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進城,夜間寡婦
聞言。
眾人面面相覷。
「這狍子收拾出來得有三十斤肉,地主家也不敢這麼造啊!」
「還有,你煮這麼多肉帶走幹啥?」
三叔此時忍不住問道。
「這肉我就是帶回來給你們嘗嘗的。」
「我可沒說我今天就打到了這一頭狍子。」
鐵柱神秘一笑。
短暫的錯愕之後,一大家子人瞳孔紛紛放大,只覺得出現了幻聽!
「什...什麼?」
「你的意思是你今天打了兩頭狍子?!」
鐵柱搖了搖頭,緩緩豎起三個手指頭:「我以為經過剛才的事情,你們會放開了說,沒想到啊,還是太沒出息了。」
「不是兩頭,是三頭!最大的那頭八十多斤,另外一頭五十多斤!」
「我回來的時候在村頭藏起來了,等下去黑市再帶去。」
死寂。
原本有些嘈雜的小院子一下死寂起來。
「你的意思是...」
「村里三年才見過一次的狍子,你一次打了三頭?最大的還有八十多斤?」
就連老爺子都不淡定了,拿著老煙槍的手都抖了抖。
這東西相當罕見。
打到一頭是運氣好,打到三頭那可是真本事了!
雖然已經極力高看自己這個孫兒了,可沒想到還是太小看他了!
「怎麼樣,傻眼了吧?」
看著呆若木雞的一家人,鐵柱笑道:「我回來晚是有原因的,以後我進山回來晚或者不回來,你們都不用擔心。」
「現在,趕緊給狍子處理了吧!」
突如其來的消息,讓三兄弟傻愣在原地。
半天不知道如何是好。
最後還是老爺子開口了:「我孫兒讓你們做就趕緊的,哪來這麼多廢話!」
「你們三的腦子加一塊都沒鐵柱好使,也不想想鐵柱這本事是從哪來的?這肉肯定是拿去孝敬他師傅的!」
眾人一聽,好像還真是這個理兒!
要不然平日裡不學無術的鐵柱,怎麼突然有了這些本事?
於是三兄弟開始折騰起來,一句話不敢多說。
這年頭,有人肯教真本事兒的可是親爹啊!
「還有!以後鐵柱做啥你們都別管,聽你們的,家裡連個肉渣子都吃不上!」
老爺子又是一嗓子。
三兄弟連連點頭,誰都不敢說半個字。
「就是就是!」
「爺爺說的在理兒!」
鐵柱心裡偷樂。
沒想到老爺子給他想了這麼個現成的藉口。
「趕緊洗洗吃飯,休息一下,等下去黑市早去早回,讓你大伯陪你一塊去。」
「爺,我一個人去就行了。」
鐵柱一聽趕緊說道:「鎮上公社黑市太小,換不到糧食,這兩百斤肉我想去岳安城裡換,晚上救不回來了,在招待所呆一晚。」
「可以!但是你一個去我不放心,還是叫你大伯一塊。」
老爺子說完以後,衝著王建業說道:「老大,趕緊寫介紹信,老三媳婦,等下拿著介紹信回娘家讓你爹蓋章,順帶叫他們明早來咱家吃飯。」
「好!」
三叔的老丈人就是大隊支書,也就是先前的李支書。
鐵柱聽完心裡一萬個不願意。
他自己去輕輕鬆鬆,將狍子放在戒指空間就行了。
可要是跟大伯一塊去,還得推著板車,拉著兩百斤的肉走兩個多小時,這不得累死了?
可事已至此,也沒有辦法。
「行吧,那我先去吃飯休息。」
「建業,你也趕緊去休息,今天鐵柱在山裡貓了這麼久,你晚上推車多推會。」
「知道了,爹!」
.......
晚上九點。
夜裡褪去了燥熱,頗為舒爽。
農村的夜晚,耳邊全是蟲鳴蛙叫。
村里大多數人已經吹燈睡下了,父親三兄弟早就將熊肉裝在了推車上。
「大伯,我先去探探路。」
鐵柱攥著個大麻袋,在門口左看右看:
「要是十分鐘我沒回來,你再推車去,我在村頭去公社的岔路口等你。」
「行,你可得機靈點。」
這麻袋看著碩大,其實裡面就裝了熱乎的狍子腿,還有切的方正的熊肉。
這些都是剛出鍋沒多久的。
鐵柱貓著腰,腳步極輕,足足磨蹭了五分鐘才摸到丁寡婦家的房後。
房子裡沒點燈,就開了點縫。
炕上,丁寡婦抱著丫丫。
丫丫卻直勾勾盯著窗戶外,小聲問道:「娘,那個叔叔真會送肉來嗎?」
丁寡婦摸了摸女兒的鼻子,聲音發澀道:「應該不會送來了。」
「睡吧,睡著了就不餓了,明天娘帶你上山挖婆婆丁。」
說完之後,她咬著嘴唇,心裡發澀。
這混球,怎麼連孩子也騙?
在家裡要被公婆打罵,出門還要被騙,不知不覺她眼眶就紅了。
嗒!
忽然,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了。
一顆小石子就從窗戶縫鑽了進來,落在了房間裡。
丫丫一下坐直了,一臉興奮喊道:「娘!是不是叔叔來了?」
「噓!別出聲。」
「娘出去看看。」
丁寡婦輕手輕腳下了炕,推開窗縫,就看見鐵柱蹲在牆根下拉麵,兩隻眼睛衝著她笑。
兩人都默契的沒有開口。
是怕驚動了隔壁房間的公婆、小叔子一家。
鐵柱衝著她擺了擺手,一手就將麻袋丟進了窗戶里!
砰!
麻袋落地,分量不輕。
估摸得有十來斤!
掀開麻袋,一股肉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丁寡婦湊到床邊,聲音細的像蚊子:「謝...謝謝...」
「客氣啥。」
「這肉擱不住,別捨不得吃,趕緊給孩子補補。」
鐵柱也壓著嗓子叮囑道。
而丁寡婦此時沒再回應,而是在等著鐵柱提出過分的要求。
既然對方已經把肉送來了,那還有什麼可說的?
為了孩子,她忍了。
然而,她沒有開口,鐵柱也沒有說話。
等了片刻後,丁寡婦實在耐不住性子了,當即小聲說道:
「鐵柱...都這樣了你還要我開口嗎?」
「我可以讓你...」
嗯?
話音未落,牆根下哪還有什麼鐵柱?
遠遠就按看見鐵柱跑遠了,黑暗中那道背影越來越模糊,輕快無比,沒有半分逗留的意思。
丁寡婦微微長大了嘴巴,不可思議到了極點。
今天這麼好的機會,對方偏偏沒有提任何要求,反倒是乾淨利落的離開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之前鐵柱是真的被做局了,真的情非得已?
錯愕之餘,丁寡婦渾身一松。
懷裡像是揣了塊熱紅薯,心也跟著暖暖的、甜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