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上鉤
隨後，熊銳也是反應過來，可能這麼問不太好。
所以連忙給楚晨使眼色。
楚晨這會其實已經從宋月瑩手上拿到了耿照的一些資料，剛才他不說話，就是在看這個資料。這些資料的出處來源於一個和星辰合作的比較密切的獵頭。
眾所周知，楚晨喜歡SSR，所以星辰人事部門和外部的獵頭，戰鬥力其實都很強，這份資料也是相當詳盡。
耿照，EPIC華夏首席引擎工程師，技術大牛，但最近的日子，不太好過。
資料顯示，他作為技術部門的負責人，卻越來越多地收到來自營銷部門的工作指派。
去年，EPIC總部下達了明確指令，要求華夏區必須提升虛幻引擎的使用率和EPIC商城的裝機量。只要願意登錄EPIC，哪怕是多平台登錄，引擎分成也可以減免。
如果獨占，甚至能免費用。
這顯然是EPIC在星辰的壓力下，做出的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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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商業角度看，無可厚非。
畢竟這兩年，虛幻引擎在華夏的新增用戶，確實有所放緩。
所以，總部要求華夏市場不僅要繼續挖廠商登錄EPIC，還要加大推廣力度，讓更多開發者用上虛幻。這些任務也很正常。
可問題是，為什麼虛幻引擎在華夏的占比反而下降了？
原因很簡單，星辰引擎的崛起。
星辰引擎，雖然還做不到虛幻4那些花里胡哨的頂級畫面，但架不住功能全面，泛用性強，最重要的是，售後服務做得跟親爹一樣。
再加上星辰大範圍的投資，你拿了星辰的錢，還不用星辰的引擎？
一來二去，華夏遊戲廠商自然而然就往星辰靠攏了。
不過，在整個大環境下，損失最多的其實還不是虛幻，而是Unity，甚至都不僅僅是在華夏了，在全球範圍內。
Unity的市場份額都在變少，Unity的老闆隔三差五就要出來罵一通星辰，說星辰是在「傾銷」在這樣的情況下，EPIC自然也緊張啊。
本來去年報以極大期望的平台戰略就不太順，引擎這張牌自然就變得更重要了，然而對於這種銷售性質的工作，耿照從骨子裡就牴觸。
但任務是總部壓下來的，不做不行。
可真做起來，更是心力交瘁。
EPIC的華夏開發者俱樂部，原本是個技術交流和售後支持的社區，現在卻快變成了EPIC商城的推廣大耿照本就不是長袖善舞的銷售人才，陪著笑臉談了幾輪，發現華夏這些遊戲廠商，哪怕是還在用虛幻引擎的廠商，對登錄EPIC商城也沒什麼興趣。
有些廠商老闆被磨得沒辦法，礙於面子，答應多平台登錄一個。
這已經是極限了，至於獨占？
「我瘋了？就算不去星辰，不去Steam，我上WEGAME也行啊，怎麼也不可能在EPIC上獨占啊。」這句話，是一位遊戲公司的老闆在酒桌上，拍著耿照的肩膀說的原話。
話糙理不糙。
就是有點傷人。
工作推進不順，總部那邊卻覺得他不上心，甚至懷疑他消極怠工。
到了今年年初，這種壓力已經快要壓得他喘不過氣，楚晨看完資料，擡起頭，正好對上熊銳求救的眼神。
他笑了，伸手拍了拍熊銳的肩膀。
「行了你，當著人家的面就想把家底掏空啊？這是技術交流，不是商業間諜活動。」
一句玩笑話，把凝固的氣氛沖開了一道口子。
會議室里緊繃的弦鬆了下來，熊銳撓了撓頭，也知道自己剛才太急了，有些不好意思。
說完這話，楚晨沒再看他，而是轉向了耿照，臉上的笑容很溫和。
「耿工，熊銳這問題，確實不該問。不過，我們今天討論的，也不是具體怎麼實現某個技術，而是路線和理念。」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在我們星辰，有一個原則。做技術的，就安心搞技術。做市場的，就專心跑市場。不能讓寫代碼的手，天天端著酒杯去跟人稱兄道弟。那是對人才最大的浪費。」
就同樣是問問題。
皇帝親自，解衣衣之，推食食之，以求解惑。
和旁人詢問，是不一樣的。
耿照和約翰；安德森，這兩個「外援」，徹底成了旁觀者。
約翰看著眼前這魔幻的一幕，忍不住低聲用英語問耿照：「你們華夏的公司，都是這麼開會的？」耿照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他見過的會議多了去了，有拍桌子罵娘的，有互相推諉甩鍋的，有老闆一言堂下面鴉雀無聲的。但像今天這樣，老闆幾句話定下方向，下面的人就能立刻摒棄前嫌，為了一個共同目標而高效協作的場面，他也是第一次見。
這不只是老闆的個人威信，更是一種深入企業骨髓的文化。一種以解決問題為導向，而不是以部門利益為導向的文化。
他看著那個重新坐回主位，安靜喝茶的年輕人，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他忽然覺得，熊銳當初拉他過來「幫忙看看」的這個人情，可能有點「貴」了。
熊銳也趕緊幫腔：「對對對，耿工，我們就是交流思路！你就算說了，咱們也只是參考一下。」看著熊銳那張真誠又急切的臉，又看了看楚晨，想了想今天的所見所聞。
他沉默了幾秒，腦子裡天人交戰。
理智告訴他，閉嘴，喝茶，就當沒聽見。
可真要當沒聽見，那他今天就不該來。
而且這些技術，本身也不是秘密，真正值錢的東西，是他這個人對這些技術怎麼看，怎麼解，怎麼用，怎麼擴。
就好比，教科書上的知識誰都能看。
但能活學活用的，可就不多了。
「....也不是完全不能說。」
「虛幻的思路，其實不是在L0D上下功夫，而是在「可見性』上。」
耿照一開口，就停不下來了。
什麼東西都怕開個口子，一旦豁出去之後，耿照很快就忘記了自己「外援」的身份，拿起一支筆，在熊銳畫的圖旁邊，另起了一塊。
「模型打碎成無數個微小的三角形簇，也就是所謂的「Nanite Cluster』。每一個簇都包含了自身的LOD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