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繼續調查
第399章 繼續調查
傍晚的時候,亨利走到斯內普的魔藥辦公室門前。
他抬手敲了兩下,門開了。
斯內普站在門後,黑袍袖口挽到肘部,手裡拿著一隻水晶瓶。
瓶底的記憶絲比上次多了幾縷,糾纏在一起,像一團被扯散的銀線。
「你來得正好。」斯內普側身讓出門口,「他剛剛又吐了一點東西,關於1981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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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走進辦公室,小巴蒂不在囚室里,斯內普把他移到了辦公室後面的小隔間,那裡原本是存放高危魔藥原料的地方,四壁都嵌著反咒石磚。
小巴蒂蜷縮在角落的石台上,手腕和腳踝的束縛咒換成了一種精細的鎖鏈,鏈條上刻著極小的符文,在暗光里泛著藍。
他的眼睛睜著,但目光渙散。
斯內普剛才的攝神取念顯然不只提取記憶,還做了些別的。
「他精神狀態怎麼樣?」亨利問。
「碎了。」斯內普聲音滑溜溜的,「腦子裡面的東西被我給拆散了。反攝神取念屏障本來就有裂紋————伏地魔給他做的手術是永久性的。我撬開了外層,裡面還有幾層,但最
裡面那一層已經自己塌了。有些記憶在崩塌過程中丟失了,有些混在了一起。」
亨利走到石台前蹲下,小巴蒂的嘴唇在動,但沒有聲音。
他的手指在地面上無意識地劃著名什麼,亨利湊近看,是幾道弧線,反覆描畫,從左到右,像某種符號。
入口編織者聯盟徽記,但只有三道弧線,第四道沒有畫。
「他一直在畫這個。」斯內普站在亨利身後,「從兩個小時前開始。用指甲在石面上刮。我試過阻止,但他停了之後又會開始。」
亨利看著那三道弧線,中年男人在圖書館裡告訴過他,第四道弧線代表聯盟之外的人小巴蒂畫的只有三道,說明他腦子裡的這個符號來自某個聯盟內部的人。
而他反覆描畫這個符號,是因為這是他記憶里最頑固的東西,其他地方都碎了,只有這個符號還在。
「1981年。」亨利開口問,「你父親在1981年11月6日查到了什麼?」
小巴蒂的眼睛動了動,慢慢聚焦在亨利臉上。
「父親————」他的聲音嘶啞,像是喉嚨里有碎石,「他————那天————他不在魔法部————」
「那天他在哪裡?」
「家裡。」小巴蒂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他把我從阿茲卡班帶出來————那天晚上————母親————」
他停住了。
喉嚨里發出一聲極低的嗚咽。
亨利沒有追問,他耐心地等著。
小巴蒂的手指又開始畫弧線,一圈,兩圈,三圈。
第四圈畫到一半停住了。
「他說————接收端————必須有人————守著————」小巴蒂的聲音斷斷續續,「母親——
在監獄裡————頂著我————父親————帶我回家————那天晚上————他收到了一封信————」
「誰寫的?」
「不知道。」小巴蒂搖頭,動作幅度太大,鎖鏈發出嘩啦的響聲,「信封上————沒有名字————只有————三道弧線————」
亨利從內袋取出深綠色書,翻到記錄七個額外節點的那一頁。
七個節點的位置旁邊標註著各種符號,其中黑湖沿岸那個節點的旁邊有一個極小的標記————他之前沒有注意過————三道弧線,第四道缺失。
他合上書。「你父親收到信之後做了什麼?」
「他————去了神秘事務司。」小巴蒂的聲音越來越低,「第二層————東向走廊————迴響室————他在那裡————待了一整夜————回來之後————他說————」
「他說什麼?」
「接收端已經就位。第七層。」小巴蒂的聲音突然清晰起來,像是迴光返照,「他說————如果有人來敲門,告訴他————第七層的門不能開。」
「第七層的門不能開?為什麼?」
小巴蒂的眼睛又開始渙散。「因為————門後面————有東西————在等————」
他眼睛還睜著,但已經不再聚焦。
斯內普走上前,探了探他的脈搏。
「睡著了,或者暈過去了,他的精神撐不住了。」
亨利站起身,盯著石台上那三道弧線看了很久,將深綠色書翻到主脈結構的那一頁。
主脈從城堡地下出發,經過迷宮場地東側的石板區域,沿著地下能量通道向南延伸,在禁林邊緣分成兩條支脈。
一條繼續向南,終點在黑湖西岸的橡樹。另一條向東偏移幾度,消失在黑湖沿岸某處。
這就是昨晚餘波回流時偏移的方向。
亨利將書合上。「我要去一趟黑湖沿岸。」
斯內普看了他一眼。「現在?」
「明天。」亨利將書收進內袋,「明天早上。但在那之前,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
「小巴蒂的記憶里,1981年11月6日那天晚上,他父親從魔法部回來之後說了一句話。他說的第七層是神秘事務司的第七層,也就是存放死刑帷幕的那個房間。如果他那天晚上在迴響室待了一整夜,然後說死亡室的門不能開————」
「說明他在迴響室里聽到了什麼。」斯內普接上,「和死亡室有關。」
「對。」亨利說,「鏡面石板在第二層。死亡室在第七層。中間隔了五層。但老巴蒂·克勞奇從迴響室回來之後,第一反應是死亡室的門不能開。說明迴響室和死亡室之間有某種連接。」
斯內普沉默了兩秒。「你想讓我再去撬一次他的腦子。」
「他現在的狀態撐不住第二次攝神取念。」亨利說,「但你可以用冥想盆。他的表層記憶已經被你提取了一部分,剩下的碎片不需要進入他的腦子,只需要在冥想盆里重組。」
斯內普看了亨利一會兒,從袍中取出一隻小玻璃瓶,裡面裝著今天提取的所有記憶絲。「我試試。」
亨利點頭:「明天早上我去黑湖,如果我找到了那個節點,也許能回答一些事情。」
他轉身走出辦公室。走廊里的火把已經快燃盡了,只剩下最後一截木頭在支架上冒煙o
亨利回到公共休息室時,德拉科和潘西已經不在壁爐旁了。
茶几上留著一張紙條,是德拉科的筆跡:潘西去廚房拿吃的,我去盯著八樓。
亨利在扶手椅上坐下,從內袋取出信紙和羽毛筆。
他需要給祖母寫信,但在此之前,他需要把今晚得到的所有信息理一遍。
六月二十六日,清晨亨利起得很早,天還沒亮就穿好了衣服。
他將定位石手套和信標吊墜檢查了一遍,把深綠色書、墨綠色書和鳳凰羽毛胸針收進長袍內袋。
真火焰杯已經交給了鄧布利多保管,他不需要再帶著它了。
他走出地窖時,德拉科已經在公共休息室等著了,頭髮上沾著外面的露水。
「你去哪兒?」德拉科站起來。
「黑湖沿岸。」亨利說,「去找那個節點。」
「我跟你一起去。」
亨利看了他一眼:「禁林邊緣不安全。你留在這裡,幫我盯著八樓。如果巴格曼或者奧斯瓦爾德有任何動作,讓克拉布和高爾跟住。」
德拉科皺眉,但沒有反駁:「你一個人去?」
「我去找海格。」亨利說,「他對禁林比我熟悉。而且他有巴克比克,如果出了什麼事,能快速離開。」
德拉科點了點頭:「那你小心。」
亨利走出城堡時,晨霧還沒有散。
他從南門出去,沿著坡地邊緣向禁林方向走。
海格的小屋在禁林邊緣,煙囪里冒著炊煙。
亨利敲了敲門,海格的大臉出現在門後。
「亨利!」海格的聲音大得能震落屋檐上的露水,「你來得正好————我剛煮了茶————
大吉嶺,你上次說喜歡的————」
「海格。」亨利走進小屋,在桌邊坐下,「我需要你帶我去一個地方。禁林邊緣,黑湖沿岸。具體位置我不確定,但應該在橡樹以北。」
海格的大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黑湖沿岸?那邊沒什麼————除了老柳樹再往北有一片碎石灘,你怎麼知道那裡有東西?」
「我在地圖上看到的。」亨利端起海格遞來的茶杯,抿了一口,確實是上次他隨口提過的大吉嶺,「昨晚第三個項目的時候,我看到禁林邊緣有黑影移動。鄧布利多教授讓我去確認一下。」
海格的表情嚴肅起來。「禁林里最近是有些不對勁的東西。我的獵犬上周一直在北邊叫。我去看了,沒找到什麼,但雪地上有腳印。不是人的。」
「什麼腳印?」
「太大了。」海格壓低聲音,「比巨人小,但比人類大很多。而且————是光腳的。在雪地上走,沒有穿鞋。」
亨利放下茶杯。
「帶我去看看。」
他們從海格小屋後面的小路進入禁林,晨霧在樹幹之間纏繞,地面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雪,上面果然有腳印————巨大的、赤裸的腳印,從禁林深處延伸向北,消失在一片碎石灘的邊緣。
碎石灘面向黑湖,水面上浮著薄冰。
亨利蹲下來,定位石手套的掌心接觸到碎石表面的瞬間,一陣清晰的溫熱脈衝傳來。
他站起身,沿著碎石灘向北走,海格跟在後面。
走了大約十分鐘,亨利的腳步停住了。
定位石手套的脈衝突然加強,然後減弱,再加強。
他低頭看地面,碎石之間有一道極細的裂縫,裂縫邊緣的雪融化了,露出下面深色的石面。
石面上刻著一個符號。
三道弧線,沒有第四道。
亨利蹲下來,將掌心貼合石面。
定位石手套的脈衝瞬間變得劇烈,腳下的裂縫下方有能量通道,和他之前在主脈中探測到的一致。這條通道從禁林方向延伸過來,在碎石灘下方偏轉了幾度,然後消失在黑湖水中。
餘波回流的軌跡,偏移了幾度之後消失的位置。
「海格。」亨利抬起頭,「這下面有東西。」
海格蹲下來,大臉幾乎貼到石面上。
「我在這兒住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注意過這塊石頭————這符號是什麼?」
「入口編織者聯盟的徽記。」亨利站起身,「一個很老的符號。這下面有能量通道,通往黑湖。」
海格的表情變了。「黑湖————湖裡有東西————我早就說過————但鄧布利多一直說————」
「鄧布利多知道?」亨利問。
「他說湖裡有東西,但不讓動。」海格撓了撓頭,「他說時候沒到。」
老巴蒂·克勞奇在1981年收到的那封信,信封上也是三道弧線。發送這封信的人是一個聯盟內部的人。
但這個人沒有畫第四道弧線,說明他不認為自己是「聯盟之外的人」。
換句話說,這個人認為自己在聯盟之內。
但他不在現在的聯盟里。
亨利從內袋取出深綠色書,翻到黑湖沿岸那個節點的頁面。
頁面上標註的符號現在清晰了。
下面還有一行極小的字,他之前沒有注意過:支脈末端,封印。
封印。
亨利將書收好。「海格,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不要讓任何人靠近這片碎石灘。如果鄧布利多問起來,就說是我讓你守在這裡的。」
海格挺直了腰板。
「沒問題。」
亨利沿著原路返回城堡,晨霧已經散了。
亨利在走廊里停住了腳步,他想起第四試煉中,中年男人在圖書館盡頭對他說過的話。
這兩件事之間的連接,亨利現在看清了。
被截斷的能量支脈,門後壓著的東西,主脈終點在橡樹,黑湖沿岸的封印。
如果支脈末端是一個封印,封印下面壓著的東西和死亡室有關————那麼老巴蒂在迴響室里聽到的,就是那個東西的聲音。
他在死前試圖傳遞的消息,不是關於門鑰匙,不是關於小巴蒂。是關於封印。
亨利加快腳步,走向地窖。他需要和斯內普談一次。
關於冥想盆里重組的記憶。關於死亡室和封印之間的連接。
斯內普的辦公室門開著,亨利走進去時,斯內普正站在冥想盆前,盆中的銀光緩緩旋轉。
他面前的石台上擺著三隻水晶瓶,瓶底的記憶絲已經被清空了,已經全部倒進了冥想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