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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下午在手術室見到的他,有些不同。

  祝禧看著他那雙修長的腿,沒倒騰幾下就到她面前。

  一同出現的,還有她遺落在被撞那輛車上的包。

  她買洗髮水時送的袋子,質量不錯,用起來很順手。

  祝禧抬眼,不解又很開心地看著他。

  「你怎麼來了?」

  同樣的話,祝禧對周應淮說過很多次。

  醫院初見時,她就問,你怎麼來了?

  後來周應淮多去了醫院幾次,她的話就變成了你怎麼又來了?

  再後來,就變成了,你來啦。

  祝禧起身,靠近他。

  周應淮也迎上她的眸光,見她這樣,知道她並未受傷。

  見到蘇待青也不在,眉梢不覺上揚。

  一路上提著的心,也慢慢鬆了下來。

  「抱歉,我不到招呼就來了。」他聲音很低,說話時又看向眸光深究的祝賀,「你倆的手機都沒拿。」

  兄妹倆敘舊的話太多,一路聊個不停,竟沒一個人想起各自的手機遺落在那輛車上。

  祝禧懊惱一笑,還拍了拍自己腦門,「哎呀,我這記性。」

  周應淮拉下她的手腕,定定看了幾眼她的臉,確認無傷無紅腫。

  祝賀輕笑,「周先生可真是善解人意。」

  周應淮把包放在舊木桌上,真真善解人意,「你們兄妹好不容易團聚,我不打擾。」

  說著,他笑了笑,垂眸睨了眼她喝得哇哈哈,「沒給郝主任報備?」

  祝禧略顯羞澀,「沒有,是我哥不讓。」

  周應淮看了眼淡定落座的祝賀,還有他服務生重新拿過來的杯盞。

  桃粉酒水,滿杯瓷器。

  「坐吧,來都來了,正巧我們也在聊周先生。」祝賀挑眉,「一杯薄酒,感謝周先生特意跑這一趟。」

  周應淮俯身,拿起杯盞一飲而盡。

  他看祝賀,又跟祝禧解釋,「今夜是你們兄妹局,我就不參加了。改日去浣溪沙,我親自下廚,一家人好好聚一聚。」

  祝禧鼓了鼓臉頰,點頭應下,「好吧,我哥要待20天呢。」

  「20天。」她重複,看起來很開心。

  周應淮揉她的發頂,「嗯,我先走。」

  祝禧要把他送到門口,被周應淮攔下,「不用送,你們喝。」

  「我留了司機,喝完酒送你們回逸龍居。」周應淮難得強勢,「不許拒絕!」

  「哦。」祝禧乖乖點頭。

  話音落,周應淮就真的走了。

  祝禧等他背影消失在視線里才坐下,托著腮,看著眼前的芝麻小肚。

  「怎麼了?」祝賀問,「周應淮金貴,大概吃不慣這些。」

  「沒有。」祝禧道,「哥,周應淮不一樣。」

  「哦?」

  「周應淮的妹妹周令儀愛吃,他是出了名的寵妹妹,所以,他也吃。」

  祝禧興致很好,從自己包里拿出祝賀的手機。

  看到屏幕上的未接來電,變了臉色。

  -

  這頓酒,到底沒喝到位。

  此刻,他們坐在余家小廳。

  正對面是賀眠心和餘慶華,旁邊是祝潭之和魏佳清。

  身後,是余清歌和冒雨趕回來的余遂。

  祝好不在,不知在哪兒。

  「找我們來幹嘛?」因為無端被擾,又被賀眠心派人【請】到余家,祝禧十分不爽。

  如果不是怕祝賀為難,被人詬病,她才不會這麼聽話。

  賀眠心嗔怪,「你這孩子,你哥回來也不跟家裡說一聲。」

  「沒必要。」祝禧冷眸垂著,抬也沒抬,「我哥不是為了你們回來的。」

  祝潭之:「這叫什麼話!」

  餘慶華恰時開口,「清歌,茶好了沒?」

  「就來。」余清歌給祝潭之倒茶,極品鳳凰單縱,一兩千金,「祝叔叔,您嘗嘗。」

  祝禧覺得諷刺。

  她的親媽親爸,繼父繼母,竟然能如此和諧地坐在一起。

  她冷笑出聲,也不在意賀眠心責怪的目光。

  祝賀在她腰後塞了個軟枕,「你腰不好,靠著點舒服。」

  兄妹倆視線交織,一個眼神,就能讀懂彼此。

  祝賀眼神告訴她,你看戲,哥在前。

  給她調整好位置,正巧余清歌過來。

  祝賀溫和道,「清歌姐,我不喝鳳凰單縱。」

  余清歌一愣,掌心的茶杯微微蕩漾,「祝賀,這是六安瓜片。」

  「多謝。」祝禧搶話,「難為這家裡還有人記得我哥的喜好。」

  餘慶華見狀也笑,「我都忘了,祝賀好像只喝六安瓜片。」

  他故作沉思,「祝賀剛出國那年,禧禧還特意給你寄了幾包,我想起來了。當時余遂還開玩笑,說運費都比茶葉貴。」

  「可不嘛。」余遂一屁股歪在祝賀身邊,「哥,姐心裡全是你。你一回國,姐夫都不香了。」

  「不香了就離婚,」祝賀沒動那杯茶,「我回來,就是為了禧禧離婚的事。」

  上次從祝禧宿舍回來,餘慶華和賀眠心便已知道她要離婚的事。

  這也是今天找他們過來的主題。

  賀眠心嘆了口氣,語氣放軟,「禧禧,好好的怎麼就要離婚了。」

  祝禧睨著自己指甲,有些長了,「過不下去就離了唄。」

  她懶洋洋抬眼,環顧一周,最終把眸光落在魏佳清身上,「是吧,後媽?」

  魏佳清確實開心,忽然被她這麼一點名,忍笑的唇角十分困難地往下壓,「沒有的事。」

  「沒有嗎?」祝禧蹙眉,「這樣我就沒底氣跟祝好爭遺產了呀,畢竟祝潭之活不過60歲。」

  往日那層在表面維護的淺薄面子,就這麼被祝禧活生生撕開。

  帶著骨肉分離的血淋淋,也有刮骨斷筋的扯痛。

  後面的話,祝賀沒讓她開口。

  他表情溫和,話音戾氣也不重。

  「清姨,您別急,我爸百年之後,該我和禧禧的,我一分不少要。該您和祝好的,我一分不多拿。您也別計劃轉移財產,專業打遺產的律師,我認識好幾個。我就要公平,只要公平!」

  魏佳清臉色青紅一片,宛如調色盤。

  祝賀沒心情去欣賞後媽臉上的油畫,調轉槍口,繼續說道。

  「爸媽,我這次回國,是禧禧半夜哭著給我打電話,她要離婚。」

  「作為哥哥,我很失敗。沒有在她因為別人站出來時攔著她,更不該看著她痛苦而置身事外。」

  「余叔叔,余家的臉面,不該在她肩上。如果周/余兩家必須聯姻,那就我來!周家有適齡的女孩兒,我可以娶。」

  「當然,也可以入贅!」

  「余家的女兒不想嫁可以逃婚,我妹妹也可以結了再離。既然大家都自私,那就一起自私好了。」

  祝賀平和的話語,很平均地給了在場每個人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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