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吃人的世道


  旋子想了想,

  「姑爺的意思是,何煥為了姜縣的軍權,順水推舟殺了陰久立?」

  韓徹點頭道,

  「很有可能。」

  「而且陰久立要真不是鄭青安殺的,我猜他現在應該也在懷疑何煥。」

  紅綃聽來聽去,聽的頭都大了,

  「怎麼所有人都有嫌疑啊。」

  「那蕭志成呢?」

  韓徹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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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不好說,他可能就是真的蠢。」

  旋子小聲道,

  「那咱們接下來怎麼辦呢?」

  想解決問題,當然要抓住關鍵因素,於是韓徹道,

  「當然是接著找鄭青安和陰久立合謀的證據,這就是陰政想要的。」

  旋子歪著頭,疑惑道,

  「可陰久立已經死了啊,現在只剩下鄭青安了,難道咱們還真能把他抓來審啊?」

  韓徹笑了笑,小聲道,

  「你們想想啊,他們搶了那麼多糧食,既不好存也不好運,而且終究是要變成錢的。」

  「所以關鍵是這些糧食賣給誰了,你們說整個廬越郡,誰能有那麼大的胃口,能不停的吃下整車的糧食?」

  紅綃和旋子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

  「何家。」

  韓徹點了點頭,

  「這下就對上了,鄭青安要是就貪了點錢,陰政還不至於要處理他。」

  「但他搶自家的糧食,便宜賣給對手,他這樣吃裡扒外,我要是陰政,我也得殺了他。」

  紅綃回憶了一下,冷笑道,

  「呵,剛來那天,何煥說他何家這些年也屢次遭槍,還說什麼死了很多青壯。」

  韓徹嘲笑道,

  「都是放屁的。」

  「從咱們到這開始,他們就一直在演戲。」

  「現在戲演不下去,內訌了。」

  旋子歪著頭想了一下,

  「那現在就要從何家找證據咯?」

  紅綃突然想起陰彩明給的那張底牌,

  「哎,陰彩明不說你能用何家二公子的事和何家談判麼?」

  「現在不就正好能用上了。」

  可韓徹卻搖了搖頭,

  「這張牌未必管用啊。」

  「何家家主一共生了兩個兒子,嫡子何煥你們也看到了,老辣深沉,又在姜縣為官。」

  「至於庶子何歡,那是個只會吃喝嫖賭的廢物,他在建康城裡惹了禍,這才被陰家抓住機會關進了兵部大牢,這都半年多了,何家也沒救他出來。」

  「你們想啊,何家和陰家鬥了這麼久,他們要是承認參與了化兵為匪,就等於給了陰家一個把柄,以後就再不能和陰家掙了。」

  「何家未必會為了一個不學無術的庶子,犧牲家族利益。」

  紅綃沒想到這張底牌竟然不靈,聽得一愣,隨即興奮道,

  「那就只能把何煥弄來了,哼哼,我有把握兩個時辰之內撬開他的嘴。」

  唉我靠,這死妖女怎麼總想撬別人嘴呢?

  韓徹翻了個白眼,

  「要是能撬嘴,我第一天就撬了,還用等到現在。」

  紅綃當時就不樂意了,眯眼瞥著他,

  「你嘲笑我呢?」

  「老娘可是為你著想哎,你個髒心爛肺的東西!」

  韓徹看外邊天都快亮了,打了個哈欠,擺手道,

  「我已經想到辦法了,只是還得等幾天,先睡覺吧,老子都困死了。」

  他搓了搓手,嘿嘿笑道,

  「你們誰跟我一起啊?」

  紅綃握著拳頭,在他臉前晃了晃,

  「你又欠揍了是不是?」

  「我要睡主臥,你去廂房。」

  看著韓徹落荒而逃,旋子抿嘴笑了笑,

  「那奴婢也告退啦。」

  從那天起,韓徹突然就不急了。

  他每天帶著紅綃和旋子在姜縣四處遊蕩。

  他看到田裡的麥子越發飽滿,也看到幹活的人們日益枯瘦。

  那些人表情麻木,動作機械。

  見到他,那些人卻又像見了光的老鼠,本能的向田裡躲。

  他總算認清了這個時代,這是一個大部分人都生不如死的時代。

  直到第四天,他照例帶著紅綃和旋子出去轉悠。

  蕭志成這兩天急得轉圈,眼看已經第四天了,韓徹還悠悠哉哉,乾脆跟在他屁股後邊一起出了門。

  「韓徹啊,這都第四天了,明天陰家人就來了啊。」

  蕭志成一直喋喋不休,

  「你他媽怎麼就不急呢?天天出去有什麼可溜達的?」

  韓徹擺擺手,

  「哎,陰家人明天才到呢,今天急什麼。」

  「蕭老舅我問你,要是有個毫無背景的人,帶著一百兩黃金到姜縣安家,他能過的逍遙自在麼?」

  蕭志成想了想,

  「那肯定不能啊。」

  「這裡的田除了陰家就是何家的,你買地誰賣給你啊。」

  「再說一百兩黃金啊,一個沒背景的外鄉人,用不了多久就全得被何煥弄走了。」

  韓徹上下瞟了他一眼,

  「你不想要黃金?」

  蕭志成回答的很坦誠,

  「想啊。」

  「但老子沒他那麼多彎彎繞繞,媽的搶不過他啊。」

  他搓了搓手,嘿嘿笑道,

  「我只能等那個外鄉人被何煥搞得身無分文,在花點小錢把他家媳婦買回來。」

  「媽的老舅我就喜歡成熟的婦人。」

  韓徹心裡嘆了口氣。

  哎,紅綃說的對啊,這就是個吃人的世道。

  躺平?隱居?媽的不可能的!

  自己沒有吃人的能耐,想像人一樣活著都難。

  幾人一邊走一邊聊,一直快到正午時,蕭志成在樹林邊看到了一架馬車,

  「哎?那不是何煥的車麼?」

  韓徹眯眼看過去,見到何煥從車後繞出來,整理了下腰帶,又向車邊的家奴擺了擺手。

  那家奴跳進車,拖出來一個乾瘦殘破的身體,隨手仍在林邊。

  那張躺在地上的臉韓徹認得。

  是那天那個在泥地里蹦跳,濺了他一臉泥的小姑娘。

  只是她此刻再也不會笑,也不會跑了。

  韓徹猛地吸了口氣,大步向何煥走過去。

  何煥顯然不想和他們見面,看韓徹走過來,只是皺了皺眉毛,轉身就上了馬車。

  紅綃蹲下身檢查了一下,向韓徹緩緩搖了搖頭。

  韓徹還沒說話,蕭志成卻一把拉住馬韁,撩開車簾指著何煥罵道,

  「媽的你弄死她幹什麼?」

  何煥隨意瞟了他一眼,順手把沾了血的墊子扔出馬車,不耐煩道,

  「我又不是故意弄死她的,是她自己身子弱沒挺住,這能怪我麼?」

  「再說她是我五文錢買回來的,弄死又能怎樣?」

  「你沒弄死過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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