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母牛難產？我來接生！
是母牛難產了！
草原上，牛羊豬就是命根子。
母牛難產，襄北村整個生產大隊的人來了。
羊毛氈在院子裡臨時搭建出個牛棚，擋著寒風，十幾個人湊著頭，七嘴八舌議論著。
「半個小時了，母牛還沒生下來！咱們村也沒獸醫，去其他公社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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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來回百公里路，風雪封路，去請獸醫的人也得死在路上。」
林向曲擠進去，只見懷孕乾瘦的母牛，焦躁不安踢著蹄子。
所有人都急壞了。
有人病急亂投醫，「對了，林瑩不是會給人打針嗎？讓她來看看看。」
林向曲小臉緊繃，喊道，「不行！」
乾脆利索的喊聲，引得所有人齊刷刷扭頭。
看見是林向曲說話，生產隊隊長王世兵罵了句，「你懂個屁啊！」
「你生病咋不找獸醫給你打針？人和牛能互通嗎？」
林向曲絲毫不怵，上前用手摸牛肚子，判斷牛犢子情況。
母牛羊水破了，血混合著水，滿地泥濘。
她直起腰，有條不紊地拿起皮手套，「小牛犢都憋半個小時了，得趕緊接生。我來吧。」
所有人都愣住，面面相覷。
整個襄北村誰不知道她的，好吃懶做，混吃等死。
讓她給母牛接生？不就是想讓小牛死嗎。
絕對不可能！
「要怎麼做，我幫你。」
就在大家質疑時，沉穩的男音響起。
男人上前，先把手套牢牢綁在林向曲小臂處，等著她說話。
林向曲先確定母牛綁緊，不會中途掙開，再用稻草鋪在牛屁股後，保護生下來的小牛。
接著，她左手推著牛屁股，右手一探，面不改色的將整個右手插進牛屁股里。
過程太快，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等王世兵先反應，林向曲手在牛肚子裡掏好幾下了，他大驚失色，怒吼著衝過來：「林向曲今天吃瘋藥了！趕緊拉開!」
林向曲深吸一口氣，收回手，故意把糞水甩在王世兵身上。
「呸呸呸！」
糞水都甩嘴裡了，王世兵瘋狂吐，他徹底怒了，「林向曲，這可是兩頭牛，要是都死了，你們一家子人的命都賠不起！」
「小牛胎位不正，所以才難產，我把小牛胎位正過來了。」
林向曲拿著麻繩鼓搗一番，用麻繩綁住小牛的腦袋和兩條前腿，輕輕拽了拽，確定綁牢了，遞給男人，「我說拽那根就拽那根。」
男人眼神閃爍。
林向曲今天太冷靜沉著，妖艷的小臉配上嚴肅的表情，反差感十足。
但就是這股肅氣，讓慌亂的人群漸漸冷靜下來。
有人小聲嘀咕，「林慫包今天和之前還真不一樣，她正胎手法，我看正陽公社裡老派獸醫用過，還真像那麼回事。」
林向曲煩了：「再等，小牛真就憋死了。」
王世兵也不敢再等，邊罵罵咧咧，邊幫忙：「牛要是死了，我饒不了你！」
有林向曲坐鎮，剛剛還混亂的生產現場，變得有條不紊起來。
母牛感受到拉力，低吼著掙扎，左搖右晃要逃跑。
林向曲推著牛屁股，指揮著那股繩子該用力。
伴隨著母牛痛苦低吼，有人激動又緊張喊道：「小牛蹄子出來了！」
接著，小鼻子，小嘴巴，小腦袋，全都出來了。
林向曲托住小牛犢的腦袋，用力一拽小牛蹄，『撲通』一聲，小牛犢生下來了。
「生了、母牛生了！」
四周一陣歡呼，「小牛犢也沒死！」
母牛低頭舔著小牛犢，小牛犢甩頭蹬腿，全然不知道自己剛剛經歷多兇險的場景。
王世兵恍惚，「還，還真生下來了。」
林向曲累壞了，後背汗涔涔，衣服上沾著稻草和血水，她靠在餵食槽上，大口大口喘著氣。
一陣勁風颳過，她眉頭皺了皺。
「還好吧？」
男人上前，脫下外套蓋在林向曲身上，低頭扣扣子。
林向曲抬頭，看他也沒好到哪去，豆大的汗珠順著他下巴滴落，顯然也累壞了。
「謝謝你的外套。」
渾身出汗再颳風，實在太冷了，林向曲手動裹緊衣服，她搖搖頭，聲音發軟，「小牛沒事就好了。」
男人扣扣子的手一頓。
「韓盛。」
門口響起溫柔的女聲。
林向曲渾身血液倒流，猛地抬頭。
他是韓盛？！
韓盛上一世當兵後，就瞧不起原身農民出身，對原身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經常冷暴力。再檢查出來自己不孕不育，更是變著法的折磨原身。
原身在不明真相人眼裡，是吃香喝辣的軍太太。
到底受了多少苦，只有原身才清楚。
林向曲打個冷顫：更要命的是，她還會被重生的林瑩算計，三人不死不休。
林瑩見到林向曲，表情明顯一愣，緊接著擠上前，用身子擋在韓盛前，語氣心疼，「小曲，身上怎麼弄成這樣？」
臉上卻看不出絲毫憐惜，反而有些厭惡。
兩人目光相接，頓了頓，林向曲視線落在林瑩肚子上。
已知韓盛弱精不孕。
那林瑩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
「哎呀，小曲。」
母牛順利生產，不僅保住了母牛，還添個了小牛犢，王世兵興奮著呢，對林向曲也客氣許多。
他走過來，笑著塞個玻璃瓶，「今天母牛難產，多虧你出手，不然母牛也活不下來。你也累壞了，早上剛擠得牛奶，你帶回去煮了喝，恢復恢復體力。」
林瑩瞳孔猛顫。
母牛難產，是林向曲接生？
她之所以來這麼慢，是心裡清楚，她沒接生能力，路上還裝作忘拿藥箱，中途折返，就等著母牛難產死掉，能分點牛肉吃。
沒想到林向曲接生成功，母牛還沒死！
更還讓嚴格遵守分配紀律的王隊長，破天荒不按照名單分牛奶！
林瑩咬咬牙，肯定是母牛本來就能順利生產，林向曲瞎貓碰上死耗子，正好糊弄生了，畢竟林向曲她也沒學過醫，懂個屁的助產。
她悔死了，自己要是早來一會，這瓶緊俏牛奶，就是自己的了！
林向曲眼睛一亮，牛奶可是稀罕物，她全身肌肉都疼，是該補補，也沒再客氣，把牛奶揣在懷裡，「多謝王隊，那我就先回家了。」
「等等，我送你。」韓盛脫口而出。
對上林瑩掃過來的眼神，他舔舔嘴唇，乾巴巴道，「我看小曲累壞了，風又冷，別出事。」
林瑩善解人意笑笑：「你身上也全是血，快回家擦擦身子，暖和一下，我送小曲回去吧。」
看著林向曲離開的背影，韓盛眼神越發深邃，他指腹揉捻，似乎還留存著林向曲的體溫。
他腦海中又浮起林向曲堅毅的眼神，只覺得她和以前，不一樣了。
勁勁的。
想到這裡，韓盛心裡沉沉。
＊
林向曲沒想到，林瑩果真攙扶自己二十多分鐘，把她送回家。
還沒走近，她就聽王嬸大嗓門喊著。
「有本事你就開門啊，我知道你在家！不開門？大傢伙聽我的，砸門！屋裡有啥搬啥，能抵債就行！」
接著。
哐哐哐砸鎖聲此起彼伏。
林向曲心裡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