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師者，答疑解惑者也
接下來便是正式的拜師儀式。
所有被選中的弟子，先對著山門祖師殿的方向行三拜大禮。
隨後，各位師長將刻著弟子編號的玉牌發放到每個人手中。
玉牌入手溫潤，裡面注入了門派護山大陣的印記。
從此以後，在門派內外行走，所有禁制都會自動放行，不會再有任何阻礙。
再然後，便是分別去往各自的峰頭，領取道袍，分配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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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圓拿著那塊刻著自己編號的玉牌，心中湧起感慨。
從一個無人問津的雜役弟子，到尚功堂堂主的親傳弟子。
這條路，他走了十一年。
如果不是因為系統的到來，他現在已經走在回往塵世的道路上，找一處院子了此殘生。
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人群中，一雙怨毒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的背影。
黃岐站在未被選中的弟子中間，看著那些被師長們收入門下的幸運兒，尤其是看到蘇小圓，那個他曾經隨意欺凌、隨手就可以碾死的雜役弟子如今竟然一躍成為了一代弟子，與他之間已經隔了一道幾乎無法逾越的鴻溝。
他的雙手在袖中攥得死死的，指甲幾乎嵌進了掌心。
憑什麼？
憑什麼那個廢物能有這樣的機緣？
憑什麼自己鍊氣九層的修為，卻連一個被選中的機會都沒有？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陰冷的怨毒，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修准！蘇小圓！
我們走著瞧！
方百川將蘇小圓帶到了自己的山頭。
九玄門山峰林立，之所以平日裡只稱有六位峰主，只是因為那六座山峰處於核心區域，最為典型而已。
實際上，九玄門占地廣闊，大大小小的山頭不下數十座，各有歸屬。
方百川身為尚功堂堂主，自然也有一處屬於自己的山頭。
不過，方百川顯然不喜歡住在山上。
他的洞府並沒有建在山巔，而是在山腳下辟了一片平地，蓋了一座簡簡單單的院子。
院子占地很大，青磚黛瓦，掩映在一片翠竹之間，門前有一條小溪潺潺流過，環境清幽而雅致。
沒有華麗的裝飾，沒有恢弘的氣派，只有一種返璞歸真的寧靜。
蘇小圓從方百川的那座舟形飛行器上下來時，腳下還有些發飄。
這是他生平第一次乘坐飛行法器，那種騰雲駕霧、山川在腳下掠過的感覺，讓他既新奇又有些眩暈。
他落地之後穩了穩身形，才沒有在師父面前失態。
方百川將飛行法器收入袖中，帶著蘇小圓走進了院落。
穿過前院，來到二進。院子中央種著一棵老槐樹，枝繁葉茂，灑下一片綠蔭。
方百川指著一座坐北朝南的房屋，說道：「以後這裡就是你的住所了。至於修煉的洞府另有他處，稍後我帶你去看看。」
他說著，又指了指院落中的一個涼亭：「過去說話。」
兩人來到涼亭中。
方百川先坐了下來。蘇小圓執弟子禮，等師父落座之後，才在他對面坐下，腰背挺直，姿態端正。
方百川看著眼前這個新收的弟子，微微一笑，開口問道：「現在心情怎麼樣？」
蘇小圓想了一下，只說了兩個字：「惶恐。」
「哦？」方百川挑了挑眉：「說說看。」
蘇小圓斟酌了一下措辭如實說道：「您知道的，弟子在一個月前，還只是個鍊氣三層的功法閣校對員，處於門派的最底層。每天的工作就是校對那些堆成山的功法捲軸，拿著最微薄的俸祿，住著最簡陋的屋子。現在搖身一變，成了一代弟子……這反差，弟子一時間有些不太適應。」
方百川聞言認真地點了點頭：「你不必太在意身份。對於我們修行中人來說，身份是最不重要的東西。」
蘇小圓一愣。
他本以為師父會說一些「你配得上這個身份」或者「你要儘快適應」之類的話，沒想到方百川給出的答案，竟然是「身份不重要」。
但他隨即就明白過來了。
確實，修行中人，都以實力為尊。
身份，或者說輩分，是最沒用的東西。
如果你實力低下，就算是開山祖師的輩分，那也只是個吉祥物而已，沒有人會真正把你當回事。
反之，如果你實力夠強，哪怕只是一個輩分最低的弟子，也沒有人敢輕視你。
方百川繼續說道：「自打你第一次短短一天就優化好了我的寒冰符，我就知道你非池中物。再加上後來你優化了金鎖符，我就猜到，你對理論方面可能有一些獨特的能力。這一點非常重要。修行路上，拼的不光是資質，更重要的是聰明理性的頭腦和異於常人的天賦。」
蘇小圓連忙起身，作揖道：「多謝師父看重。弟子自認天賦一般，所以才有惶恐一說。」
方百川呵呵一笑，目光中帶著一絲促狹：「如果一個修士從鍊氣三層到鍊氣五層只用了一個月，任何人都不敢說他天賦一般。你說呢？」
蘇小圓一時語塞，不知道從何說起。
方百川擺了擺手：「坐下說話，不必拘謹。你我師徒名分已定，以後也不需要太拘泥於俗禮，我不喜歡那一套。」
蘇小圓重新坐下，想了想開口道：「弟子在前段時間，確實有一段機緣……」
方百川抬手制止了他：「你的機緣便是你的機緣，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包括為師也是一樣。我身為你的師父，不會強求你事事坦白。而作為我的弟子，我只是你的領路人，也不會為你巨細無遺地鋪好前程。人與人的相處，最要緊的是發自內心，真誠待人。這一點，和世俗中人並無二致。待你我情分甚篤時，自然萬事都可商討。」
蘇小圓望著眼前這位老者，心中升起一股由衷的敬意。
這方百川和他所見過的任何師長都不相同。
他從未見過如此真誠之人。在修真界這個爾虞我詐、弱肉強食的世界裡，方百川的這種通透和坦誠，簡直就是另類中的另類。
他對著方百川重重地點了點頭：「弟子省得了。」
方百川見他真的聽進去了，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話鋒一轉：「你目前的規劃是什麼？」
蘇小圓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弟子現在……沒有高階心法可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