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自然的饋贈,再遇丁寡婦
丁寡婦家。
肉香裹著陣陣罵聲。
飯桌上,娘倆連鍋邊都不敢湊。
縮著脖子擠在小板凳上,手裡各自攥著半個梆硬的窩窩頭,啃得直牙疼。
「愣著幹啥呢!還不趕緊吃!」
「你這不會長毛的克夫掃把星,我大兒早年眼瞎娶了你!」
「進門沒兩年就被你剋死了,還留下這個賠錢貨跟你一起白吃白喝!」
聽到這些話,丁寡婦垂著眼。
攥著窩窩頭的指節發白,聲音細的像蚊子:「娘,我沒...」
「還敢犟嘴!」
公爹張老頭猛地拍著桌子,怒不可遏。
碗裡的肉汁濺了出來,小兒子兩口子趕緊護著,生怕被人嘗了味兒。
「要不是你這喪門星,我大兒上山砍柴能摔死?」
「現在分了點肉,你還敢看?你配嗎!」
兩歲的小丫頭嚇得渾身哆嗦。
張嘴就要哭卻被丁寡婦一把捂住了嘴巴。
丁寡婦將她緊緊抱在懷裡,頭埋得更低了:「爹娘,我錯了...我不吃了...丫丫也不吃...」
「知道就好!兩個賠錢貨吃個屁!吃了也浪費!」
老婆子嘴裡噴著口水,挑了塊最大最肥的塞進小兒媳碗裡:「以後啊,這家裡肉都留給我未出世的大孫子吃!」
丁寡婦抱著丫丫,委屈無比,眼淚斷線。
自打男人走後,這就是她的日子。
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只願孩子長大後能有點盼頭。
等到一家人全都吃飽後,只留下滿桌狼藉,連一口湯都沒剩下。
「娘,丫丫餓...」
小丫頭摸著肚子,弱弱開口。
「丫丫乖,別哭,娘上山給你挖野菜去。」
丁寡婦抹了抹眼淚,將孩子背在身上,抬腳就出了門。
......
鐵柱家。
日頭正大。
中午那頓熊肉剛下肚,幾個小的就背著布書包蹦噠上學去了。
而鐵柱帶上柴刀,準備進山。
「咳咳!」
就在此時。
身後響起一陣咳嗽聲。
原來是老爺子走了出來,他一手拿著獵槍、一手拿著二十發子彈。
「爺爺,你這是...」
鐵柱兩眼冒光,嘴角都忍不住往上挑。
「孫兒,把這槍帶上!」
「雖然之前咱爺孫倆說的事兒還沒辦好,但你的本事爺爺都看到了。」
王正財一臉欣慰。
老王家也是出了個能人。
他這個做爺爺的心裡自然高興。
「這...不用了吧?」
鐵柱猶豫片刻:「沒這把槍,我也照樣能拎著獵物回來。」
上一世在深山老林躲了十五年,就靠這把獵槍才活下來,說它是自己半個救命恩人都不誇張。
「昨兒個還找我要槍,今天給你倒不要了?」
「就是啊,兔崽子,帶著進山咱們在家也踏實點。」
爹和大伯也接連幫腔。
「爺,大伯、爹,你們想一想,那黑瞎子為啥從林子裡跑出來?」
「不是餓極了嗎?」
「這麼說也沒錯,但主要還是因為大半年沒下雨了,山里沒水喝了。」
鐵柱頓了頓,接著說道:「這能保證這些畜生還下不下山?這槍留在這家裡,一大家子才能安生。」
聞言,在場幾人全都一愣!
仔細想想還真是個理兒!
「也是,還是你小子考慮的周全!」
王正財點了點頭,忍不住念叨了好幾句:「既然如此,你小心點,早去早回!」
鐵柱腳下生風,迅速離開了。
現場父子三人相視一眼,皆是苦笑一聲,咋現在他們這些長輩做事考慮的還沒有一個孩子周到?
.......
半個鐘頭後。
雁山外圍。
這地兒邪性。
夜裡常常有狼叫,就算是白天,村里人也不敢靠近。
眼看要進山,鐵柱邊走邊撿一些小石子。
就在此時。
前頭林子裡傳來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娘!這!這有!」
「慢點跑,別摔著!」
鐵柱愣住了。
早上全村都分了熊肉,怎麼還有人在這兒挖野菜?
他悄摸兒的往前湊了兩步。
就看到了丁寡婦娘倆蹲在灌木里挖野菜。
「丁嫂子,你不要命啦,帶著丫丫來這地兒挖野菜?」
鐵柱的一開口給娘倆嚇了一跳。
「哇!娘!」
丫丫嚎啕大哭,撲進了丁寡婦的懷裡。
丁寡婦臉都嚇的慘白,緊緊抱著丫丫,渾身直打擺子!
前天晚上鐵柱翻進她屋裡的事情,現在想想都一陣後怕。
現在,這荒郊野外的。
萬一鐵柱耍流氓,她就是喊破喉嚨也沒用。
至於那天夜裡的話,純是無稽之談!
狗哪有改的了吃屎的?
「丁嫂子你別怕,我是進山打獵路過這裡的。」
鐵柱趕緊擠出笑容,儘量和善一些。
丁寡婦見狀,緊繃的身子才鬆了松,拍著丫丫的後背:「丫丫不哭,鐵柱叔叔不是壞人。」
只是這話剛說完,她就心虛了。
此人可是村裡有名的二流子,她怎麼能相信這種話?
「呵呵,丫丫別怕,我不是壞人。」
「你家裡分的兩斤熊肉還是我殺的呢!」
丫丫這才停下哭泣,小手抹著眼淚,直直看著他。
「丁嫂子,你們家不是分了肉嗎?怎麼還來挖野菜?」
丁寡婦沒有做聲。
只是低頭自顧自挖著野菜。
鐵柱見狀,只能笑眯眯看著小丫頭問道:「丫丫,告訴叔叔,為啥你們不在家裡吃肉?」
「爺爺奶奶不給丫丫和娘吃...還打丫丫和娘...」
聽著奶聲奶氣的聲音,鐵柱的聲音沉了下來:「丁嫂子,丫丫說的是真的?」
丁寡婦沒有抬頭,眼淚卻不受控的往下掉。
鐵柱心裡一蹬。
上一世他和丁寡婦的事情被抓包,所以才慌不擇路逃進了深山。
十五年後回來聽堂姐說,他逃了沒兩個月,丁寡婦就帶著丫丫跳了河。
那時候他只以為丁寡婦受不了閒言碎語。
可現在看來,這娘倆在婆家過得簡直不是人的日子!
越想,鐵柱心裡越堵。
因為上一世,丁寡婦是他唯一近身過的女人。
當初的糊塗事兒全是他的錯,害得這對苦命的娘倆落得那般下場。
此刻聽聞她公婆竟如此歹毒,鐵柱心頭的火氣難以自控,就連胸口都上下起伏!
「丫丫,想不想吃香噴噴的肉肉?」
這話一出口。
丁寡婦一下站起身來,將丫丫抱在懷裡,帶上東西就往回走。
一秒都不想多待,生怕遭遇不測!
「哎!」
鐵柱趕緊伸手拉住她的胳膊,連聲道:
「丁嫂子,你等會!我真沒別的意思!」
「就算你不為你自己想想,也得為丫丫想想啊,她才兩歲多,天天吃野菜身子哪能扛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