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偶遇城主兒子


  第二天一早,傅青吃過早飯,問過沈瑤後找到了兵器鋪。

  鋪子門口擺著一排兵器架子,上面插著長槍、戰斧、狼牙棒。

  牆上掛滿了刀——鬼頭大刀、柳葉刀、斬馬刀,從小到大一應俱全。

  鋪子裡面,一座半人高的鐵爐燒得通紅,一個光著膀子的鐵匠正掄著大錘砸一塊燒得發白的鐵胚,一錘下去火星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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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青走進鋪子,目光在牆上那排鬼頭大刀上掃了一遍。

  櫃檯後面站著一個矮壯的男人,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兩條被爐火烤得發紅的手臂。

  這人叫韓鐵,鐵血城最好的鐵匠,據說連邊軍的百夫長都找他打刀。

  韓鐵掃了傅青一眼,從牆上摘下一把鬼頭大刀,刀柄上刻著一個「韓」字。

  他把刀往櫃檯上一放,「百鍊鋼,淬火七遍,砍石頭不帶崩口的,五兩銀子。」

  傅青接過刀掂了掂。

  分量正好,比他現在手裡那把重了大約三成,但重心分布得很好,握在手裡不覺得沉。

  他正要掏錢,旁邊突然伸過來一隻手,直接把刀從他手裡搶了過去。

  「這把刀我要了。」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站在旁邊,穿著一身錦緞長袍,腰間掛著一塊玉佩,手指上還戴了個碧玉扳指。

  他把鬼頭大刀在手裡轉了一圈,隨手扔給韓鐵一錠銀子。

  「十兩,不用找了。」

  韓鐵看看傅青,又看看那個年輕人,有些為難。

  他的手指在櫃檯上敲了兩下,還沒來得及說話,年輕人身後那兩個護衛就往前邁了一步。

  兩個護衛都是膀大腰圓的身板,穿著一色的灰色短打,太陽穴高高鼓起。

  其中一個把手按在櫃檯上,五根粗得像蘿蔔的手指撐開,冷冷地盯著韓鐵。

  韓鐵嘴裡的話又咽了回去,低下頭,把刀推給了年輕人。

  傅青看著年輕人的臉,白白淨淨的,下巴抬得高高的。

  他微微眯眼,有些不高興了,但他剛來鐵血城,城裡有規矩不准私鬥。

  犯了這個規矩被趕出去,邊軍就入不成了,宅子也買不成了,之前的打算全得泡湯。

  他轉身打算走。

  「站住。」

  年輕人在背後開口,傅青停下腳步,沒回頭。

  年輕人繞到傅青面前,歪著頭上下打量他,

  「新來的吧?看著面生。」

  傅青沒接話。

  「我告訴你,鐵血城坊市的規矩...」

  年輕人把那把刻著「韓」字的鬼頭大刀往肩上一扛,「我段鵬看上的東西就是我的。」

  傅青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臉上沒什麼表情,「你喜歡就拿去。」

  說著轉身走出了兵器鋪。

  年輕人在背後嗤了一聲:「慫貨。」

  兩個護衛也跟著笑了,街上幾個行人紛紛低下頭,繞開這三個人走,像是怕沾上什麼麻煩。

  ...

  回了家裡,傅青找沈老先生打聽了一下。

  「段鵬?」

  沈老先生一聽這個名字就皺起了眉頭,

  「少城主,段鐵山的獨子,從小慣大的,在城裡橫行霸道不是一天兩天了,欺男霸女的事沒少干,去年還因為搶一個行商的女人把人打殘了,段鐵山賠了人家一筆銀子私了了事。」

  「他什麼修為?」

  「淬體二重,但他那兩個護衛...」

  沈老先生伸出五根手指,「淬體五重的好手,是段鐵山從邊軍里挑出來專門保護他這個不爭氣兒子的,恩公,你問這個做什麼?」

  「沒什麼。」

  傅青搖搖頭,「隨便問問。」

  沈老先生活了六十多歲,很是知進退,沒有多問,只是拄著拐杖站起來,在櫃檯上翻了一會兒,翻出一個小瓷瓶遞過來。

  「恩公,這是金瘡藥,邊軍招兵的時候用不上,但入了邊軍之後總有磕磕碰碰,先備著。」

  傅青接過瓷瓶,道了聲謝,把瓷瓶收進懷裡。

  ...

  兩天時間眨眼就過去了,正月十五一大早,天還沒亮透,傅青就起了床。

  宋雅唯已經燒好了熱水,端了碗熱粥放在桌上。

  「早去早回。」

  「又不是上戰場。」

  傅青笑了笑,喝完最後一口粥,放下碗捏了捏她的手,「先去報個名,中午就回來。」

  宋雅唯點了點頭。

  城西校場在鐵血城的西南角,傅青到的時候,校場門口已經排了上百人的隊伍。

  這些人都是青壯漢子,有的扛著刀,有的提著長槍,有的赤手空拳但身上的肌肉結實得像牛犢子。

  傅青掃了一眼,全都是淬體境的武者,沒有一個普通人。

  普通莊稼漢連排隊都不敢來排。

  隊伍往前挪得很快,校場中央搭了一座高台,高台旁邊立著一塊巨大的青石碑,測力碑。

  碑身上刻著九條橫線,每一條線代表一重淬體的力量極限,報名的人挨個走到碑前打一拳,拳力衝到哪條線,就是哪一重的實力。

  傅青排在隊伍中間,前面一個壯漢正在測力碑前扎馬步。

  壯漢深吸一口氣大喝一聲,一拳砸在碑面上,碑面泛起四道亮光——淬體四重。

  壯漢看著那四道光,咧嘴一笑,旁邊的書記官點了點頭,在名冊上記了一筆,

  「馬洪,淬體四重,合格。」

  ...

  終於輪到傅青,他走到測力碑前,高台上一個軍官多看了他一眼。

  傅青太年輕了。

  周鐵在高台上眯起眼,十九歲的面孔在一堆二十好幾三十出頭的壯漢中間顯得格外扎眼。

  但這不是周鐵注意他的原因,周鐵注意他是因為他的腳步,他的腳步輕而穩,每一步的步幅一模一樣,走到測力碑前站定的時候,雙腳正好與肩同寬。

  這種對身體的控制力不像一個十九歲的年輕人該有的。

  傅青站在測力碑前,抬起右手隨手一拳砸在碑面上,測力碑亮起四道光芒——第四道線中游偏上一點,不冒尖,也不墊底。

  其實以他現在力量破兩百、逼近淬體五重的實力,全力一拳能讓第四道線亮到底,甚至可能摸到第五道線的邊緣,但他沒有。

  有時候出頭未必是好事。

  書記官頭也沒抬,「傅青,淬體四重,合格。」

  傅青正要轉身走,周鐵從高台上走了下來。

  周鐵走到傅青面前,淬骨境三重的氣場壓過來,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沉重了幾分。

  旁邊幾個剛測完力的人下意識地退了一步,傅青站在原地沒動,抬頭跟周鐵對視。

  「十九歲,淬體四重。」

  周鐵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以前練過?」

  「跟山里獵戶學了幾手野路子。」傅青面不改色。

  周鐵盯著他看了好幾息,什麼都沒說,轉身走了。

  剛登記完要走,校場門口突然一陣騷動。

  排隊的人群被幾個人粗暴地推開,一個錦緞長袍的身影大步走了進來。

  段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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