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罌子粟之毒
容瓔珞見他神情嚴肅，就知道有重要的事情。
可顧策卻是帶著她出了京城。
到了城門外，看到一輛低調的馬車等在一旁。
顧策來到那輛馬車前，行了一禮，又說了幾句話，之後又回到自己的馬車上。
兩輛馬車繼續往前行，來到一個莊子上。
下了馬車，容瓔珞才看到鍾勝等在莊子門口，兩輛馬車直接駛進莊子裡才停下。
「鍾勝，好久沒見你在府上，原來你在這裡。「容瓔珞笑著打招呼。
只是她話還沒說完，就被顧策拉著到後面那輛馬車前。
顧策親自上前打起帘子，容瓔珞這才看到馬車裡的人是太康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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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居然一點消息都不透露給她，只說到了就知道了。這猛地一見到皇上，她有點不適應啊。
「臣婦拜見皇上。」容瓔珞趕緊行了個禮。
「免禮。」太康帝神色凝重，沒有多說話。
而就在這時，從一間房裡傳來嘶叫聲：「啊！快給我，我要，我要。」
突來的大叫，嚇了容瓔珞一跳。
「哈哈，我報仇了，我殺人了，太痛快了。」
又一聲叫喊傳來。
太康帝皺了皺眉，但很快恢復平靜。
「這是怎麼回事？」容瓔珞實在忍不住，問道。
「進去看看就知道了。」顧策向鍾勝示意了一下。
鍾勝領著幾人來到傳出聲音的房前，推開門，顧策引著太康帝和容瓔珞跨過門檻。
兩個蓬頭垢面的中年男子被綁在兩根柱子上，形銷骨立，眼窩深陷，顴骨高聳。
兩人都在拼命掙扎，想要掙脫束縛。
看到有人進來，兩人掙扎得更加厲害。
「給我，快給我喝藥。」左邊那個還在嘶吼著要喝藥，脖頸上青筋暴起，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滴在破爛的衣衫上。
右邊那個則突然安靜下來，低垂著頭，肩膀劇烈抖動，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像是一頭困在籠中的野獸。
太康帝神色如常，但嚴肅的表情更加冷冽。
顧策上前兩步，對兩個看守的侍衛道：「將他松繩。」
他指了指那個安靜下來的死囚。
侍衛領命，將右側死囚手腕上的繩索解開。
死囚整個人像斷了線的木偶，直接癱軟在地，蜷縮成一團。
接著他開始發抖，先是手指，繼而是全身，牙齒咯咯作響，額上豆大的汗珠在深秋也能滾落成顆。
「冷……好冷……」死囚含糊地喃喃自語，雙臂死死抱住自己的肩膀，「給我藥，求求你們了。」
那人眼裡滿是乞求之色。
容瓔珞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半步。
她不是沒見過世面的深宅婦人，可眼前這副光景，還是讓她心頭一緊。
她只是聽師父說過，罌子粟上癮的人會有什麼症狀，可真正見識到，還是第一次。
顧策輕輕安撫她：「不用怕，有護衛看著，不會傷到你。」
突然，那個還被綁著的死囚嘴角浮起一絲詭異的笑意，笑意逐漸擴大，最後變成了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看見了嗎？那些血都是你們的。」他拼命向前伸著脖子，好似在追逐什麼不存在的景象，「你們跑不掉，一個也跑不掉，全都得死。給我的妻兒老母陪葬。」
他的笑聲在狹小的房間裡顯得尖銳刺耳，生生把一方小天地變成人間煉獄。
太康帝看了良久才開口，聲音沉穩，聽不出喜怒：「他們變成這樣，只用了半個月時間？」
「回皇上，正是。」顧策拱手答道，「為了讓您看到最真實的效果，這半個月來，臣加大了用藥量。
臣讓鍾勝於前日試驗了一下，不給餵藥，記錄效果。
一旦不餵藥，只需六個時辰就會毒發，渾身如萬蟻齧骨，涕淚橫流，神志錯亂。
若不續藥，便痛苦不堪，比得了失心瘋的人還要癲狂。這種時候，不管問中毒者什麼話，他為了得到一碗藥，什麼都會招。若續了藥，就是飲鴆止渴。」
顧策從鍾勝手裡接過一個冊子，恭敬地遞給太康帝：「這上面詳細記載了兩人每日的症狀變化，初時欣快，而後依賴，繼而耐受，最終便是這般失控。」
太康帝認真看起來。
「給我，」死囚還在嘶喊，聲音已經嘶啞得幾乎聽不清，「就一口。」
太康帝匆匆看完，深深閉了閉眼：「出去說話。」
出了那間屋子，深秋的陽光照在身上，沒有一絲暖意。正如此刻幾人的心情。
太康帝走到院子裡的槐樹下站定。
顧策站在他身後半步之處，也不開口，只靜靜等著。
半刻鐘後，太康帝長長嘆了口氣：「朕登基十五載，西北邊陲每年都有商隊夾帶五石散入境，屢禁不止。
朕原以為，五石散已是控制人心的最毒之物，想不到還有更勝五石散的陰毒之物，甚於刀兵千百倍。」
太康帝想到，要是敵國用這種東西惡補害南夏的子民或者官員，會是什麼樣的後果。
顧策拱手道：「皇上聖明。此物之害，不在一時，而在潛移默化。它先讓人以為得了極樂，等回過神來時，人已廢了，家已散了，甚至連求生之志都被那癮頭啃噬殆盡。臣以為，此物必須受官府管轄，就如鶴頂紅。」
「你說得對，鶴頂紅，也不全用來下毒，它也是一味良藥，就如這罌子粟。」太康帝感慨。
「皇上，知道罌子粟有此功效的人應該不多。臣婦是在明月樓用膳時發現，而明月樓背後的東家是太子。
所以臣婦建議立刻對太子身邊的人進行查實，看看哪個醫者在為他提供這些消息。
此人心術不正，不能留。
太子殿下的身邊要是這樣的人多了，很可能會將太子引向歧途。」容瓔珞建議。
她不敢直接說太子有多壞，而是說他身邊的人壞，蠱惑了太子。
「你說得對。朕自有決斷。」太康帝望了那兩個死囚所待的房間，「那兩個人給他們個痛快吧。」
顧策躬身應是。
鍾勝轉身進了房裡，沒一會兒就傳來兩聲殺豬般的慘叫。
「顧少夫人，此事是你發現的，你立了大功，想要什麼賞賜？」太康帝很快平復下心緒。
「多謝皇上，臣婦不求賞賜，只求夫君升官發財。」容瓔珞露出甜甜的笑容，打破沉悶的氣氛。
「哈哈......」太康帝被容瓔珞的話給逗笑了，「你是想阿策升官，你娘家發財吧？」
「這都被您看出來了。」容瓔珞笑得越發燦爛。
有了容瓔珞這兩句話插科打諢，皇上和顧策都露出笑容。
「阿策，朕再交給你一個重要差事。」太康帝收起笑容，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