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遇見晦氣
一行人調轉方向,順著喧鬧的街巷往老城老街走去。
蘇北離走在身側,眉頭微蹙,內心滿是不解。
小師妹嘴饞情有可原,可一向沉穩自律的陸鈺寧,居然也會為了一碗湯粉耽擱宗門任務。
更離譜的是師父鳳棲,跟著她的那幾年可從來沒見過她吃東西啊,竟然也順著答應下來。
他心裡無奈,卻也沒有出言反駁,只是默默跟在隊伍後方,負責留意四周來往修士,默默警戒護衛。
老街煙火鼎盛,青石板路上人來人往,濃郁的肉香混著飄在空氣里。
那家湯粉小店開在巷子最裡頭,門面簡陋樸素,卻座無虛席,不少人寧願排隊,也要等著吃上一碗。
幾人尋了一處偏僻空位坐下。
店家知曉來客氣度不凡,不敢怠慢,手腳麻利地端上來四碗熱氣騰騰的湯粉。
乳白色的濃湯泛著薄薄油花,粉嫩的粉條吸飽了肉湯,上面鋪著厚厚一層牛肉,香氣撲鼻。
姜棠二話不說,拿起筷子就大口吃了起來,一口粉一口湯,吃得眉眼舒展,滿足得不得了。
陸鈺寧拿起竹筷小口品嘗,後面也開始逐漸加快速度。
鳳棲端著碗,看似漫不經心,吃得慢條斯理,紫衣美人坐在簡陋小鋪里,格格不入卻又渾然自在。她嘴上不說,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小徒弟對吃食這方面,確實有點說法。
很不錯!
蘇北離沒有口腹之慾,只喝了兩口清湯,其餘的粉一口未動,安靜坐著等候眾人。
一碗湯粉很快見底。
陸鈺寧擦了擦唇角,這才猛然想起公務,臉色微微一紅:「走吧,我們得去干正事了。」
「姜棠大師姐?」
熟悉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響起。
姜棠聽到有人叫自己下意識地回頭,看到一張熟悉又惹人心煩的臉,瞬間又轉了回去。
嘖。
好晦氣!
陸雲洲和姜梨並排走來。
姜梨一身素白弟子裙,眉眼柔婉,看著純良無害,狀似驚訝地看向姜棠:「原來姐姐被逐出師門後竟然去了紫霄宗,難怪我們怎麼都找不到你呢。」
……
找她?
太惡毒了吧,竟然還想追著殺!
姜棠也是急忙劃清距離,眼底的嫌棄快要溢出來了:「別亂認親,誰是你大師姐啊,誰又是你姐姐?去去去,晦氣死了,別來沾邊!」
這話一出,姜梨臉上溫順柔和的笑容猛地一僵,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難堪擺出一副委屈受傷的模樣。
一旁的陸雲洲眉頭緊蹙,上前半步,擋在姜梨身前,看向姜棠的眼神帶著幾分苛責:「姜棠,梨兒好心惦記你,四處打聽你的下落,你怎能如此惡語傷人?昔日同門一場,何必這般絕情。」
姜棠聽得只想發笑,惦記她,都已經撕破臉了,大家不能很體面地彼此作對嗎?
如今反倒裝出一副尋她許久、念及舊情的模樣,演戲給誰看。
也是很令人作嘔了。
姜棠翻了個白眼:「對對對,我最惡毒了,既然如此,能不能麻煩你們二位高抬貴腳,離我百米遠啊。」
姜棠直白的話,半點情面都沒留,依舊不吃壓力。
陸雲洲臉色頓時有些難看,姜棠從前從來不會這麼對他說話的,大師姐那麼在意他,怎麼會這麼冰冷?
如果姜棠知道他受傷了的話,會不會像從前那樣為他著急?
「大師姐,前段時間我被師父罰了,身上的傷還沒好呢。」
他語氣軟了幾分:「我和梨兒也十分想念你,其實師父當初也沒想追究你的罪責,只要你認個錯,你還能回到我們清雪峰。」
姜梨垂著眼帘,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眼眶一點點泛紅,攥著衣袖小聲開口:「是啊,姐姐,雖然你不肯給我聖靈草救命,但我是不會怪你的,只要你回來,你還是我們的大師姐。」
她說著就要俯身行禮,一副受盡委屈卻依舊寬容退讓的樣子,路過不少修士側目看來,隱隱都覺得是姜棠太過咄咄逼人。
這兩個人是瘋了嗎?
姜棠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半點笑意不剩,語氣鋒利得不留一絲餘地:
「停停停,別急,我挨個來。」
她嫌棄地看了眼陸雲洲:「受傷了自己去看大夫啊,又不是我弄傷的你,你給我說難道是想讓我借錢給你去看病嗎,想得美!」
「還有你,別再用你的夾子音了,好難聽啊。擇日不如撞日,今天既然遇見了,那剛好,我來取回我的靈根!」
姜棠突然發難,以指為劍,攻擊極為犀利。
但姜梨雖然看似柔弱,可修為卻也達到了練氣九層。
這一招對她並沒有造成什麼傷害。
陸雲洲看見心肝被這樣對待,也是直接怒了:「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你還真是一點沒變,鳳棲宗主,姜棠從前在清雪峰就劣跡斑斑,欺辱同門,你真的要收這樣的人當親傳弟子嗎?」
還沒等姜棠開口,一旁一直靜靜坐著的鳳棲終於抬了眼。
淡紫色衣袂被微風輕輕吹動,沒有釋放絲毫威壓,可那一眼望去,卻讓陸雲洲渾身靈力驟然一滯,喉嚨像是被無形之物扼住,再也說不出半句指責的話。
「我的徒弟,輪不到旁人來評判品性。」
鳳棲聲音清淡,卻帶著不容置喙語氣:「倘若下次我再見到你們造謠我徒弟,我自會去清雪峰找沈燼雪敘敘舊。」
僅僅一句話,便定了局面。
元嬰大能的氣場無形籠罩而下,陸雲洲只覺得心口發悶,他築基期的修為在對方面前如同螢火對皓月,連站直身子都覺得費力。
他這才猛然反應過來,眼前這位看著慵懶漂亮的女子,修為深不可測。
是姜棠現在的師父,紫霄宗那位最護短的鳳棲宗主。
姜梨心頭狠狠一揪,嫉妒像藤蔓一樣死死纏上心頭。
她的個人魅力只對男性修士起作用,平日裡最靈驗的招式用在鳳棲身上卻毫無用處。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她明明已經奪走一切了,為什麼姜棠還能過得這麼好!
可她卻不敢表露半分怨懟,只能壓下眼底的不甘,勉強壓住情緒:「是弟子冒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