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從者之夢——巴黎先生
第319章 從者之夢——巴黎先生
「總不可能是太陽王來了吧?」
見有個從者在凡爾賽宮被召喚,還以凡爾賽宮為基地,卡珊德拉便以為是[太陽王]路易十四被召喚了,心中不由得擔心法蘭西各地的波旁遺老會不會事後跳出來鬧事。
不過想到法蘭西各地出現的龍災,導致那些隱匿不出的超凡家族都不得不出面抗擊,這樣先前與波旁遺老和拿皇遺老簽的隱秘契約可以說當場失效了。
所以無論被巴黎召喚這個本土英靈是路易十四還是拿破崙,結果好像也沒差別,最終雙方肯定會以國家的新秩序為由,掀起一場驚天動地的政治鬥爭。
想想就讓人感到胃疼!
不過還好,法蘭西終究是有歷史底蘊的,也經歷過無數次政府崩潰的考驗,不至於像帶英那樣崩成三流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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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英:
阿根廷:雖敗猶榮!
「既然安全區已經確定了,那我們就開始行動吧!先對外發布公告標記安全區位置(凡爾賽宮),每三分鐘同步一次地圖,衛星信號雖然沒法顯示地圖,但發信息還是可以的!另外讓群眾求助距離最近的本土從者,被困在其他地方的人就由我們負責救出!」
卡珊德拉當即下達指令,並看了眼藤丸立香和瑪修的反應,再看了眼小達文西,發現
她們並沒有反對自己在這裡發號施令,便放下心來。
不過想想也是,除非是徹底不管巴黎群眾,跑路跟奧爾良的法蘭西官方匯合,藤丸立香她們怎麼可能會反對救人的命令。
「那就————拜託各位了!」
卡珊德拉話音一落,站在駿河朱朱肩膀上的出雲天花便率先使用空間移動離開了這裡,畢竟論起救援效率,現場就沒一個人能比得上她。
擁有緋緋色金的亞里亞其次,哪怕是不完整的緋緋神形態,也能賦予自己空間移動的超能力,只不過沒出雲天花那麼有效率。
最後是駿河朱朱,她的[玉體革命]是能連帶衣物一起巨大化的,因此只需要找個合適的背包」就能讓她帶上行動不便的傷員和婦女孩童快速移動。
「這個你們不用擔心,迦勒底事先考慮到這一點。」
去而復返的出雲天花將一個登山包大小的玻璃罩書包丟了過來,能清楚地看到裡面有樓梯和一個個帶有安全帶的座椅。
「而且內部空間是經過七曜的魔法使小姐的魔法拓展過的,不僅能裝更多人,還能隔絕外部衝擊,保證絕對安全呢~!」
小達文西在畫面中比了個大拇指。
卡珊德拉等人:————
七曜的魔法使小姐?
又一個未知的美少女強者。
不過有迦勒底背書,通過直播間得知此事的巴黎群眾倒也放下心來了,如果換作是法蘭西官方拿出這玩意,他們肯定死活都不會進去的。
「有種自己是小學生的感覺啊————」
背上書包的駿河朱朱有些尷尬地說。
而且再經過她的能力巨大化後,那種奇特的反差感,更讓直播間中的某些觀眾產生心扉被箭矢射中的感覺。
巨大娘的p正在人群中蔓延————
某特攝影片的導演更是靈光一閃,嘴裡念叨著我們需要一個英雄」之類的話,抄起一邊的A4紙開始奮筆疾書!
雖然時代有點不對,但無論以什麼形式誕生,好的作品總是經得起考驗的。
當然,現場唯一不高興的可能就只有嗜血記者了,本來他們是想跟著卡珊德拉等人一起分兵行動,將整場救援行動直播給全球觀眾欣賞口牙!
結果回過神來,就發現自己被丟進了駿河朱朱的背包里了,畢竟某些隱秘的東西(大紅龍)現在還不能公之於眾。
「怎麼這樣啊!」
正當卡珊德拉等人的救援行動如火如荼地展開時,遠在巴黎大區郊外的一棟木屋裡,這場聖杯戰爭中最早召喚從者的御主一艾菲拉,此時才悠悠睜開雙眼。
她做了一個夢。
在夢裡,她回到了18世紀末那個驚濤駭浪般的時代,以第三方視角觀看了夏爾·亨利·桑松的過去。
處刑人家族出身的桑松,其實並不喜歡這份祖傳的工作,他更希望成為一位救人的醫生,而非奪取他人生命的劊子手。
除了這是個並不光彩的職業外,還有來自各界人士的異樣眼光,即使是被他救助過的人也一樣————
然而為了養家餬口,夏爾不得不放棄學醫,最終走上劊子手這條不歸路。
不過,他還是在力所能及範圍內做了些好事,比如主張死刑使用斷頭台。
起因是一次處刑的經歷,夏爾作為叔叔的助手,對刺殺路易十五的刺客羅貝爾·弗朗索瓦·達米安實施極刑車裂。
雖然得益於桑松的輔助,車裂過程很快結束,受刑者被撕碎的痛苦被縮短,但桑松的叔叔依舊受到了極大的精神衝擊,最終辭去劊子手一職。
而在這之後,因為一次奇妙契機,讓他認識了國王一家,也就是路易十六國王與瑪麗·安托瓦內特王后。
那位在民間被人人痛罵的國王和王后,居然對醫療十分地上心,為此花錢推進醫院和醫療體系改革,還邀請了他們這些上不得台面的劊子手。
「原來桑松先生這麼早就見過了國王和王后嗎?哦,也是,桑松先生又不是處刑國王一家的時候才見到他們的。」
看到這裡的艾菲拉撓了撓頭。
雖說市面上有很多關於桑松的回憶錄」之類的書籍,但那些看封面就知道都是文藝小說性質的東西,她基本沒看過。
所以艾菲拉並不太清楚那個時代的桑松,除了當處刑人外還做過什麼事。
「話說她就是那位傳說中的蛋糕皇后?比博物館裡的畫像還好看啊————」
雖然全世界人都知道那句名言,並戲稱她為蛋糕王后」,即使事後平反也沒用。
且不說早已深入人心的刻板印象,對於法蘭西人來說,這位來自奧地利的王后自從嫁到法蘭西後獲得的惡稱實在太多,多到蛋糕王后」都算得上美名了。
只不過,明明包括路易十六國王在內的大部分人都是看不清面貌的人,為什麼就這位瑪麗王后的長相那麼清晰呢?
「桑松先生難道是對王后心動了?」
艾菲拉沒由來地這麼想。
畢竟包括他家人在內的所有人都是看不清臉龐的樣子,就這位王后的形象完整,再加上王后身上一些流傳至今的謠言」,很難不讓人想歪。
「好普通————」
此時,桑松的聲音在艾菲拉耳邊響起,將她的注意力轉移過來。
艾菲拉奇怪地看了眼瑪麗王后的美麗容顏,又看了眼面露詫異的桑松,這樣的外貌也能叫做普通?
好在桑松的心聲給她做了解釋。
在看到瑪麗王后的第一眼,桑松就感受到了極大的反差,因為在民間他聽過太多關於這位王后的傳言,比如「國庫小偷」和「那個奧地利女人(在法語中,「Autrichienne」與「母狼」(Chienne d「Autriche)發音相近,因此這個稱呼也常
被用來暗示瑪麗王后是敵對國家的間諜或禍水。),,以及其他更不堪入目的事跡。
直到真正看到當事人,他才終於能夠剝離那些被流言層層包裹的標籤,看到瑪麗王后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一位來自奧地利的女大公?
不,更準確地說是一位嫁來法蘭西的奧地利公主,因為作為法蘭西的王后她實在太過普通,甚至可以說是平庸,特別是和同時代其他國家的王后相比。
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與之相對的,是她那堪稱恐怖」的性格和社交能力,天生直率,且懶得思考。
面對不喜歡的人,哪怕對方再尊貴,她也不願給好臉色,例如路易十五的情婦,權傾一時的杜巴麗夫人,據說就受足了瑪麗公主的漠視和輕蔑。
「今天凡爾賽來的人真多啊。」
這是年僅16歲尚未登基的法國未來王后瑪麗·安托瓦內特對當時法國國王(路易十五)的情婦杜巴麗夫人說的第一句話,也是最後一句話。
政治家之間的勾心鬥角她根本連問都不問,壓根不關心,做不合規矩的事情一向是她的愛好,破壞王室規矩讓她樂在其中。
「我算是知道這位王后在貴族女士之間的流言蜚語是怎麼來的了————
只不過,即使天真爛漫如瑪麗王后,她的眼中也不免藏著一絲陰霾。
全身上下充滿奧地利王室風氣的她,在法蘭西宮廷內一直是最格格不入的那個,只不過得益於有個事事遷就她的國王,才得以肆意妄為。
只是,外界的那些流言蜚語真的不會傷到她嗎?
也許瑪麗王后那如同風一樣到處揮灑熱情推動藝術審美的行為,只不過是為了忘卻/
逃避外界對自己的中傷罷了。
本來這次會談,作為劍子手的桑松應該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然而令桑松沒想到的是,國王一家居然親自接見他。
因為他不僅作為劊子手操作過斷頭台,同時也修習醫術,有理論也有經驗,這份知識便是國王看中他的原因之一。
而當瑪麗王后第一次見到桑松的時候,眼中的那份驚訝和桑松第一次見到她時十分地相似,也許在她的認知里,劊子手往往是非常恐怖的人吧。
然而真正的劊子手桑松不僅沒有傳聞中那麼恐怖,與之相反的看上去十分普通。
此刻,兩人雖然地位不同,但卻都如同一個異類」般,存在於這個國家。
一個是被人看作是外人的王后。
一個是人人避而不及的劊子手。
也許就是這份共鳴,讓瑪麗王后聽聞了桑松學醫不成的事情後請求國王資助他,本來就想著優化斷頭台設計,讓桑松負責測試的國王想都沒想到就答應了。
「對不起,桑松先生。」
看到這裡,艾菲拉為她剛才冒犯的想法感到抱歉,同時也對這位瑪麗王后有了新的認識,也許這位來自奧地利的王后並沒有傳言中的那麼不堪?
然而隨著法蘭西的財政狀態徹底崩潰,各階層無法指向彼此的怒火,從集中在瑪麗王后身上的各種惡毒蜚語,到最後終於指向了國王本人————
那一天,巴黎人終於發出了壓抑許久的怒吼:我們不需要國王!
最終因為國王一家的一系列政治行動宣告失敗,企圖出逃也被抓了回來,曾經輝煌一時的波旁王朝迎來了它的終結。
只是,以被壓迫者的身份去審判國王和王后固然存在正義性。
但那場審判的法庭並不公正!
因為在這場審判之前,整個法蘭西境內只要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身上肯定有流言蜚語,無論真假,大家都不當一回事。
可這次,那些荒誕的流言變成了可以用作審判的罪名!
(具體的各位可以去查,某些罪名過干不堪入目。)
而他,這位巴黎的劊子手,也被那些人要求處刑他最敬愛的國王一家,還有那位在行刑前還在道歉的王后。
這樣就可以了吧!已經結束了!國王的時代!你們所說的罪惡時代已經結束了!你們已經得到了想要的東西(國王的審判權)!
桑松本以為自己會被新的劊子手處刑,畢竟他曾經是國王手下的處刑人,新時代不需要他的存在。
如果可以的話,他願意放棄一切,去當個普通醫生。
這也是他最初的願望————
然而命運給桑鬆開了個巨大的玩笑。
親手砍下國王腦袋的他,非但沒有被追責,反倒還被當時的人們捧成了巴黎的大英雄」,並被要求繼續執行著他原本的職責處刑!
「求求你們,放過我吧!」
可還沒等桑松哀嘆自己未來的命運,那些從國王那得到法蘭西至高裁判權,並以此權力審判了國王一家的革命者,卻被他們曾經的同伴以相同的方式」定罪,並交由他執行死刑————
真是何等的諷刺!
高貴的、平凡的、無畏的、膽小的、高潔的、卑劣的、憤怒的、絕望的————
都伴隨著斷頭台的閘刀落下。
生命,戛然而止!
那一刻,在桑松的眼中,整座巴黎就如一架駛向地獄的馬車,而他每一次拉下閘刀,都像是在揮鞭驅趕前方象徵天啟的四色駿馬,將一切都帶向毀滅!
我到底該怎麼停下這該死的馬車!
桑松日日夜夜在教堂里禱告,可即使是最德高望重的主教,面對他的問題也只是臉色蒼白,不敢跟這位巴黎先生」多說一句。
仿佛只要他開口了,下一刻就會有無數惡鬼」跳出來給他貼上各種罪名,讓眼前這個脆弱的男人用斷頭台將他處死!
好在這場浩劫最終還是停止了。
但無論是國王一家、還是散播流言的貴族、甚至是成功奪取國王權力的革命者,在這場席捲法蘭西的浩劫中,除了那個男人(拿破崙)外,沒有一個贏家!
而前不久還在怒吼我們不需要國王」的那些人,沒幾年卻又歡天喜地迎接了他們的皇帝」!
可那些被自己處刑殺死的人呢————
再也回不來了!
儘管他總說斷頭台可以斬去那些人的罪孽,可又有誰能斬去他身上的罪孽呢?
那雙沾滿無數鮮血的手,本應該是為了拯救他人的生命——————
「桑松先生————」
看到在教堂里跪地痛哭的桑松,艾菲拉的內心無比沉重,她感覺之前的自己和當初無視桑松個人意志,將他當做名為巴黎先生」的處刑道具的那群人沒什麼兩樣。
而隨著眼前的環境逐漸被黑暗籠罩,這場夢境也即將結束。
此時桑松的聲音就如身邊耳語般響起。
「曾有一個需要處刑技術的時代。」
「是一個需要一種能不讓人感到痛苦,尊重對方精神,瞬間砍去頭顱的技術的時代。」
「今後再也不需要為這種事而煩惱了。」
「誰都能成為死刑執行人,誰也不會感到痛苦。」
「再也不需要五馬分屍那種可怕的刑罰了。」
「然而這也意味著,能夠有效率地大量殺人。」
「當時愚蠢的我並沒有意識到這點。」
「侍奉貴族的傭人少女明明沒有任何罪過,卻要遭到處刑的時候,我就該毀了自己的斷頭台才對。」
「我只是————」
「不想讓他們痛苦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