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吃壓力
為了杜絕姜棠逃課的現象,陸鈺寧決定把這個小師妹隨身攜帶著。
真是太不讓人省心了。
以前陸鈺寧雖然身為大師姐,但卻從來沒有如此操心過。
她的師妹和師弟都非常的乖巧,從來沒有做過逃課這樣的事情。
沒想到小師妹在她的嚴加看管下竟然還是出了紕漏。
陸鈺寧暗暗反省自己,看來以後還是不能讓小師妹離開自己的視線。
她只是回了一趟家,沒想到竟然讓小師妹找到機會逃課了。
於是乎,姜棠聽到大師姐要把自己也帶下山去她家的時候愣了愣。
她指著自己一臉不可置信:「我也要去嗎?」
姜棠記得陸知妤的超強占有欲,那陰暗的目光仿佛要把她刀了。
陸鈺寧垂眸瞥她一眼,眉眼間滿是無奈,指尖輕輕敲了敲姜棠的額頭:「不然呢?留你一人在師門,指不定又琢磨著逃課,而且我們只是中午去吃個飯,放心小師妹,絕對不會耽誤你下午的課程的。」
這有什麼好放心的,下午的修仙基礎理論課枯燥又乏味,誰去誰想睡。
姜棠感覺自己已經力竭。
但為了任務,她決定再去會會這個小白蓮花陸知妤。
那可是十點天命點啊,雖然現在不知道有什麼用。
想到這裡,原本蔫巴巴的姜棠瞬間挺直了腰板,頭可斷血可流,氣勢不能輸!
陸鈺寧敏銳察覺到小師妹的變化,微微挑眉:「怎麼突然想通了?」
「師姐,我可是你最聽話的小師妹,當然會老老實實聽從師姐安排的。」姜棠故作乖巧地躬身行禮,語氣溫順得挑不出一點毛病,心裡卻暗自盤算好了對策。
對付陸知妤這種在外純良、內里陰惻惻的小白蓮,硬碰硬不行,示弱擺爛也沒用,就得精準戳破她的偽裝。
陸鈺寧哪裡知道自家小師妹心裡憋著壞,見她終於安分,滿意地點點頭,伸手牽住她的手腕,召喚出靈劍,兩人御劍朝著山下陸家別院掠去。
靈劍啊,仙氣飄飄的靈劍!
姜棠感覺自己後槽牙都在酸澀。
片刻後,別院朱門開啟。
一身白裙、眉眼純澈的陸知妤快步迎了出來,那張精緻的臉蛋上掛著無懈可擊的溫柔笑意,目光掃到被陸鈺寧牽住的姜棠時,眼底飛快閃過一絲陰翳,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姐姐,你回來啦。」陸知妤柔聲上前,自然而然想要隔開兩人的手,語氣軟糯無辜,「這位姜師妹怎麼也來了?是不是姐姐擔心她又調皮搗蛋呀?」
標準的白蓮開場白,先給自己立懂事人設,再暗踩姜棠頑劣。
換做以前,姜棠早就被她這副模樣逼得侷促退縮,可今天她身負任務,心態完全不同。
不等陸鈺寧開口,姜棠搶先鬆開手,對著陸知妤淺淺一笑,語氣清甜又坦蕩:「多謝知妤妹妹關心,大師姐怕我獨自留在宗門逃課,特意帶我下山用膳。說來慚愧,我確實頑劣,不像知妤師妹,最懂師姐心思,最乖巧懂事了。」
她故意順著陸知妤的話誇讚,語氣真誠,卻刻意加重了「最」字。
陸知妤一愣,沒料姜棠居然會主動捧她。
她心裡暗喜,正準備順勢撒嬌黏住陸鈺寧,就聽見姜棠補了一句:「既然知妤妹妹這麼大方懂事,那想必一定是不會介意大師姐陪我去逛街的吧!」
正好下山買的糕點和美酒都獻給師父了,她又可以美美消費一波了。
至此,最不吃壓力的人出現了。
管她如何去說,姜棠完全不在乎。
庭院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陸知妤臉上的溫柔笑意當場僵死,純良無害的面具裂開一道肉眼可見的縫隙。
她輕輕拽住陸鈺寧的袖口,指尖微微用力,泫然欲泣:「可是姐姐明明答應過我,今天回家之後只陪著我的。」
好演技,姜棠願意給她頒發一座小金人。
但她看著這一幕,內心十分不解。
陸知妤迄今為止所表現出來的形象,讓人感覺就是一個粘人乖巧的妹妹。
為什麼後面會給大師姐種下魔果,害得大師姐聲名盡毀。
什麼仇什麼怨?
陸鈺寧有些為難,一邊是親妹妹,一邊又是調皮的小師妹。
她帶著歉意的目光看向陸知妤:「對不起啊,知妤,姜棠快要考試了,我作為大師姐,需要去幫她好好補習,下次一定回來多陪陪你們。」
這話如同晴天霹靂,狠狠劈在了陸知妤頭上。
她攥著袖口的手指驟然收緊,白皙的指節泛出青白,眼眶瞬間通紅,原本軟糯的語氣染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偏執戾氣:「考試?她考試關姐姐什麼事?宗門那麼多長老,那麼多師兄師姐,憑什麼非要你陪她?」
她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姐姐的注意力,正在一點點被別人搶走。
這是她的姐姐,她一個人的姐姐,為什麼總要為了別人去付出,為什麼要把目光分給別人!
為什麼姐姐不能只看著我!
陸鈺寧皺眉,語氣溫和帶著幾分歉意:「我是宗門的大師姐,姜棠是新來的小師妹,她課業落後,我自然要負責。」
「負責、負責!你永遠都拿這句話搪塞我!」
陸知妤猛地甩開陸鈺寧的衣袖,後退兩步,雪白的裙擺掃過青石地磚,揚起細碎的落塵。
往日裡那副溫順乖巧的模樣徹底消失,眼底翻湧著近乎瘋狂的占有欲,像一隻被觸碰了底線的幼獸,尖銳又脆弱。
「在你眼裡,宗門規矩、同門責任,永遠都比我重要,對不對?」
她的聲音發顫,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死死盯著陸鈺寧,等待著對方的回答。
陸鈺寧被問得語塞,心頭湧上一陣無力。
她總是平衡不了宗門和妹妹之間的關係。
妹妹總是希望她能夠多留下來,但她身為大師姐也有不可避免的責任。
她抬手想去安撫少女,語氣放得更柔:「知妤,我們是家人,我希望你可以理解我,我不僅是你的姐姐,也是紫霄宗的大師姐,我……」
陸知妤後退半步,眼底的光芒冰冷偏執,她幾乎是怒吼道:「夠了,說到底還不是因為我沒有靈根,憑什麼我們同父同母,你有我卻沒有。」
這句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直直捅進兩人之間最隱秘的傷口。
整個庭院瞬間死寂。
風卷著玉蘭花瓣落在青石地上,靜謐得讓人窒息。
陸鈺寧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湧上濃重的心疼與愧疚。
這是陸知妤這輩子最深的刺。
至此,姜棠的疑惑如撥雲見霧豁然開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