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獨在家鄉思佳人
天黑早已黑透。
即便打著手電筒,大姐騎著自行車,也不敢跟著鐵柱拉開太遠的距離。
一行人回到大隊,已經是夜裡八點多了。
大伯母壓根就坐不住,火急火燎的拽著大伯,非要讓他騎車送她回娘家,送米送肉。
她娘家不算遠,途徑鎮上公社。
即便是夜裡騎車,也就是半個鐘頭的路程。
大姐看著院子裡蹦噠的幾個小的,開口喊道:「都別在這瘋了!都趕緊回去睡覺,明兒一早還得上學呢!」
一聽上學兩個字,大妹、二妹和柱子那些人,齊刷刷的轉頭看向鐵柱。
眼中都是期盼,有種望穿秋水的感覺。
「二哥,你說給我們買自行車,啥時候買啊?天天走路上學,腿都快斷了!」
「嘿!你們三個是真不知好歹!咱們大隊離鎮上多近啊?全村的孩子都是走路上學!」
大姐一聽這話,立即訓斥起來:「人家青埠畈大隊比咱遠多了,也是走路上學?趕緊睡覺!再鬧騰,明兒一顆奶糖都不給!」
「聽大姐的,早點睡,明兒我進城給你們買,晚上鐵定給你們送來。」
明天大哥歇班不在派出所,正好給三輛自行車上牌,省得他再跟王康健解釋,多費口舌。
「二哥,你可得說話算話,不許騙人!」
「說到做到,去睡吧。」
小的回屋之後,王蓮又看向鐵柱:「你要是去師傅那兒就去吧,天色不早了,我鎖門帶孩子們睡了。」
若是按照往常,鐵柱自然就去了,而大姐也習慣了。
可如今丁桂蘭都去城裡了,他還去個啥?
「不去了,夜裡太冷,往後回大隊,我就不去師傅那兒折騰了。」
大姐帶著小雅回到了屋裡,家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鐵柱閒來無事,肚子泡了壺熱茶,等著大伯夫妻倆回來。
夜色深沉,茶水溫熱。
鐵柱心裡泛起了一股莫名的念想。
想起之前丁桂蘭還沒有進城上班的時候,夜裡兩人擁抱在炕上,天氣熱,她總是是耐心的給自己扇扇子。
如今回到大隊,天冷夜深,連個暖被窩的人都沒有,還真是叫人懷念。
要是有個媳婦,這大冷天似乎也不是很冷了。
可說到娶媳婦這個事兒,鐵柱就不由的想到遠在黑省的陶馨。
不知道咋了,光是想到這個人兒,他的嘴角就忍不住的上揚。
......
一晃兩個鐘頭過去了。
夜深寒氣刺骨,鐵柱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杯茶。
另一邊,大伯跟著大伯母回到了娘家,娘家人許久沒有吃飽肚子,這一下收到了大米、鮮肉、野山參還有好酒,說啥都要先做一頓填肚子。
大伯的大舅哥一時興起,拉著他開了一瓶紅星二鍋頭,兩人半斤對八倆,短短半個鐘頭就喝的伶仃大醉,此刻就躺在炕上,呼呼大睡,晚上是回不回去了。
熬到半夜十二點,夜裡溫度低的嚇人,鐵柱實在抗不住了,才回屋歇息。
先給熟睡的柱子蓋好被角,才輕輕躺下身子。
可剛要睡著,身旁的柱子忽然一腳蹬開被子,閉著眼睛含糊不清的喊著:
「哥!你給我買的自行車太帥了!哈哈哈,同學們不得羨慕死我啊!」
鐵柱無奈的搖了搖頭,又給他蓋好了被子:「真是個傻小子。」
.......
次日清晨。
鐵柱推門走進屋子,院子裡已經停著大伯的自行車了。
家裡只有大伯母和大姐,想來大伯回來就去大隊辦公室里忙活了。
已經是十一月底,清晨溫度得在零下七八度,鐵柱沒有著急進城,而是牽著黑虎在村里遛彎,一直磨蹭到飯點才折返回家。
三叔夫妻倆不知道何時已經回來了,院裡只聽著他的自行車,估摸是去老支書家裡送肉了。
中午放學,五個小的一進門,柱子看見鐵柱還在家,立馬就急了。
「哥!你還不去買自行車啊?」
「放心,今晚你們放學回家,保准能看見自行車,先吃飯!」
大姐一邊端著碗筷,一邊佯裝著訓斥道:「一天到晚都是自行車,啥時候看你們一天到晚腦子裡都是學習?能不能爭口氣?要是不好好學,看我收不收拾你們!」
大姐的性子隨了大伯母,教訓起弟弟妹妹絲毫不含糊。
家裡幾個小的,包括小時候的鐵柱,沒一個逃過她的收拾。
吃過午飯,鐵柱不想再吊著這幾個小的的胃口,拿上戶口本,騎上三輪車直奔城裡。
出了村頭,到了無人處。
將三輪車收進了戒指空間,把三輛從吉林黑市拿來的新自行車騎了個遍,故意蹭上了些泥土。
這樣一來,再拿著供銷社主任開的丟失票據證明,去上牌,一切就合理多了,挑不出半點毛病。
在岳安城外,才把三輪車從戒指空間放出來,三輛自行車綁上進了城。
七十年代,尋常人家能有一輛自行車,就已經是天大的體面了。
鐵柱一人一輛三輪車,馱著三輛自行車,一路引得路人頻頻側目,眼裡都是羨慕。
徑直奔著北鑼鼓派出所去了,此刻正是中午午休的時間,民警大多還沒有到崗,他壓根不用等他們上班,裡面值班的人,定然會幫他辦妥這些事情。
走進大門,鐵柱看向門衛室,裡頭只有一個年輕穿著臨時工的巡邏員。
當初王康健穿的也是這身衣服。
「同志,韓爺爺在嗎?」
「韓爺爺都好些天沒來上班了,往後也不來了,你這拉這麼多自行車幹啥?」
這臨時工早上剛分到王康健送來的兩斤肉,他也知道鐵柱跟所里所有人的關係都很好,還是所長的侄兒,故而不敢怠慢。
「害!給鄉下家裡孩子買的,他們上學要騎車,之前一直沒空來打鋼印登記,今兒抽空過來落戶上牌。」
「那你直接進去吧,裡面還有幾位同志值班,沒回去吃飯呢。」
鐵柱推著三輪車往裡走,剛進辦公區,就聽見趴在桌子上休息的民警悶聲道:
「還沒到上班的點兒呢,等會再來吧。」
這年頭體制內的幹部大多有幾分傲氣。
派出所民警還算隨和,管委會的工作人員更是眼高於頂。
鐵柱也不惱,應了聲:「那行,我稍等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