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流言四起


  姜棠睡了整整三天,她甦醒後,從統子口中得知了師兄師姐們好心辦壞事的事情。

  感覺天塌了!

  她猛地一下坐起身,柔軟的雲絲被褥順著肩頭滑落,額前還帶著剛睡醒後的薄汗。

  殿外天光柔和,可姜棠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整個人僵坐在床榻上,呆呆睜著雙眼。

  姜棠伸手一把捂住自己的臉,悶聲哀嚎了一聲,直接仰面倒回床鋪,在床上滾了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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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一定要有懲罰的話,那她希望這個懲罰是去清掃藏經閣。

  畢竟這懲罰只要有靈石就能不費吹灰之力完成。

  姜棠埋在枕頭裡長吁短嘆,正愁眉苦臉盤算著待會該怎麼向師父賣慘求情,殿門外忽然傳來了兩道急促的腳步聲。

  是陸鈺寧與林瀟二人,神色都帶著幾分焦灼,匆匆踏進姜棠的小屋。

  「姜棠,你醒了!」陸鈺寧快步走到床邊,只是臉上並沒有往常那般輕鬆的笑意,眉宇間滿是煩憂。

  姜棠見二人神色不對,暫時把自己受罰的煩心事壓到一邊,疑惑地坐起身:「師姐,出什麼事了?」

  「師兄這次有大麻煩了。」

  林瀟眉頭緊鎖,手中長劍的劍柄被他攥得微微發白:「前些日子蘇師兄在外歷練救下的那名女子,如今竟在山下城鎮到處散播謠言,四處哭訴,說蘇北離師兄與她私定終身之後,便狠心拋妻棄子,將她孤身棄於俗世。」

  姜棠聞言猛地一怔,整個人都愣住了。

  大師兄的生死劇情來了!

  沒想到先遭遇不幸的人竟然是大師兄。

  姜棠的心也沉了下去。

  「謠言已經傳到什麼地步了?」姜棠連忙抓住陸鈺寧的手臂,語氣急切。

  陸鈺寧重重嘆了一口氣,眼底滿是憤懣與無力:「短短三日,山下三座城鎮全都傳遍了這件事。那女子日日坐在城門口的茶攤哭訴,聲淚俱下,將自己塑造成一個被負心修士拋棄的可憐女子。」

  「不少來往的散修、到處痛罵師兄薄情寡義。流言的速度太快了,現在不少外門弟子都在私下議論這件事。」

  林瀟握緊劍柄,周身隱隱泛起鋒銳的劍氣:「我們已經下山去過一趟,想要和那女子當面對質。可她一見我們靠近,便一口咬定我們是師兄派來威脅她的人,反倒讓旁人更加同情她。」

  「蘇北離師兄呢?他現在在哪?」姜棠急忙問道。

  「他獨自去了後山靜思崖。」

  陸鈺寧輕聲道:「這件事對他打擊極大。師兄一生行事坦蕩,待人溫和有禮,何曾受過這般污穢的污衊。他不願牽連我們,便一個人避開所有人,獨自消化這件事。」

  謠言發酵得這麼厲害,看來背後還有人在推波助瀾。

  姜棠立即聯繫趙挽清。

  輿論戰,她不擅長,但是有人擅長啊!

  天香樓占據了地理優勢,又有劇本引流,想要引導輿論風口,並非難事。

  想要改變輿論風口,最重要的不是自證,而是攻破對方話語中的漏洞。

  更何況,姜棠之前的劇本《好心收留母子,我竟成拋妻棄子負心仙尊》也早有鋪墊。

  那本話本先前就在天香樓大火,故事便是修士好心救助落難母子,反被歹人誣陷私定情緣、始亂終棄,情節跌宕,在市井之間早已深入人心。

  許多修士都聽過了這個故事,心底早就埋下了一個念頭——原來行善救人,也有可能反遭惡人的算計。

  姜棠眼底靈光一閃,立刻凝起一縷靈力,喚出瑩白的傳訊玉符。

  「挽清,幫我去查近日散播謠言的那女子的詳細信息。」

  她以神識為筆,一條條指令緩緩刻印在玉符之中,語氣沉著而清晰。

  「她名叫蘇憐兒。查清她的來歷、出身。」

  「現在可以放出消息了,《好心收留母子,我竟成拋妻棄子負心仙尊》第二季將在三日後在天香樓上演。」

  一道道意念盡數烙印在玉符之內,瑩白符身靈光流轉,轉瞬化作一道銀芒,破窗而出,向著山下城鎮疾馳而去。

  做完這一切,姜棠長舒一口氣,迅速掀開被褥下床,隨手將一身素色外衫披在肩頭。

  陸鈺寧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攔住她,眼底滿是擔憂:「小師妹,你要去哪裡?」

  姜棠抬眼望向後山雲霧翻湧的方向,「我先去靜思崖找師兄。」

  林瀟鬆開了緊握劍柄的手,沉聲道:「我們與你同去。」

  三人踏著蜿蜒的青石山道向後山而行,兩旁古松參天,山風穿過枝葉簌簌作響。

  後山山道青松夾道,山風陣陣,吹起滿地松針。

  靜思崖邊雲海翻湧,長風呼嘯不休。

  蘇北離一身月白長衫獨立崖畔,玉扇垂落於身側,往日溫潤含笑的眉眼此刻蒙著一層化不開的疲憊。

  他遙遙望著山下城鎮的方向,他不理解,為什麼隨手救下的人到頭來會污衊他?

  難道救人也是一種錯嗎?

  聽見身後腳步聲,蘇北離緩緩回頭,見到匆匆趕來的三人,勉強牽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你們怎麼過來了,不必總為我這件事勞神,流言終究是流言,時間一久大家就會把這件事忘掉的。」

  姜棠快步走到他身側,崖邊呼嘯的長風掀起她的衣袂,她搖了搖頭,語氣認真。

  「師兄,流言不會憑空消散,只會變本加厲。」

  蘇北離握著玉扇的手指微微收緊,目光重新落向茫茫雲海,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可我們又能如何?那蘇憐兒一口咬定與我有一段情緣,滿城百姓皆信了她的哭訴,我們空口辯解,只會越描越黑。」

  他的目光重新落向崖下雲霧籠罩的城鎮,心底的酸澀難以掩飾。

  「那日我在荒郊遇見她時,她滿身傷痕、氣息奄奄,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我救她一命。我見她可憐,便渡給她療傷丹藥,贈了銀兩,並未有半分逾矩之舉。」

  他的聲音輕得快要被山風吹散,滿是自我懷疑:「我一直以為心懷善念、施以援手便是正道,可如今卻因為一次善心,落得滿城唾罵。難道往後我再遇見落難之人,都要冷眼避開嗎?」

  他第一次對自己的道心產生了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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