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給我穿好了啊!
吱——
大運的剎車聲在腦殼裡循環播放,伴隨著間接性耳鳴。
自己穿越了嗎?
李崢努力睜開眼睛,想要觀察一下現在的情況。
可無論怎麼用力搖頭,視界只是微微晃動。
像是進入遊戲前的過場畫面,不由自己控制。
眼前是一個不大的昏暗房間,地上散落著筆墨紙硯,還有一個小凳子倒在中間。
一股腥甜氣息傳入鼻腔,李崢對此很熟悉,那是人血的味道。
黑暗外,突然傳來女子的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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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也是陪伴世子多年的親隨,世子待你等不薄,為何隨趙家悖逆?」
回答女子的,則是一個男人戲謔的聲音。
「大事已做下,還說這等廢話作甚!」
女子的聲音越發慌亂:「今夜是世子的大日子,你們明明可以隨世子入東宮,以後享榮華富貴。」
「哈哈,我等與你這個小娘子不同,你能隨世子入宮當宮女,俺們呢?去當太監麼!」
似是察覺到兩人背叛的決絕,女子的聲音帶上哭腔:「世子呢?世子被你們帶到何處去了?!」
另一個男人粗暴地打斷她:「莫哭嚎了!小爺已經死了,三尺白綾而去,倒也算體面。」
李崢將一切盡聽耳中,自己穿越的應該是一個古代世界,這個世子也夠慘的。
三尺白綾乃是帝王權貴的死法,也算是有排面了。
但死在這個時候,怨念肯定不淺,怕是會化成厲鬼啊。
突然,李崢聽見轟隆一聲響,眼前的木門被撞開。
一名面容清麗的侍女踉踉蹌蹌撞入房中,兩名壯漢跟著闖了進來。
李崢心中大急,自己剛剛穿越過來,可不想牽扯到這般麻煩事中。
可他依舊動彈不得,房間又只有這麼大點地方,三人的視線不可避免地看了過來。
兩名穿短襖的男子先是一愣,隨即心虛地避開眼。
侍女則愣了一下,雙眼通紅地哭喊出聲:
「世子!」
李崢滿心疑惑,為什麼這女人衝著自己喊世子?
他再次用力轉動腦袋,試圖看看是不是那倒霉世子就死在自己身後。
腦袋依舊動不了,心中卻是越發不妙。
等等!
李崢將視線向下看去,卻見自己的身體空蕩蕩地懸在半空,再加上那個被踢倒的凳子......
原來那個頭懸樑的倒霉世子,是我自己啊!
怪不得從醒來後,自己的視野只能平移著晃來晃去。
這是哪個大神開的玩笑?!
穿越給我穿好了啊!穿到一個屍體上算什麼?
穿越到屍體上也算了,你倒是給我放下來啊!
突然,李崢腦袋一陣刺痛。
下一秒,陌生的記憶粗暴地插了進來。
這裡是大周,皇室姓柴,開國至今百二十年。
原主名為柴熙旭,陳王世子,其父乃是皇帝第四子。
皇帝有九子,皇位的競爭極其慘烈,先後有三個皇子因爭儲而死。
陳王膽小不爭,只有原主這一個孩子,早早將他送入民間寄養避禍。
就這樣,原主平平安安度過了十六年。
直到今夜,皇帝駕崩,臨死前竟是選了最不起眼的陳王繼位。
消息傳來,眾人皆喜氣洋洋,正等皇宮來人接他們進宮,日後隨原主平步青雲。
卻不料親衛統領趙千山突然反水,帶人大開殺戒,大喜變大悲。
慘啊。
若非被吊在半空中,李崢都想在自己腿上寫個慘字。
正想著,其中一名壯漢蹲到侍女身旁:「看到了吧,世子已經上路了。」
侍女抽泣著罵:「背主的腌臢小人,你不得好死!」
「囉嗦!」
壯漢從腰間抽出匕首來,往侍女胸口送了進去。
侍女當即說不出話來,鮮血從口中湧出,氣絕倒地。
另一人看著侍女的屍體,撇了撇嘴:「可惜了。」
李崢掛在房樑上全程看著,侍女的眼睛怎麼都閉不上,瞪大了盯著自己。
他心頭一涼。
一條人命說殺就殺,饒是李崢從事收債行業多年,也沒見過手這般黑的人。
兩個男人殺了侍女後,站到李崢下方。
一人突然發問:「小爺怎麼辦?」
另一人嘆息一聲:「好歹主僕一場,抬出去稟報虞侯,就找個地方埋了吧。」
說罷,兩人將掛在李崢脖子上的白綾砍斷,將他放了下來。
期間還絮絮叨叨:「小爺莫怪,俺們一家老小性命都攥在趙虞侯手裡,只得聽從他命令。」
「是極,是極,冤有頭債有主,小爺若是覺得冤屈就去找趙家,莫要為難我們兩個小的。」
李崢默聲聽著,突然感覺脖頸一陣酥麻,隨後是持續不斷的瘙癢。
緊接著,他聽到胸腔傳來一聲微弱的心跳!
最後,四肢五骸逐漸開始有了知覺。
李崢明白,自己這才算真正復活了。
兩個男人已經抬著他往屋外走去,還在喋喋不休地念叨著趙虞侯的事情。
根據原主的記憶,這個趙虞侯是趙家長子,亦是陳王心腹。
原主的母妃早亡,趙家是陳王續弦的娘家,也是唯一在朝堂上支持陳王的勢力。
陳王對其極其信賴,將唯一的兒子相托。
如今看來,這完全是在引狼入室。
趙家隱忍這麼久,做出此等大逆之事,所圖甚大。
此刻自己已經被兩人搬到屋外,他趁機觀察起外面情狀。
院內一具具屍體橫七豎八,血腥味愈發濃烈。
不遠處有一道矮牆,一個中年人斜躺在牆邊,口鼻溢血,瞳孔渙散,早已沒了生息。
那是原主的養父。
李崢看著那裡,心中一陣悸動。
不為那個中年人,那是原主的養父又不是自己的,沒有半點感情。
他的注意力都在那堵矮牆上。
這裡是客人居住的後院,自己剛剛從後罩房出來,兩人正搬著自己往穿堂去。
走過穿堂便是庭院,那裡一定有趙虞侯更多的人手,屆時自己將再無逃脫的可能。
至於裝死瞞天過海這種事,李崢想都沒想。
趙家做下這麼大的事,一定會毀屍滅跡。
自己現在還能假裝屍體,等他們給自己開膛破肚、毀容分屍的時候怎麼辦?
這道牆,是唯一的逃生之路!
現在,是唯一的逃生時機!
更重要的是,裝死不瞑目太累,自己實在是忍不住要眨眼了!
李崢的視線落在抬著自己胳膊的親隨身上。
親隨對死人毫無防備,匕首就那麼隨意的插在腰間。
兩人絲毫沒有察覺,李崢的手臂正在微微上抬,伸向把柄......
「誰摸我腰?」
話音未落,李崢用力一扯!
匕首便脫了鞘,落在手上。
一個鯉魚打挺掙脫另一人,反握著刀柄撲了過去。
未等對方驚呼出聲,拿刀的左手對著脖頸和腦袋,噗嗤噗嗤便是一陣亂捅。
李崢沒用過刀,出刀沒什麼章法。
前世他是討債的,可收債再難,也犯不著用刀捅。
但此刻李崢心中毫無僥倖,刀刀狠辣,就是奔著要命去的。
那親隨未來得及哀嚎,就已經被捅穿了氣管,慘叫聲生生咽了回去。
李崢被他連帶著跌倒在地,狼狽地在地上滾了一圈。
餘光掃見後面的親隨坐在地上,雙腿不斷猛蹬地面,屁股後蹭。
察覺李崢看來,那人連滾帶爬地起身便跑。
李崢哪裡會饒他,三兩步追上。
「二五仔,撲街!」
手起刀落間,刀刃插進後心,後者當即撲倒在地磚上。
這是李崢第一次殺人,卻沒有絲毫恐懼,更沒覺得噁心。
只是全身上下都在抖,不知是穿越的後遺症,還是新生的身體尚未完全適應。
或者,只是單純的興奮。
院內的響動到底驚動了外面的人,連串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李崢晃了晃腦袋,將匕首插在腰間,轉身面對不遠處的院牆。
助跑、跳躍,雙手勉強把住了牆頂,雙腿胡亂猛蹬,有些狼狽地爬上了牆。
回頭掃了一眼,十多名黑衣人從穿堂湧出,簇擁著一名武官。
那人身材高大雄偉,披甲持刀,殺氣盈盈。
趙千山。
看到有人彎弓搭箭瞄準向自己,李崢不敢停留,轉身跳下了牆。
牆外一片荒地,無遮無攔,李崢拼命奔跑,生怕被後方箭矢射中。
但不知怎的,沒有一根箭矢射過來。
不知跑出去多遠,覺著身體越發沉重。
剛剛的爆發全靠腎上腺素,如今效果已過,卻是完全脫力了。
終於,他看見遠處有一點燈火晃晃悠悠地往這邊來。
那是一輛兩匹馬拉的馬,車簾緊閉。
李崢用盡最後的力氣,跑到了路中間。
只希望那車夫長著眼睛,自己剛撞完大運,可不想再被撞一次了。
「吁——」
萬幸,馬車停了,從上面跳下來兩個漢子。
一個五大三粗,膀大腰圓,剃著光頭。
另一個身材幹瘦,臉上有道猙獰的刀疤。
兩人看上去就不是什麼好人,但李崢此刻管不了那麼多了:
「救我......」
說完這兩個字,李崢便昏死過去。
兩人對視一眼,臉上的神色很是古怪。
刀疤臉蹲下來,捏住李崢的下巴,把他的臉掰向燈火。
「喲,長得還不錯。」
光頭和他對視一眼,開口道:「怎地說,自己送上門來的。」
刀疤臉獰笑:「年紀有些大了,怕是賣不上好價錢。」
「眉目還是清秀的,便宜賣給落魄老爺當個書童,也能賺上一筆。」
「成!」
兩人將李崢抬上馬車,架車往遠離京城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