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刺殺
第二天一早,傅青騎著馬到了北城門。
天還沒亮透,城門剛開,守城的士兵打著哈欠推開兩扇包鐵的大門。
傅青到的時候,城門口已經聚了五個人,五匹馬。
韓岳正在檢查馬肚帶,聽見馬蹄聲抬起頭,朝傅青點了下頭,算是打了招呼。
韓岳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漢子,國字臉,顴骨上有一道陳年刀疤斜到下巴,腰間掛著一把窄刃橫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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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兩個老兵一個蹲在城牆根下抽菸袋,一個正在往馬背上綁水囊。
蹲著抽菸袋的是老趙,四十來歲,臉上的褶子比韓岳還多,看見傅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染黃的牙。
老錢正往馬背上綁水囊,頭頂禿了大半,剩下的頭髮灰白相間,手指短粗。
最年輕的那個叫小陸,站在馬旁邊正用一塊磨刀石磨匕首。
小陸比傅青還小一歲,十八歲,身板瘦瘦的,臉上還帶著少年人的稚氣。
看見傅青走過來,他磨刀的手停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傅青一遍,「你就是周千夫長說的那個傅青?」
「是我。」
小陸把匕首插回靴筒里,「聽說你單手接住了淬體三重的全力一拳?真的假的?」
老趙在城牆根下磕了磕菸袋鍋子,火星子濺了一地,「小陸,少問兩句,到了黑石嶺你就知道真的假的了。」
韓岳翻身上馬,簡潔地說了句出發。
六人六馬踏著早晨的薄霧出了北城門,韓岳在馬上開始介紹情況。
黑石嶺離城四十里,山寨修在石嶺最高處,三面懸崖,只有南面一條窄路能通上去。
寨牆有兩丈高,用粗原木和巨石壘的,牆頭上每隔十步就有一個箭垛,正面強攻很難。
郭烈盤踞黑石嶺快十年了,邊軍清剿過兩次都沒打下來。
「這次不一樣。」
韓岳勒住馬,從懷裡掏出一張羊皮地圖鋪在馬鞍上,手指點著地圖上一個畫了紅圈的位置,
「我們從後山懸崖攀上去潛入山寨內部,刺殺郭烈和兩個副手,然後在寨子裡放火。」
「城外會有邊軍的接應部隊,看見火光就發起佯攻,把土匪的主力吸引到寨門方向,我們趁亂從後山原路撤退。」
他把地圖折好收進懷裡,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有什麼問題現在提。」
沒人提問題。
「沒問題就繼續走。」韓岳一抖韁繩,馬繼續往前。
...
傍晚時分,六人到了黑石嶺山腳下。
從這裡往上看,黑石嶺的山體像一堵巨大的黑牆拔地而起,山壁上寸草不生。
韓岳帶著隊伍繞過正面上山的大路,鑽進山腳下的一片亂石灘。
他顯然對這一帶地形非常熟悉,在亂石堆里七拐八拐,找到了那條只有他知道的隱秘小路。
六個人把馬拴好,開始攀岩。
韓岳打頭,老趙跟在後面,然後是老錢和小陸,傅青斷後。
傅青鑽進石縫的時候才發現這條路到底有多陡,幾乎是垂直往上爬,有些地方沒有落腳點,只能靠胳膊的力量把自己拉上去。
爬了將近一個時辰,六人終於攀上了後山崖頂。
天色已經全黑,傅青蹲在崖邊往下看,山寨的布局盡收眼底——
依著山勢分了三層,外圍是嘍囉住的營房和馬廄,中間是倉庫和聚義廳,最裡面靠近山壁的地方是一棟獨立的二層木樓。
木樓門口掛著兩盞燈籠,門口站著兩個哨兵,正圍著一堆篝火烤手。
那就是郭烈的住處。
韓岳做了個手勢,六個人在崖頂散開,各自找掩體隱蔽。
韓岳壓低聲音分配任務——他帶老錢去倉庫放火,老趙和小陸去馬廄那邊製造混亂,傅青負責側面摸進去刺殺郭烈。
韓岳的手指在傅青肩膀上按了一下,
「郭烈是淬體六重,正面硬剛我們誰都打不過他,你的任務是摸到他床邊一刀斃命,一刀不管得沒得手,拔腿就跑,有沒有問題?」
「沒問題。」傅青把鬼頭大刀從腰後拔出來。
「行動。」
傅青貼著崖壁滑下去,落地的時候膝蓋微微一彎,腳下連一點聲響都沒有。
郭烈的二層木樓在最裡面,背靠著山壁。
傅青繞到木樓側面,兩個哨兵正坐在門口烤火聊天,
「大當家最近脾氣不好。」
一個哨兵把兩隻手湊在火堆前烤著,「前天派去劫邊軍運糧隊的那撥人,死了三個兄弟。」
另一個哨兵往火里扔了根柴,「聽說不是邊軍殺的,是個路過的,一個人宰了他們五個人,疤臉都折了。」
「一個人?一個人能宰了疤臉?疤臉可是淬體三重...」
話沒說完,傅青從陰影里撲了出去,鬼頭大刀橫斬。
系統提示連響:擊殺匪徒(淬體二重),掠奪點+137;擊殺匪徒(淬體一重),掠奪點+61,當前掠奪點733。
傅青把兩具屍體拖到牆角陰影里,在哨兵身上擦乾淨刀上的血,輕手輕腳地推開了木樓的門。
他摸上樓梯,腳步踩在木板上幾乎沒有聲音。
二樓只有一間房,房門虛掩著,傅青把門推開一條縫側身擠進去。
房間裡一張大床,床上四仰八叉地躺著一個光頭大漢。
郭烈比傅青想像中還要壯,光著的上身全是腱子肉,兩條胳膊比傅青的大腿還粗,胸口紋著一隻下山虎,老虎的頭正好在他心口位置。
他睡得很沉,鼾聲如雷,床頭放著一把九環大刀,刀身寬得像一扇小門板。
傅青摸到床邊,舉起鬼頭大刀照著郭烈的脖子一刀砍下去。
就在刀刃即將碰到的瞬間,郭烈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是淬體後期武者的本能反應——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中淬鍊出來的直覺,讓他在刀刃離脖子不到一寸的時候側身一滾。
傅青的刀刃砍在床板上,「咔嚓」一聲,床板被劈成兩半,碎木飛濺。
郭烈翻身落地,赤著腳踩在地板上,伸手一抄就把九環大刀抓在了手裡。
「好膽!」
他暴喝一聲,九環大刀當頭劈下來,傅青橫刀去擋。
「當!」
兩刀碰撞的火星在黑暗的房間裡炸開,傅青感覺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刀身傳過來,震得他虎口發麻。
淬體六重的力量比他現在的力量高了一大截,他腳下的木板「咔嚓」一聲裂開,往後退了一步。
郭烈的第二刀緊隨而至,橫斬傅青腰間,傅青豎刀格擋,又是「當」的一聲,他退了兩步,後背撞在牆上。
第三刀,郭烈雙手握刀舉過頭頂,劈下來的時候九環刀上的銅環「嘩啦啦」作響。
傅青舉刀去接,手裡的鬼頭大刀刀刃上崩開了一道豁口,腳下踩碎了一塊木板,從樓梯口摔了下去。
他在空中翻了個身,踩著樓梯扶手借力跳到了一層。
落地的時候腳還沒站穩,郭烈已經從二樓跳了下來,九環大刀帶著風聲劈向他的頭頂。
傅青往旁邊一閃,刀刃擦著他的肩膀劈在身後的兵器架上,「咔嚓」一聲,兵器架被劈成兩半,上面的刀槍劍戟散了一地。
傅青趁機撞碎窗戶跳到了院子裡,在地上滾了一圈站起來,哇地噴出一口血。
剛才那三刀對砍,震傷了他的內腑,很是不妙。
兩重境界差距,天壤之別。
郭烈從窗戶跳出來,山寨里警鐘大作,不是有人發現了傅青,而是老趙和小陸在馬廄那邊得手了。
馬廄方向火光沖天,十幾匹馬受了驚衝出馬廄在山寨里亂跑,嘍囉們衣衫不整地從營房裡衝出來,到處都在喊「著火了」、「有敵襲」。
郭烈看了一眼火光的方向,然後收回目光,舉刀大步朝傅青走過來,
「你們邊軍的斥候真他娘的不知死活,老子在黑石嶺盤了十年,邊軍來剿了兩次都沒打下來,你們六個小崽子就敢摸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