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變魔術
第85章 變魔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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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里的楚晨喝著可樂，下定決心的同時，從楚晨辦公室里出來的幾個西裝男則剛剛上車。
「洪哥，剛才那姓楚的，看著挺硬氣啊。」
「姓楚的不願意加錢，可怎麼辦？.：」
「他不會找另外的動畫外包...」
名叫洪哥的人，連眼睛都沒睜開，嘴角卻勾起一抹嘲諷。
「小李，你跟了我多久了？」
「快三年了，洪哥。」
「三年了，還沒看明白？」
「日本動畫圈是什麼人都能去的嗎？」
「他一個做遊戲的，規矩不懂，人脈沒有，你怎麼找外包？找到的外包指不定比我們還心黑。」
「就算找到了外包，又怎麼，日本動畫公司是給了錢，就能拿到動畫的嗎？」
「而且前面的200萬的定金我們都收了，他要是不加，那這200萬不打水漂了嗎？」
「沉沒成本，懂不懂？」
小李聽得連連點頭，臉上的擔憂消散了不少，換上了諂媚的笑容。
「還是洪哥看得透徹。」
洪凌雲重新閉上眼。
「等著吧。」
「碰一鼻子灰之後，他自然會明白，在國內想找日本動畫外包，除了我們，
他別無選擇。」
「只不過，到時候，就不是這個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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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凌雲離開星辰遊戲的時候。
並沒有想過。
他這麼快就會再次見到那個熟悉的名字。
那是6月2日的清晨。
和往常一樣，洪凌雲坐在老闆椅上，刷著手機。
他們這種「客」業務很多，不僅僅是對接動畫外包，其他很多東西也干，
由於掙得就是信息差的錢。
所以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刷新聞。
今天也不例外，手機屏幕亮起之後，他熟練的打開了一個網站，眼晴刷了一下，又接著打開了另一個網站。
名城網，這個網站雖然不怎麼知名，但卻是實打實的國家級新聞網站。
其主要是蘇杭地區的一些新聞，因為是國家級的網站，所以上面的信息也偏官方，但正是因為偏官方，所以偶爾還是能刷到一點有用的東西。
隨手刷了一下，果然沒看到什麼值得注意的新聞，順手就想退出，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幾個字眼卻跳進視線。
【星辰遊戲】【日本】【收購】
他猛地睜開眼，抓起手機。
《在玉峰市政府協助下，星辰遊戲成功收購日本創媒IMS動畫工作室》
《玉峰市：政企合作，打造中日動漫合作新標杆》
洪凌雲的手指有些發僵，點開了新聞正文。
新聞的內容其實不長，標題就已經寫了個七七八八，大體上就是說星辰遊戲，全資收購了日本一家名為「創媒IMS」的動畫製作公司。
「創媒IMS！？不是，他..他怎麼找到的！？」
這還不是全部。
新聞明確提到，這家動畫工作室的核心團隊會整體搬遷至華夏玉峰市，且會在玉峰創業產業園工作至少兩個月。
玉峰市政府為此提供了大力支持，包括但不限於辦公場地，協助辦理了所有日籍員工的簽證等等。
新聞配圖裡，玉峰市副市長王建民赫然在列。
王建民盛讚此次合作為「中日動漫產業深度合作的示範項目」，「為玉峰市文化產業發展注入新動能「這什麼鬼！？」
看完整個新聞，洪凌雲感覺自己三觀都要被毀完了。
說實話，在和星辰鬧崩了之後，他不是沒想過楚晨會另尋他法，但他想的是楚晨可能會找其他外包的途徑，或者是尋求國內的動畫外包，這些他都有自己的信息渠道。
但是直接收購？
怎麼可能？
不是說收購日本動畫公司這條路不可行。
恰恰相反，這兩年日本的動畫製作公司非常不景氣。
日本動畫產業發展很好，但日本動畫賺的錢，卻落不到動畫製作公司手裡，
大部分都被製作委員會拿走了。
動畫製作公司根本賺不了多少錢。
根據日本動畫產業協會自己的報告，從2010年到2016年，這6年之中，日本動畫製作公司倒閉的現象始終不斷。
2010年倒閉7家，2011年6家，之後平均每年發生4起破產，到了16年更是創下記錄，僅上半年破產清算的日本動畫公司就已經有9家了。
那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動畫製作公司破產呢？
道理很簡單，因為動畫製作公司，既不掙錢，也不值錢。
不掙錢的原因剛才說了。
不值錢的原因，其實也和製作委員會有關，就算動畫製作公司做出來的動畫火了，動畫的IP，動畫的版權，都是歸屬於製作委員會，和動畫製作公司沒有關係。
只有極少數比如像京都動畫，能夠完全獨立自主運營IP。
剩下大量的動畫公司，沒有IP，沒有版權，固定資產約等於零，也許唯一值錢的，就是那群人.：
可問題是，日本動畫業界，最不缺的就是人。
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大量的動畫製作公司即便破產也沒人收購，因為其他動畫公司很清楚，你破產了，員工自己都會出來找工作。
到時候，還可以壓這些「新員工」的工資。
這也是為什麼，日本動畫熱火朝天，但動畫製作公司接連倒閉的原因，也是為什麼國內2D動畫公司發展不起來的原因。
日本公司外包都不掙錢，你個華夏公司想要靠外包掙錢，賺夠第一桶金，然後自己做動畫？做啥春秋大夢呢..：
大量的動畫製作公司的倒閉理由甚至都不是負債，就是接不到單子，或者接的單子不夠，連著幾個月發不起工資，然後就解散了。
這樣的公司，別說花錢收購了，只要你能把欠員工的工資付清，這公司就歸你了.
可，容易買，不等於可以買。
要知道，前兩年，在日本動畫公司倒閉潮的初期，也不是沒有國內的資本想要嘗試進行撈底。
然而..
抱著這樣想法的人，大多數最終的結果都是錢花了，公司買到了，但是要不了一兩年，公司該倒閉還是接著倒閉。
因為在日本，一部動畫的製作流程是固定的。
是先有版權方，或者資方，聯絡一大堆公司，成立「動畫製作委員會」然後這個製作委員會再去找動畫製作公司進行動畫製作。
在這個鏈條里，動畫製作公司是乙方，製作委員會是申方。
換言之。
動畫製作公司能不能掙到錢，能掙多少錢，全看製作委員會的意思，而那些被華夏資本買下來的動畫公司，日本的製作委員會根本不認。
別說製作動畫公司了，就連華夏資本投入日本動畫產業，日本動畫協會都有限制，即華夏的資本在製作委員會內占比最高不得超過30%
這種極端的排外。
最終的結果就是華夏的資本自發的撤離了日本，這也是為什麼從16年「日本動畫版權大戰」以後。
不僅愛優騰放棄了動畫引進，就連以二次元為核心的B站，也減少了對動畫的投資。
洪凌雲之所以篤定，楚晨不敢繞開他們單獨去找日本動畫公司，也是這個道理。
簡單來說。
星辰遊戲買下這個動畫製作公司簡單。
可要想讓這個動畫製作公司正常運營，那是基本不可能，除非，星辰遊戲就用這個動畫公司做自己的遊戲內動畫？
也不對啊！我30分鐘500萬的報價雖然坑爹了些，可你養幾十個人，一個月的成本也不低啊！
你有病啊，自己收購動畫公司？就為了爭口氣！！？
你還不如找我外包，大不了我給你便宜一點啊！
而更讓洪凌雲震驚的是，他完全不明白星辰遊戲是怎麼說服那群日本人，背井離鄉，跑到中國玉峰市來上班的？
即便只是兩個月。
還有玉峰市政府！市長王建民親自站台？協助辦理簽證？提供場地和政策優惠？
楚晨到底給玉峰市畫了多大的餅，才能讓地方政府如此不遺餘力地支持一個遊戲公司收購日本動畫工作室？
一連串的疑惑得不到解決。
洪凌雲看著這條新聞，感覺就像是在看魔術。
「不是，這小子變魔術的嗎？」
「不行，我一定要知道，這小子到底怎麼做到的！！」
罵罵咧咧幾句之後，他突然又有點後悔，又突然感到一陣莫名其妙的焦躁和寒意。
這種焦躁和寒意，就好像一個小偷偷了警察的手機。
即便現在警察還沒來找，但那種「找錯了人」的感覺卻已經開始蒙繞心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