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恐怖祭祀逃不掉


  洞深處忽然又傳來一聲細微的響動,張廉和李荀背靠背貼在石壁上,連呼吸都屏住了。

  剛才那聲咔嚓絕不是錯覺。

  「那邊有光!」

  微弱的火光從洞穴盡頭飄過來,帶著點香燭焚燒的味道。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喜和疑惑,這荒山野嶺的洞穴深處,怎麼會有香火?

  「往裡頭走,看看情況,總不能像現在這樣,就在原地呆著等死。」

  

  兩人咬咬牙,轉身往洞穴深處走去。

  越往裡走,腳下的地面越踩上去咯吱作響,像是踩在什麼脆生生的東西上。

  「什麼玩意兒?」李荀嘀咕著,低頭去看,黑乎乎的看不清。

  又走了幾十步,前方昏黃的光越來越亮。

  兩人加快腳步走了過去,光亮來自一處開闊的洞廳,正中央擺著個石案,案上立著塊陳舊的木牌,牌位前燃著三炷香,青煙裊裊,香氣古怪。

  「這是祭祀的地方?」張廉喃喃道。

  「看著像,」李荀下意識回頭望了一眼他們走來的路。

  這一眼,看得他汗毛豎起了。

  昏黃的光線下,他們來時的路上,根本不是什麼碎石枯枝,而是鋪滿了森森白骨。

  「怎麼會有這麼多死人?」張廉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傻眼了,嗓子發緊,聲音都在抖。

  李荀臉色慘白,握著刀的手也微微發顫。

  他們當差這些年,兇案現場也見過不少,砍頭的上吊的,什麼樣的都有,可從沒見過這麼多白骨,密密麻麻堆在山洞裡,像個天然的亂葬崗。

  更滲人的是,他們和這滿洞的白骨,同吃同睡了三天三夜,吃喝拉撒都在那兒,竟然半點察覺。

  一陣陰風從洞深處卷過來,火苗猛地晃了晃,差點熄滅。

  「走,走!」李荀壓低聲音,「先退出去,這地方邪門得很!」

  張廉點頭,腳步往後退。

  兩人剛轉身,便聽見有人過來的聲音,他們倆立馬僵住,停在原地不敢動。

  腳步聲順著凹凸不平的地面慢慢挪近,走在前面的人身著玄色斗篷,兜帽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臉,身後跟著個漢子,態度恭敬得近乎諂媚。

  兩人一路走到木牌前停下,撲通一聲,漢子先跪了下去,黑斗篷也跪下,沙啞低沉的聲音:「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孫今日特來祭拜。」

  張廉和李荀驟然對視。

  這供奉的人,是誰?

  沒等他們細想,那黑斗篷語氣里,已經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

  「在桃花澗幾十年,眼看著糧盡鹽絕,撐不下去了,您在天有靈,總算給我們留了條活路,竟真給我們送了位神女下來。」

  他抬手示意,身後漢子立刻將托盤往前送了送。

  火光跳躍,托盤裡有精白米,細鹽,還有本裝訂齊整的冊子。

  「您看,這都是神女賜下的,」黑斗篷的聲音帶著幾分狂熱,「有她在,我們就不用再躲在這山澗里,遲早給祖宗翻案,讓您重見天日。」

  翻案?重見天日?

  李荀後背的冷汗下來了。

  果然,這桃花澗根本不是普通山民村落,神女……難道就是顧家的小丫頭。

  李荀攥著刀柄,腦子飛快地轉,這些人是罪臣之後,蟄伏在此地多年,如今認了個神女當幌子,只怕是要借著神權收攏人心,圖謀不軌。

  看來顧家早已經和這些山民沆瀣一氣了。

  正心驚肉跳間,就聽漢子恭聲開口:「再過三日便是月圓之夜,祭祖大典也該辦了,老規矩,請您抽祭子吧。」

  祭子?

  什麼祭子?

  李荀心裡咯噔一下,猛地想起一路走進來時,滿地層層疊疊的白骨,有纖細的孩童骨,有老人骨,男女也皆有。

  「祭過祖先,保我們一族平安順遂,也討個好彩頭。」火光搖曳中,黑斗篷緩緩伸出手,從牌位旁一隻漆黑木桶里抽出一支暗紅色竹籤。

  他只掃了一眼,丟給漢子,漢子接過竹籤,恭敬地磕了個頭:「屬下明日就去安排,保證吉時之前送進洞來。」

  李荀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

  那些白骨全是被他們當成祭品,活活弄死在這洞裡的,難怪這山洞藏得這麼深,這根本就是個活人祭壇!

  他們倆躲在這裡這麼多天,竟一直和個殺人場比鄰而居!

  啪的一聲輕響,那根簽子被漢子折斷,胳膊一揚,恰好就往他們藏身的方向丟了過來。

  斷簽嗒地落在白骨堆里,離張廉的腳不過半尺遠。

  張廉渾身一僵,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腳。

  他腳後跟正好踩在一截脆骨上,咔嚓一聲細碎的輕響,在死寂的山洞裡格外清晰。

  「誰」

  黑斗篷猛地回頭,兜帽下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掃了過來,冷聲道,「那邊有人!去看看!」

  那漢子應聲,抄起腰間的短刀,腳步放輕,一步步朝他們走過來。

  腳步聲越來越近,兩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張廉腿上的傷還沒好全,真動起手來,兩人未必是對手,更別說洞外還不知藏著多少人。

  就在漢子只剩幾步遠時,李荀突然抄起腳邊一根粗大的骨,卯足力氣朝著石台上的牌位狠狠砸去!

  那漢子立刻護在牌位前,可那牌位還是被砸得哐當歪倒,陶碗碎了一地。

  「放肆!」黑斗篷又驚又怒,低喝一聲,「有人闖先祖祭壇!」

  李荀低喝一聲,一把背起張廉,轉身就往洞口沖。

  「走!」

  他當差多年,腿腳麻利,身後傳來怒喝。

  「追!絕不能讓他們跑了!敢闖祭壇,格殺勿論!」

  李荀憑著記憶往來處狂奔,耳邊是呼呼風聲與張廉急促的呼吸。

  眼看著離來時的那個縫隙越來越近,爬出去,兩人沒聽到動靜,剛升起一絲希望,腳步卻猛地頓住。

  縫隙外,密密麻麻站了幾個人。

  個個手裡攥著鋤頭,柴刀,臉色陰沉地盯著洞口,顯然早已守在此地。

  包圍圈一點點收緊。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

  跑不掉了。

  他們兩個帶傷差役,拼也是白白送命。

  哐當一聲,刀落地。

  立刻有人上來,用粗麻繩將兩人捆了個結結實實。

  ……

  與此同時,小院裡,檯燈暖黃的光亮著。

  祖母坐在燈下繡香囊,針穿過布料,針腳細密又整齊,王氏手裡編著新款斜挎竹包,按著阿嫋說的樣子,背帶編得又長又結實。

  阿嫋搬了個小板凳挨在娘親身邊,手裡攥著根細細的竹簪。

  王氏側過頭,見小丫頭皺著眉頭跟竹簪較勁,忍不住笑:「仔細磨到手,阿嫋累不累?累了就去睡會兒。」

  「不累,」阿嫋搖搖頭,帶著點困意,「磨完這個,要去仙界買手機!」

  她跟家裡人商量了,夜市旁邊有個修手機的鋪子,白天開門,能買到二手手機。

  一家人都對那手機充滿新奇:「好,都聽我們阿嫋的,等買了手機,咱們做生意就更方便了。」

  阿嫋握著手裡的竹簪,她打算再磨兩根就走,正好那邊是白天,店鋪開門。

  可磨著磨著,眼皮卻越來越沉。

  奇怪……她明明一點都不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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