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搬到他那邊
黎時雨心底一驚,但她很快穩住了表情,語氣平平地回了一句:「不知道,霍總。我對江總大學時候的事情不太了解。」
霍潯洲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
他在心底冷哼了一聲,她大學時候忙著跟那個沒用的醜男人談情說愛,自然對其他事情都不放在心上。
病房裡的爭吵,以林棲夏氣憤地摔門而去為終結。
離開時,她看著並肩站在走廊的兩人。
霍潯洲靠在牆邊,手裡燃了根煙。
黎時雨站在他旁邊,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
她看著黎時雨,恨不得當場在霍潯洲面前拆穿她的真面目。
可話到嘴邊,她腦子裡忽然閃過那天晚上黎時雨在走廊上對她說的話。
「你大可以去說,不過到時候,就別怪我回來和你搶翊塵了。」
林棲夏硬生生把那些話又咽了回去。
她不能讓黎時雨回來跟她搶翊塵。
她好不容易才有了現在這個機會,婚禮就在下個月,她不能出任何差錯。
她對著霍潯洲:「霍叔叔,我先回去了。」
霍潯洲點了下頭,沒有多問。
林棲夏快步從他身邊經過,不忘狠狠瞪了黎時雨一眼。
黎時雨垂著眼,沒有看她。
霍潯洲將林棲夏最後那個眼神收進了眼底,他微微皺了下眉,有些想不通為什麼林棲夏對黎時雨有這麼大的敵意。
但她很快就走遠了,他也就沒有深想,只當是小姑娘家上回鬧口角的情緒還沒平息。
「走吧,」他偏頭看了黎時雨一眼,「進去看看。」
兩個人推開病房門走了進去。
江翊塵背對著門側躺著,聽到腳步聲,以為是林棲夏又回來了,煩躁地開口:「能不能別來煩我了?有完沒完?」
霍潯洲的薄唇輕啟:「我倒不知道你,現在脾氣這麼大。」
江翊塵翻過身來,看見來人是霍潯洲,臉上的戾氣收斂了些。
他偏頭又看了一眼霍潯洲身後,黎時雨站在門口的位置,並沒有進來。
江翊塵收回視線,聲音悶悶的:「爸,我累了,想休息了。」
他不想再看見霍潯洲和黎時雨。
看見他們倆站在一起,他就控制不住地想起今晚江邊的那一幕。
他不想再重溫了。
霍潯洲看著他,語氣沉了幾分:「今晚的事,你什麼時候想清楚了,給我一個解釋。」
江翊塵拉起被子蒙住了頭,悶悶地「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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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好幾天,黎時雨都沒有在公司看見江翊塵。
霍潯洲偶爾也不在辦公室,大概是去了醫院看他。
黎時雨樂得清靜,難得有了幾天不用應付他們父子倆的日子。
她趁這幾天空閒,在城東找了個房子,從酒店搬了出來。
她原本是不想在雲城長待的。
跟霍潯洲的合約到期之後,她更想回江城,畢竟雲城這邊有江翊塵,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實在讓人不痛快。
但在雲城這邊有一點好,黎勤在雲城第一人民醫院做化療,她隔三岔五就能去看看他。
她問過主治醫生,後續的治療費用不低。
黎時耀那邊指望不上,蘇凌更是指望不上,所有的擔子都壓在她一個人肩上。
在霍潯洲身邊工作,至少待遇不差。
她找了個價格便宜的老小區,一室一廳,家具都是舊的,但收拾一下還算乾淨。
房子離霍氏集團不算太遠,公交三站路,離黎勤的醫院也近,她偶爾還能燉點湯送過去。
搬進去住了幾天,她慢慢適應了。
這天剛下班,黎時雨收拾好東西準備走,手機震了一下。
霍潯洲發來的消息,簡短一句:【等我一起走。】
黎時雨回了個「好」,收拾好工位等了一會兒。
霍潯洲從辦公室里出來的時候,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整個人看起來很疲憊。
他走過來,把車鑰匙拋給黎時雨:「你來開。」
到了停車場,黎時雨有些發怵。
霍潯洲今天開的是一輛賓利歐陸。
這車她別說開了,坐都沒坐過幾回。
豪車的操控跟普通車不一樣,她怕自己一上手就出事。
「霍總,」她猶豫著開口,「我怕我技術不行,要不還是找個代駕?」
「真是沒用。」
霍潯洲打斷她,語氣里有壓不住的煩躁。
他看了她一眼,走到副駕駛那邊拉開車門,示意她上車。
黎時雨只好硬著頭皮坐進了駕駛座。
霍潯洲靠在座椅上,耐著性子跟她講了一遍檔位和注意事項。
黎時雨認真聽著,手心出了汗。
她發動車子,問他:「霍總,我送你回家?」
霍潯洲想了想,「去你酒店吧。」
黎時雨:「我已經從酒店退房了,自己重新租了一個地方。」
「那就去你住的那邊。」他說。
黎時雨:「那要不還是去酒店吧,我重新定一間?」
她不太想霍潯洲去她那兒,霍潯洲的要求高,去她那肯定會挑刺。
霍潯洲正色看她,眉眼間竟是不悅:「你什麼意思?」
「就去你那。」他說。
說罷,他閉上眼睛,儼然是不想和黎時雨多談的樣子。
黎時雨沒辦法,只好發動車子。
開出去之後她才發現,霍潯洲說的那些理論和實操是兩碼事。
她小心翼翼地把著方向盤,車速慢得像烏龜爬,後面幾輛車不耐煩地按喇叭,她更緊張了,後背出了一層冷汗。
霍潯洲在旁邊靠著,閉著眼,眉頭微微蹙著,像是睡過去了,又像只是在閉目養神。
也不知道開了多久,終於到了她住的小區門口。
黎時雨把車停好,熄了火,長長舒了一口氣。
她往額頭上一抹,全是冷汗。
「到了。」她偏頭看霍潯洲。
霍潯洲睜開眼,透過車窗往外看了看。
小區圍牆上的牆皮斑駁脫落,鐵門鏽跡斑斑,門口的保安亭里沒人,燈是黑著的。
往裡看,幾棟老舊的居民樓擠在一起,樓間距窄得可憐,樓下停滿了電動車和三輪車,雜亂無章。
霍潯洲的表情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
「能在雲城這樣的大都市找出這麼個破房子,挺不容易的吧?」
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嘲諷。
黎時雨聽出了他話里的刺,但她沒接話。
她知道霍潯洲從小到大錦衣玉食,住的都是豪宅別墅,估計這輩子都沒進過這種老小區。
他當然看不上這種地方,但她覺得他未免有些十指不沾陽春水了。
雲城雖然富庶,但不管什麼地方,貧富差距都大得很,這樣的小區在雲城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走吧。」她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霍潯洲皺著眉頭跟在後面。
單元門是那種老式的鐵柵欄門,鎖已經壞了,一拉就開了。
樓道里燈光昏暗,牆壁上貼滿了各種小GG,樓梯扶手鏽得發紅。
霍潯洲看著是步梯,眉頭皺得更深了,但終究沒再說什麼,跟著她一層一層地爬了上去。
四樓。
黎時雨掏出鑰匙開了門,側身讓他進來。
屋子不大,一室一廳,加起來大概也就三十多平。
但收拾得乾淨整潔,雖然家具老舊,但被她歸置得還算溫馨。
霍潯洲站在客廳中央,環顧了一圈。
他伸手按了一下茶几的邊角,老舊的木頭髮出「吱」的一聲響。
他收回手,沉默了會。然後開口了。
「這樣吧,你搬到我那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