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是不是懷孕了
黎時雨愣了一下,拿出手機。
簡訊界面空蕩蕩的,沒有未讀。
她心一沉,「你發了什麼?」
江翊塵皺了皺眉:「就是問你,紋身還在不在。」
黎時雨臉色變了。
她忽然想起今天早上霍潯洲問她紋身的事。
昨晚,他應該是看到了那條信息。
還刪除了。
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沿著脊椎一路往上爬。
霍潯洲看到了多少?
他有沒有順著那個號碼去查?
她不敢深想。
「紋身不論在不在,都和你無關了。」
黎時雨聲音冷下來:「你以後不要再給我發信息了,只會對我造成困擾。」
江翊塵臉色沉冷,正要開口。
黎時雨已經側身繞過他:「江總,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走得很快,江翊塵能感受到她對自己的淡漠疏離。
但他心裡沒來由地堵悶。
好像一陣風吹過,他感受到了,但留不住。
午飯時間。
辦公室里的人陸陸續續去餐廳吃飯。
黎時雨沒什麼胃口,準備隨便吃點麵包應付。
劉特助因為要幫霍潯洲處理文件,也沒去餐廳,自己點了個外賣。
十月中旬,秋老虎還在發威。
辦公室的空調開得足,門窗關得嚴實。
外賣送過來,劉特助掀開蓋子,那股魚湯的腥味一下子瀰漫開來。
黎時雨剛咬了口麵包,那股味道鑽進鼻腔,胃裡猛地湧上一陣噁心。
她捂住嘴,快步衝進走廊盡頭的洗手間,趴在洗手台上乾嘔了好一陣,什麼都吐不出來。
緩和了好一會,她感覺胃裡還是翻江倒海的難受。
她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把臉,抬起頭看鏡子裡的自己。
臉色發白,嘴唇沒什麼血色,整個人憔悴得很。
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她順手把窗開了一條縫透氣。
劉特助抬頭看了她一眼,關切地問:「黎秘書,你沒事吧?是不是聞不得魚腥味?」
黎時雨點點頭:「聞著不太舒服。」
劉特助「哦」了一聲把魚湯蓋上,隨口說了句:「我老婆孕早期的時候也聞不得這個味兒,家裡那段時間都不敢買魚。」
「現在孕中期了才好些。」
黎時雨身子一僵。
她忽然想起來,她的生理期,已經推遲了整整六天。
她周期一向准,三十天雷打不動。
偏偏這個月推遲了。
上回打了避孕針後,她和霍潯洲並沒有做措施。
她想著不會那麼巧的。
黎時雨感覺後背出了一層冷汗,不敢往下想。
整個下午,她都恍恍惚惚。
直到霍潯洲來辦公室找她:「跟我出去一趟,有個酒會。」
黎時雨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江翊塵辦公室的方向:「霍總,我現在在江總這邊,突然走的話——」
「你介意什麼?」霍潯洲打斷她:「你本來就是我的人,只是暫時調到他那邊,早晚要回來的。」
黎時雨沒有再多說。
她心下淒涼。
把她調到江翊塵那邊,不過是因為江翊塵因為林棲夏那件事心裡有氣,霍潯洲讓她過去給他撒氣。
她在霍潯洲那,從來就是一個想放哪就放哪的物件。
一個物件,如果懷了孩子,會怎樣?
以她對霍潯洲的了解,他絕對不會讓她留下來。
他不會允許任何意外出現在他的人生規劃里。
她決定抽個時間去醫院查一下。
酒會在城西的一家私人會所舉行。
霍潯洲一進場就成了焦點,不斷有人端著酒杯過來寒暄。
黎時雨作為他的女伴,自然也要跟在旁邊應酬。
她端著酒杯,心卻一直懸著。
一想到自己可能懷孕了,她就不敢輕易沾酒。
每次,她都是淺淺地抿一小口。
但她的躲懶很快就被人看出來了。
一個給霍潯洲敬酒的合作方老總,端著酒杯笑眯眯地看著她:「黎小姐怎麼就喝這麼一小口?這是不給我們面子呀?」
霍潯洲偏頭,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看:「喝完。」
黎時雨沒辦法,端起杯子仰頭灌下整杯。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胃裡一陣火燒火燎。
這樣的酒局她跟著霍潯洲見識了不少。
來的人大多帶了女伴,都是用來幫忙擋酒的。
霍潯洲對她還算可以了,只是敬酒的時候會讓她作陪。
不會讓她出面擋。
黎時雨看見了霍潯洲在江城的舊友檀硯初。
他身側站著一個女伴,正一杯接著一杯地喝。
檀硯初就在旁邊看著,姿態從容。
那女人喝了七八杯,終於撐不住了,低聲說了句「我去趟洗手間」,幾乎是逃離一般離了場。
黎時雨微微嘆息。
跟了檀硯初那樣的,實在可憐。
沒想到,偏頭的那一瞬間,黎時雨看清了她的臉。
她整個人僵住了。
那人不是別人,是她大學時最好的朋友,江岫寧。
黎時雨沒有猶豫,快步跟了上去。
洗手間的門推開,江岫寧正趴在洗手台前吐得撕心裂肺。
黎時雨見狀,接了一杯溫水遞到她手邊。
江岫寧眼神恍惚了一瞬,然後猛地定住了。
「時雨?」
黎時雨看著她消瘦憔悴的臉,眼底湧上一陣心疼:「岫寧,你怎麼在這裡?」
江岫寧接過溫水,抿了一口:「接點活賺。」
她頓了頓,語氣故作輕鬆:「哎呀,沒事,不過是喝點酒罷了。」
黎時雨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說不出的難受。
大學的時候,她和江岫寧、蔣時律三個是很好的朋友。
他們三個家庭條件都不好,生活費學費都得靠自己掙,有合適的兼職就互相介紹。
周末他們一起擠公交去打工,晚上回來在學校後門的路邊攤吃炒飯。
雖然窮,但是開心。
當時江岫寧和蔣時律走得很近,外界都在傳他們在談戀愛。
但兩個人從來沒有公開承認過。
後來出了那件事,她離開雲城,換了所有的聯繫方式,也沒有好好和江岫寧好好解釋過。
「岫寧,你還能聯繫到蔣時律嗎?」黎時雨開口問。
江岫寧搖了搖頭,眼神黯淡:「後來怎麼都聯繫不上他了。電話停機,微信不回,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黎時雨心底湧上一陣苦澀。
她咬著下唇,聲音發顫:「當初那件事,我和他真的什麼都沒發生。」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跟江翊塵說那種話。」
江岫寧看著她,一臉認真:「時雨,我信你。」
「當初那件事,我自始至終都相信你是清白的。」
「只是後來我也聯繫不上蔣時律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她嘆了口氣,拉住黎時雨的手:「這邊不是說話的地方。你是不是換了電話號碼了?我們加個聯繫方式吧,有空再聊。」
黎時雨點了點頭,兩人互換了微信。
臨出洗手間的時候,江岫寧回頭看了她一眼,輕聲說:「時雨,過去的事,該放下就放下。別太為難自己了。」
黎時雨眼眶一熱,用力點了下頭。
回到酒會大廳的時候,她站在霍潯洲身邊,整個人還有些恍惚。
過去的人和事翻湧上來,加上胃裡那杯紅酒燒得她難受,她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住了。
霍潯洲看了她一眼,注意到了她游離的狀態。
他端了杯酒遞到她面前,「專心點。」
黎時雨看著那杯酒,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霍總,真的不能喝了。」
霍潯洲皺了皺眉:「我記得你酒量還行的,至少能喝三杯。」
「霍總見諒,」黎時雨垂下眼,「我這段時間胃一直不舒服,醫生說不能喝酒。」
霍潯洲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像是在判斷她這句話的真假。
黎時雨被他看得頭皮發麻,心底生出一陣後怕。
她不知道他信了沒有,也不知道他會不會追問下去。
好在霍潯洲最終沒有多說什麼,收回了目光,將酒杯放回了桌上。
酒會一直持續到將近十點才散場。
回去的路上,霍潯洲開著車,一路沉默。
快到酒店的時候,他忽然開口了,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隨意。
「你是不是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