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家訪
鐵柱一愣,似笑非笑:「咋的?胡叔,你這是惦記鹿鞭呢?」
「害!這段時間案子堆得像是山似的,我這腰啊,疼的直不起來!」
「新鮮的倒是沒了,上次去黑省帶回來幾根曬乾的,你等著,我給你拿。」
說完,鐵柱轉身回屋。
沒十多秒的功夫就出來了,手裡攥著個報紙包遞了過去。
「給。」
胡所長將手中的兩張甲級煙票遞了過去。
鐵柱也不客氣,收進了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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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嬸子,鐵柱兄弟,多謝款待,我們吃飽了這就走。」
年紀和大哥差不多的民警對著大伯兩口子說道。
「客氣啥啊!下次有空再來!」
「一定一定,走了啊!」
兩輛吉普車一開動,王蓮趕緊從屋裡把那鍋米飯端了出來,給小的們挨個盛了滿滿一大碗!
剛才沒主食,小的們吃不習慣,沒吃兩口肉就撂筷子了。
鐵柱已經吃飽喝足了,回屋就癱在炕上了。
自打用石頭砸死柳能哥幾個,雖說血腥場面沒嚇到他,可胸口總憋著一股暴戾氣,堵得慌。
剛才又灌了不少酒,那股子狠勁兒就跟炮仗似的,要爆了。
翻來覆去折騰到天快亮,實在困得眼皮子打架,才迷迷糊糊的睡過去。
劉能兄弟五個和胡老大都沒了,可鐵柱還是放心不下柳能他爹娘,連著每天下午放學都去鎮上接小的們。
他去得早,天天守在小學門口,弄的幾個未婚的漂亮女老師,瞅他的眼神都不對了。
這天剛到家,一家子正吃著晚飯,院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
王蓮放下碗就起身:「你們接著吃,甭管,我去瞅瞅是誰。」
院門一打開,門口站著個十九歲出頭的姑娘,梳著兩粗黑的大辮子,眉眼清秀,文文靜靜的,看著特順眼。
「同志你好,請問這兒是王吉祥的家嗎?」
往臉上下打量了一眼,連忙應聲道:「沒錯的,你是?」
「我叫周敏,是王吉祥的班主任,這幾天我發現他上課總是走神,聽講不專心,功課也落下了,今天就過來家訪,了解一下情況。」
王吉祥,就是柱子。
王蓮一聽這話,立馬就熱乎了起來,側身就讓開了路:「哎呦!原來是周老師!快進屋!」
「冒昧登門,打擾你們了。」
「哪兒的話!快進來。」
一進屋,周敏的目光悄咪咪的掃過屋裡眾人,最後落在一旁吃飯的鐵柱身上,眼底藏著點不易察覺的歡喜。
鐵柱一抬頭就瞅見了班主任,當時就僵住了,心裡咯噔一下!
「周老師好!」
「爹娘,這是柱子的班主任周老師,今天是來家訪的。」
王蓮趕緊給父母介紹。
一家人趕緊放下碗筷,熱情的不行。
「周老師快坐,吃點飯再嘮。」
「不了不了,我吃過了。」
架不住一家子你一言我一語的挽留,盛情難卻,她只好笑著坐了下來。
周敏一瞅桌子上的飯菜,當時就愣住了!
好傢夥,滿滿一大盆燉肉,吃的是純白米飯,一點棒子麵都不摻的!
「周老師,別客氣。」
王蓮說著就給她夾了一大塊肉。
「謝謝。」
眾人邊吃邊嘮起柱子在學校的情況。
其實這壓根就是周敏瞎找的由頭,這段日子柱子在學校跟往常沒啥兩樣,成績也沒有往下掉。
說白了,這周敏醉翁之意不在酒。
這年月物資緊巴的很,她有陣子沒沾葷腥了,更別說吃這麼一頓地道的純白米飯了,就算不是為了柱子而來,能吃上這麼一頓飯也值了。
看著鐵柱家日子過得寬裕,鐵柱更是百里挑一的好後生,說啥都得想法設法的嫁到老王家來。
周敏特意上門家訪,就是故意找個由頭混個臉熟。
等往後鐵柱再學校接弟妹,倆人能多搭幾茬話,慢慢就熱絡起來了,在順理成章的培養感情。
心裡的小算盤落了地,周敏也不拖沓,吃完飯優雅地站起身。
「叔叔阿姨,情況我大致都了解了,我先回學校了,不耽誤你們休息了。」
王蓮當即就喊道:「鐵柱,周老師為了柱子這臭小子,大老遠摸黑從鎮上跑到咱們大隊,這黑燈瞎火的路上多不安全啊!你趕緊騎車把周老師平平安安送回學校去。」
「成,我送周老師。」
鐵柱這會兒半點都沒察覺自己被人惦記上了,只當是尋常人情世故,乾脆利落地答應了下來。
周敏聽到這裡,心裡跟揣了塊蜜似的,眉眼間的笑意都藏不住了。
「鐵柱同志,那就麻煩你了。」
「不麻煩,是我們家這臭小子麻煩你了才對。」
等到鐵柱推著二八自行車出來,周敏輕輕側身坐在后座上,兩隻手小心翼翼的抓著鐵柱厚實的棉襖後背,力道輕的像是捏著片雲彩。
這麼冷的寒風,都擋不住周敏心裡浮想翩翩,甚至偷偷琢磨起以後跟鐵柱成了家,該給孩子起啥名。
院子裡頭,柱子可遭了殃。
王蓮手裡拿著掃帚,劈頭蓋臉一頓收拾。
「你這臭小子!老老實實上課能咋滴?平白無故惹事!還得人家老師摸黑上門家訪,我看你就是皮癢了!」
柱子被揍的縮著脖子,連連求饒。
「我告訴你柱子,往後你要是再趕上課走神、不好好聽講,成績敢掉一分,你那寶貝自行車就直接沒收,半年都別想碰一下!」
鐵柱嚇得腦袋點的像是撥浪鼓,苦著臉保證。
「大姐我錯了,我以後上課絕對好好聽講,一秒鐘都不走神,成績也肯定穩穩噹噹的,你千萬別沒收我的自行車!」
旁邊的大妹、二妹站在一旁,捂著嘴巴偷著樂。
之後的日子,鐵柱又在大隊待了一個月。
從周一到周五,天天下午往鎮上學校旁,接那幫小的放學。
周敏有兩回過來跟他搭話,鐵柱那臉拉的跟驢一樣長,沒有半句好話!
倒不是他煩周敏,實在是他胸口那股子戾氣,在憋了幾天之後,反倒是越來越旺了,以至於現在都懶得跟家裡人說話,就怕忍不住炸毛。
整整七天,他把自個關得嚴嚴實實,啥火都往肚子裡咽,磨得他性子越來越擰巴,眼裡頭全是凶光。
胸口就跟鎖這個殺神似的,無時無刻恨不得掙開鎖鏈,衝出來砍幾百個人才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