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你等下別壓我頭髮。」
祝禧一下就靠過來。
下巴正巧擱在他肩頭,像初相識她坐在車後排,抱著他的胳膊補覺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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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位置,她靠起來很舒服。
周應淮肩膀很寬,懷抱溫熱。
她不想離開他。
只是,沒了以前的大膽和無所謂。
也奇怪了,心意互通前,兩人還不彆扭,大咧咧的親吻都不在話下。
今晚把話說開了,反而都羞澀起來。
薄被擠在兩人中間,祝禧小心翼翼地尋了個更舒服的位置,右手試探地橫在他身前。
像樹懶一樣,整個人隔著被子掛在他身上。
他沒動,也沒表現出任何不適和抗拒。
祝禧微微仰頭,額頭擦過他的下頜,「周應淮,這樣可以嗎?」
「嗯。」周應淮的聲音好像在聽有聲劇,性感低沉,被暗夜發酵,單音節都變成了催眠符。
祝禧胳膊動了動,右腿壓在他身上,「這樣呢?」
「可以。」
「好。」祝禧微仰著頭,抬手把長發順在一旁,「你等下別壓我頭髮。」
周應淮:「......」
他頓頓的,「我儘量。」
祝禧嗯了聲,「那我睡啦。」
「嗯。」
「睡吧。」
「晚安。」
接連三句話,最後以落在她發頂的吻收尾。
祝禧合眸,心滿意足地醞釀睡意。
這次,她不屬羊了。
因為指腹無意間拂過周應淮的手腕里側,祝禧發現了新大陸。
她搭上周應淮的脈搏,數他脈搏的跳動。
那是連接心臟的地方,起伏有力,心動如鼓。
她數不住。
一個
剛合上的眸再次睜開,她在黑暗裡鎖定他滾動的喉結。
祝禧淺笑,又支起小腦袋看他沒合上的眼睛。
周應淮感受到她的動作,主動迎上她的眸,「怎麼了?」
祝禧指腹戳著他的唇角,「我明天真的要手術。」
周應淮有種叫天天不應的無奈感,香軟在懷,有名有份。
法律支持,愛意真切。
可偏偏今晚,註定要一事無成。
他嘆了長長一口氣,抓著她的腕子帶離唇邊。
左手一環,把人輕輕扣在懷裡。
「嗯,所以你必須要睡了。」
她又躺下,枕著他的肩,「周應淮,一個成年男人靜息脈搏,正常範圍是60-100次每分鐘。」
「經常運動、心肺好的人是50‑60次每分鐘。」
「理想、健康區間:60‑80次每分鐘。」
「可你的脈搏,我剛才竟然沒數對。」
周應淮又嘆氣,「成年男性靜息脈搏的測量標準有沒有環境為前提。」
祝禧很專業,「有啊。」
「說來聽聽。」
「要在安靜、清醒、放鬆狀態下測量。」話說到一半,她停了。
周應淮又反問她,「祝醫生,請問我符合哪一點?」
祝禧窩在他懷裡,笑出了聲。
似乎,不該這麼折磨他。
「要不,你下去睡吧。」
周應淮大掌拍著她的肩,「不用,這點心動過速死不了人。快睡,等你睡著了我就下去。」
說著,他垂首。
溫涼的唇一路跌跌撞撞,划過鼻尖,落在她唇角。
重重貼合,輕輕吮吸。
祝禧縮著脖子,只讓他親了一下。
「不鬧了,我不鬧了。」她老實了。
周應淮把被子搭在兩人身上,淺淺地吻了吻她的眉心,「嗯,睡吧。」
祝禧乖了,「晚安,周應淮。」
「晚安,老婆。」
夜深人靜,一門之隔的走廊偶爾有人經過。
周應淮睡不踏實。
他高估了自己對身體的掌控力,也低估了祝禧對他的影響力。
懷裡的人已經呼吸平穩,進入夢鄉。
周應淮聞著她身上的味道,任由她靠著抱著橫著,一動不動。
只是這樣於他,太過煎熬。
他也是個正常的成年男人。
血氣方剛,身強體健。
他幾次心煩意亂,可聽到身側人平穩的呼吸,又把那種邪惡的念頭生生壓了下去。
她明天有手術。
這是宿舍,不是浣溪沙的主臥。
兩人感情剛剛萌芽,不能操之過急,要徐徐圖之。
她哥哥剛匆匆出國,不告而別。
不能趁人之危,要守護,要陪伴,要珍惜。
周應淮左右腦各自有小人在叫囂,相互爭吵。
去他的徐徐圖之,成年人的世界裡沒有柏拉圖,只有花前月下的時不我待。
一邊是正人君子的柏拉圖,一邊是成年野性的生理叫囂。
左右腦互搏,最終也沒爭出來輸贏。
好在,他的煎熬難忍,沒有影響祝禧的睡眠。
就這樣,終於挨到天亮。
祝禧鬧鈴響了。
她蹙眉,哼了一聲拽著被子往頭上蒙。
忽然意識到什麼,猛地睜開眼。
昨晚特意為她留下的人不見了。
摺疊床豎在角落,衣柜上掛著乾淨的衣服,是她的。
祝禧坐起,視線在宿舍里快速搜尋。
沒有便條。
打開手機,除了重複響動的鬧鈴,微信也沒有未讀的紅點。
唯一能證明周應淮存在的,是桌角放著的塑料盆里,他換下的睡衣。
祝禧背貼著牆,抱膝坐著緩神。
直到,緊閉著的宿舍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醒了?」
祝禧眼神茫然,聽到動靜,光著腳下床,撲在他懷裡。
被子被她帶到地上大半,蓋實了她的拖鞋。
周應淮單手擁著她,側臉在她發間貼了貼,「我沒走,去電梯口拿早餐去了。」
「今兒給你換換口味。」
他也怕她忽然醒來,自己不在身邊,讓她沒有安全感。
他又怕昨晚的相擁而眠隨著晨起的太陽變成泡沫。
他更怕,祝禧一覺醒來,趁他不在,變臉否認。
所以,周應淮讓白師傅把早餐送了樓。
破天荒第一次,他沒下樓取。
在他頻頻來醫院的這兩個月里。
果然,小朋友還是提前醒了。
不巧,他千算萬算,還是晚了幾分鐘。
「禧姐,我不會不打招呼就走,你放心。」
天上下刀子,他也會跟她說一聲,親吻告別後,再離開。
祝禧環著他的腰,用力抱著他。
世間許多事,難得有情郎。
晨起值千金,重在長相伴。
周應淮安撫她的不安,輕輕鬆鬆地把人抱起,放在床上。
等她坐好,他才把左手拎著的食盒放下。
他蹲下,眉眼溫柔深情,帶著婚戒的手一點點嵌入她瑩白的指尖。
指根相貼,十指緊扣。
婚戒的金屬感輕輕硌著她的無名指。
「祝禧,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