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利益至上的時代,秩序算個屁
陰政怒道,
「韓徹!不得放肆!」
其實他心裡,對陰彩明處理劉昇拉攏的這個方法是滿意的。
所以哪怕韓徹是個傻子,他也準備認可了這個贅婿。
可是他竟當眾辱罵長輩,這已經是犯了這個時代最大的忌諱,自己實在不好包庇他。
眼見陰政動怒,蕭蔓急忙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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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把韓徹關到湖邊柴房反省!」
可惜根本就沒人聽她的話,廳中當即又有幾人憤怒道,
「他當眾辱罵長輩,豈能輕罰?」
「此子離經叛道,有悖人倫,實在十惡不赦!陰家不能留他!」
「不錯!趕他走!」
陰政暗自嘆了口氣,他本來還想順著蕭蔓給的台階,直接把韓徹關起來,現在看來不可能了。
總不能為了一個贅婿,就強行駁了這些族人意思,算計起來得不償失。
他剛想開口,就聽韓徹大聲道,
「都給我閉嘴!」
所有人都被他吼的一愣,不敢置信的看向他。
這豎子也太猖狂了,罵了長輩不說,還這麼理直氣壯?
韓徹瞪著陰衛,冷聲道,
「我就問你,敢不敢讓我把話說完?」
「要不讓我說完,你就是承認自己的話都是狗屁!」
「格物」一道,本是陰衛最得意的學說,他就靠這本事成為大儒的。
韓徹說他這些年奉承的大道都是狗屁,這已經不僅關係到劉昇主人的任務,更直指他的道心。
於是陰衛漲紅了臉,哆嗦的指著韓徹,
「我讓你說!」
「你要說不出道理來,老夫命人打折你的腿!」
韓徹嘲諷的看著他,
「呵!你還知道格物者,是窮究事物本然之理啊。」
「那我問你,這句話的真意是什麼?」
陰衛吼道,
「自然是以正其心,以明其性,是君子...」
「迂腐!」
韓徹直接打斷他,
「迂腐至極!我告訴你,其真意是學以致用!你要把學到的東西,用在實處啊!」
陰衛愣了一下,只聽韓徹接著問道,
「我再問你,你格了大半輩子,格出什麼來了?」
「是幫農夫把田裡的穀子格出來了?還是幫兵卒把北朝的胡馬格退了?」
陰衛張了張嘴,啞聲道,
「農夫兵卒皆是粗鄙不堪之人,怎能與聖人大道相提並論?」
韓徹眯起眼,冷笑道,
「叔公忘本了啊,你忘了陰家是何出身?」
這句話問的陰衛心裡一驚,氣勢直接消了一大半。
當年劉姓皇室南渡之時,正是陰政帶家族私兵墊後,可以說陰家正是靠軍隊起家,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更何況陰政如今官拜兵部司曹,也算是軍方的人。
陰衛悄悄看了一眼陰政,見他正盯著自己,心裡懊惱不已。
糟了啊!老夫也是氣糊塗了,上了這豎子的當了!
韓徹當然不會給他辯解的機會,又大聲道,
「且不說天下蒼生,我就問你,你格來格去的,可為家族做了什麼貢獻?」
「岳父大人每日為邊境軍事操心勞力,你可替他分過憂?」
眼見他越說越歪,已經和格物之道沒什麼關係了,陰衛急忙梗著脖子喊道,
「你你你...你說了半天,和格物有什麼關係?」
韓徹大笑道,
「怎麼沒關係?」
他大步走到架子前,一把抓起投石器的模型,大聲道,
「老子能用格物之道改造投石車,把一百斤的巨石扔出百步之外!」
「有這樣的利器立在邊境,北朝胡馬再難進一步!」
他剛才說了半天,陰政還以為他是在狡辯,所以一直不以為然,直到這時才真正提起興趣,看著他手裡的模型,疑惑道,
「投石車將三十斤的石頭扔出百步已是極限,百斤巨石如何能做到?」
韓徹端起模型,
「這就要說回格物之道了,我格了它,就明白它拋石的原理,無非是靠人力,力氣越大拋的越遠,可人力終究是有限的。」
「如果在底部加裝幾百斤的配重,再用牛馬拉拽,借著重物下墜之力,自然就能拋的動百斤巨石。」
「當然,其它結構也要有相應改動,才能承受得住重物的拉拽,可這並非不能實現。」
他說完,指著陰衛道,
「這就叫學以致用,是真正的窮究事物本然之理!」
他說到這,陰彩明已經完全放鬆了下來,嘴角微微彎起,順手從桌上拿起梨片吃了起來,只覺甜的像蜜一般。
陰衛瞪著眼睛,被他說的啞口無言。
只覺他說的好像有道理,但又好像跟格物之道關係不大。
他張了張嘴,感覺自己好像被粟餅噎住了,上不來下不去的。
陰政盯著投石車沉默了一會,向門外的奴僕喊道,
「你們傻站著幹什麼?沒聽見主母的話嗎?」
「韓徹辱罵長輩,實在可惡!給我關到柴房自省!」
轉頭又看向陰衛,
「兄長,昔年張良在軍中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他可也是飽讀經學之人啊。」
「韓徹出身寒門,不懂禮數,你身為大儒就別和他計較了,我這就將他關起來,他什麼時候學會了禮數,什麼時候再放他出來,你看可好?」
說著話,一雙眼微微眯起,滿是警告的意味。
他的意思已經說的很明白了,同時也給足了陰衛面子。
陰衛終究是不敢和家主硬來的,見他態度強硬要保韓徹,只能委屈的點點頭,
「是,府君言之有理。」
「仆..仆一時失言,有失體統。」
韓徹心裡笑了,我說話難聽,你要忍一忍哦。
穿越以來,他第一次感到自己腦子裡的東西還是有用的。
格物什麼的都是他順嘴瞎編的,這東西真正的名字叫「回回炮」,是在元朝才發明出來的攻城利器,比這個時代的投石車先進的多。
而且他確實摸准了世家的行維邏輯,長幼尊卑重要麼?
確實重要,但和「利益」比起來,屁都不是。
陰政發明「回回炮」守住邊境,憑著這份功勞,陰家在朝中的影響力會更上一層樓。
別說罵陰衛了,就算罵了陰政,他也得忍著。
而且自己故意沒把結構說明白,他還得靠老子接著給他講解呢!
柴房自省,不過是避風頭而已。
陰彩明當即起身擋住進門的奴僕,拜倒道,
「韓徹不懂禮數,也是女兒沒提前囑咐好,這是女兒的錯,女兒親自送他去柴房。」
陰政擺擺手,
「你們下去吧!」
韓徹也不再廢話,向陰政和蕭蔓躬身施禮,轉身無視陰彩明伸出的手,直接摟住了她的腰,在眾人注視下大步走出廳門。
兩人一直走到湖邊,陰彩明才開口說話,
「我得承認,你又讓我意外了,能用這種方式得到陰政的認可,說明你很擅長揣測別人的心思。」
「同時你故意得罪陰家長輩,從此在陰家只能靠我,向我遞了投名狀,這是我最滿意的地方。」
難道你就沒想過,老子還能靠自己麼?
當然這句話暫時還不能說出來,韓徹笑道,
「這下知道我的厲害了吧?」
「像我這麼厲害的夫君,親一下不過分吧?」
陰彩明皺起眉,認真想了一下,
「你表現的很好,倒確實可以親一下。」
「不過你的手一直在我的屁股上,我沒反駁就算獎勵過了,你現在給我把手拿開,衣服都讓你摸皺了!」
韓徹尷尬的搓了搓手指,
「哎,習慣動作,不好意思。」
陰彩明瞪了他一眼,
「有沒有別的需要的?」
「要不要我安排個侍女給你?你這個年紀也確實有這方面需求。」
嘿!我這媳婦還真是大方。
不過韓徹現在有個更急需解決的問題,
「侍女就算了,給我拿十兩黃金吧。」
陰彩明連猶豫都沒有,回答的很乾脆,
「沒有!」
韓徹一愣,
「我靠你可是世家千金啊,這么小氣?」
陰彩明瞥了他一眼,
「十兩黃金夠我別院上下用三個月的了,哪有閒錢給你,再說你在柴房,要黃金幹什麼?」
韓徹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保命啊,有個殺人不眨眼的妖女盯著我呢!」
「沒黃金,就拿八寶琉璃塔來吧,我告訴你,我死了可就沒人幫你了啊。」
陰彩明像是突然想到什麼,愣了一下,
「你想要黃金,有個人倒是能滿足你。」
韓徹好奇道,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