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幕後還有黑手?
可是為什麼現在的鳳凰會滿身黑氣呢?
被至親般守護的蒼生背信背叛,剖羽、取血,換做任何人、任何靈物,都會戾氣焚心、屠戮世間,報復這涼薄千萬年的人間。
姜棠表示非常理解。
她甚至覺得鳳凰黑化成大反派報復社會都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可是鳳凰看上去又並不想傷害他們。
哪怕周身黑霧翻湧不散,覆滿整具蒼涼白骨,哪怕經歷了刻骨銘心的背叛,它自始至終,沒有生出半分傷人的殺意。
姜棠心中非常的震撼。
隨後發生的一切就是姜棠熟悉的劇情了。
這些貪婪的人類覬覦鳳凰通天徹地的神火之力,羨慕它獨鎮萬魔的強大,妄想掙脫天賦桎梏、掌控這般偉力,締造屬於人類的永恆仙途。
於是,一場極盡殘忍的禁忌實驗,悄然開啟。
幻境的白光再次流轉,冰冷殘酷的一幕幕,毫無遮掩地鋪展在四人眼前。
他們妄圖人工造凰,復刻神力,妄想創造出鳳凰一樣的存在。
在這場殘酷的實驗中,為了能夠將鳳凰之力掌握在自己手中,他們選擇了自己的後代。
一次次實驗,一次次失敗。
姜棠在這段幻境中看到了汐汐。
汐汐小小的身影蜷縮在殘破的陣法廢墟之間,一身單薄虛幻的孩童虛影,渾身縈繞著淡淡的血色怨氣,茫然無措地睜著雙眼。
也許是因為汐汐的年紀比其他的嬰孩看上去要大了些。
她是眾多失敗實驗品之中,唯一留下意識的殘魂。
鳳凰純淨的精血強行灌入稚嫩軀殼,凡胎根本承載不住磅礴力量,經脈寸寸崩裂,短短片刻,小小的生命便徹底凋零。
在痛苦中死去的靈魂,怨念經久不散,他們所有的恨與怨都被埋葬在鳳凰山中。
姜棠心頭一緊,她忽然很想再見到汐汐。
然後把自己空間裡所有好吃的東西全部留給她。
雖然這項實驗有違天理和人倫,但是他們成功了。
無數次鮮血鋪就的失敗,無數條無辜稚魂的凋零,終究是餵飽了這場貪婪至極的禁忌術法。
他們成功復刻出了能夠繼承鳳凰神力的少女。
幼年般的鳳棲,就那樣靜靜出現在陣法中央。
她穿著一身初生般純淨的白裙,眉眼玲瓏精緻,肌膚瑩白剔透,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鳳火微光,眉眼間流淌著純正溫潤的鳳凰氣息,是所有人夢寐以求的完美實驗體。
她的體內燃燒著鳳凰火焰,體魄適配神力,靈根無瑕、天賦絕代,完美填補了千萬年來所有實驗的缺憾。
修士們瘋狂大笑,歡呼聲刺破死寂的山谷。
耗費無數後代稚命,背負滔天罪孽,他們終究是造出了屬於人類的「鳳凰」。
他們將所有榮光、所有偏愛、所有資源盡數堆砌在鳳棲身上。
鳳凰山的名聲徹底傳了出去。
鳳凰山上的人以鳳凰的後代自稱。
那場沾滿血腥的禁忌實驗,被粉飾成天降機緣、鳳神賜福;那場屠戮後代、褻瀆生靈的滔天罪孽,被包裝成仙門求索大道的千古佳話。
成也鳳凰,敗也鳳凰。
鳳棲年齡尚小,稚嫩的神魂根本無法徹底控制鳳凰的力量。某一日,積攢許久的力量徹底暴走,燎原般的鳳火轟然傾瀉。
一場大火燃盡了整座鳳凰山。
沖天烈焰吞噬了殿宇樓閣、仙宗祖地,吞噬了所有滿口仁義、竊取榮光的修士,也燒盡了那些刻意篡改的典籍、粉飾太平的記載。
漫天火光里,所有靠著鮮血與罪孽堆砌的繁華,盡數化為飛灰。
也將鳳凰山上代代掩藏的骯髒罪孽,徹底埋葬在漫天火海之下,無人再知、無人再提。
姜棠本以為幻境記憶到這裡就全部結束了。
可是並沒有,在已經化為灰燼的鳳凰山上,一道黑色的身影悄然出現。
漫山焦土滾燙,余火簌簌明滅,黑煙纏繞著破碎的山石,昔日盛名一時的鳳凰仙山徹底淪為一片死寂廢墟。
萬物皆被烈火焚盡,連草木塵埃都化作虛無。
姜棠覺得這個人可能和鳳凰身上莫名出現的黑氣有關。
這道黑影停留在鳳凰骸骨面前,輕聲嗤笑:「鳳凰啊,鳳凰,當年你是那麼耀眼的存在,瞧瞧現在,嘖嘖,多悽慘。」
鳳凰沉寂的神魂在骸骨之中輕輕震盪,沒有憤怒,沒有斥責,唯有一聲無聲的嘆息迴蕩在地底。
「你不恨嗎?」
黑影向前踏出一步,黑霧隨著她的動作翻湧:「那群修士取你的血,剜你的肉,剝你的翎羽,這就是你拯救的生靈,多可笑啊!」
空曠的廢墟風聲呼嘯,焦灰隨風盤旋飛舞。
冰冷的鳳骨微微震顫,一道古老悠遠的聲音緩緩飄蕩,溫和依舊,不帶半分戾氣。
「仇恨燃起烈火,只會再度灼傷無辜之人。」
這句話給黑影聽笑了,他的笑聲迴蕩在山谷中。
肆意嘲弄的笑聲讓姜棠感到震驚,他竟然可以笑這麼久不停的嗎?
她以前看搞笑綜藝的時候,也發出過這種程度的大笑,感覺自己笑快要岔氣了。
黑影笑夠了,語氣中是滿滿的嘲弄:「不愧是我們心懷守護的鳳凰啊,沒事,你不想恨,有的是人恨,有這鳳凰山上的怨氣,就足夠了!」
鎖鏈泛著暗沉嗜血的光,像是以萬千稚魂的悲慟熔鑄而成,一圈圈勒緊嶙峋的鳳骨,骨骼摩擦發出沉悶刺耳的咯吱聲響。
濃郁翻湧的血色怨力順著鎖鏈源源不斷湧入黑影體內,整片焦土的陰風瘋狂席捲而來。
「他是陣法師,他在以怨氣為筆墨刻畫陣法!」
陸鈺寧和蘇北離不愧是常年理論知識拿到A+的選手,一眼就看穿了這人的舉動。
姜棠湊近了些,想要看清這黑影的真容。
這幻境記憶的信息量太爆炸了,姜棠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原來幕後竟然還有黑手!
但這黑影的臉一直藏在黑袍子下面,姜棠伸出手想要揭開,也只是手指穿過虛影,徒勞無功。
那很可惜了,這個黑手對自己的容貌保護得很好。
看來是個沒什麼臉面見人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