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坊市遇襲


  李源正在桌前畫鎖心符。

  封鎖紋的第三圈剛收完,靈力正要往第四圈遞進。

  嗡。

  一聲低沉的震動從駐地外圍傳來。

  李源手腕一停,靈墨在紙面上洇開一小團。這張廢了。

  他將符筆擱下,起身推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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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裡已經有幾個人抬起了頭。值守位置上的修士按著陣盤,臉色驟變。

  「六個修士,西面,靠得很近。」

  聲音還沒落,第二聲嗡響跟著炸開,比第一聲猛了一截。是法術撞擊圍牆的聲音。

  轟。

  西面圍牆的方向傳來一聲悶響,碎石飛濺的聲音緊跟其後。

  李源已經衝出了石屋。

  院子裡能動的人不多。王隊長今天不在,何守等小隊長各帶了一支小隊出去巡邏還沒回來。

  留守駐地的只有七個人,修為最高的就是李源。其餘六個,兩個鍊氣五層,三個鍊氣四層,一個鍊氣三層。

  西面圍牆已經被砸出了一個豁口。

  灰褐色的碎石散了一地,豁口的邊緣還冒著土黃色的靈光殘留。

  六道身影從豁口處涌了進來。

  進來之後沒有停頓,立刻分成了兩撥。

  四個人散開,朝院子各處的值守位置撲去。

  剩下那為首的那個三十出頭的修士和一個鍊氣五層的修士。

  這二人沒有朝人群方向走,而是腳步一轉,直接沿著院牆內側朝東面圍牆方向奔去。

  分工極明確,像是事先就定好了的。

  為首的男人身材中等偏壯,穿著一身暗色短袍,面容普通,嘴唇很薄,目光冷而快。

  鍊氣七層。

  李源在他衝進豁口的第一息就捕捉到了這股氣息。

  比自己表面上的「鍊氣六層」高了一層。

  散開的那四個人修為參差不齊,最高的鍊氣五層,最低的只有三層。

  但動作極為迅猛,進了院子之後不做任何多餘的事,直撲最近的值守修士。

  其中一個鍊氣五層的來犯者手掌一翻,一道風刃脫手,劈頭蓋臉地砸向院子南側的一個值守修士。

  速度極快。

  那修士才鍊氣四層,反應慢了半拍,靈罩剛撐起來就被風刃砸碎。整個人被掀翻出去兩丈多遠,重重摔在地上,胸口的衣袍碎了一片,血從嘴角滲出來。

  幾乎同時,旁邊另一個鍊氣四層的修士剛抽出法器,被兩名來犯者夾擊。

  一人一記法術砸在他身上,一道風刃劈開了他的左臂護甲,另一記土刺頂在他腹側,將他頂飛出去,撞在木棚的柱子上。柱子咔嚓一聲斷了半截,那修士滑落在地,捂著腹部蜷縮起來。

  兩個人,前後不到五息。

  李源在衝出石屋的同時已經完成了判斷。

  對方領頭的是鍊氣七層,正朝東面圍牆跑。牽制組四個人散在院子裡,最強的鍊氣五層。

  先保住人再說,那兩名修士已經受傷,估計再來一下就死了。

  李源掌心火光聚起,火球術壓成。

  第一發朝正面最近的三個來犯者中間砸過去,沒有單獨打向任何一人。

  轟。

  赤紅火光在碎石地面上炸開,熱浪掀起一片灰塵。

  左邊那個鍊氣四層的被衝擊波推了一個趔趄,右邊那個鍊氣三層的被熱浪逼退了好幾步。

  正面那個鍊氣五層的來犯者反應最快,側身避開了火球的衝擊波。

  隨即手腕一抖,沒管李源,手中短刀在微微發光,一道刀氣即將凝出,目標似乎是其中一名受傷的修士。

  李源左手火矢瞬間凝成,嗤的一聲射出。

  火矢釘在那個鍊氣五層修士的右肩上,穿了進去,然後從另一側穿了出來。

  手中短刀立馬落下。

  李源能感覺到,自己這火矢術在穿過對面時受了點阻礙,可能修行了煉體功法。

  但與此同時——

  轟隆。

  整個駐地都震了一下。

  李源猛地轉頭。

  東面圍牆的方向,那個鍊氣七層修士的掌心已經拍在了地上。

  一道巨大的土黃色靈力波從他掌心向外擴散,靈力波經過修士時沒有造成影響。

  但當土黃靈力波撞上圍牆底部,整面牆從下往上龜裂,碎成大塊大塊的石料往外倒塌,砸得地面轟隆作響。

  緊挨著圍牆的兩間木棚被碎石砸穿了頂棚,木架斷裂,裡面堆放的物資散了一地。

  南面的一截圍牆也垮了半邊。

  院子中央的地面裂開了幾道半尺寬的口子,一塊石桌被震得歪了過去,桌面上的東西全摔在地上。

  前後不到十息,駐地外圍的圍牆塌了將近一半,兩間木棚被毀,地面千瘡百孔。

  晚了。

  那修士收手的同時已經站起身來,面色蒼白了幾分,但步伐依舊穩當。

  「撤。

  」

  一聲不高的命令。

  他身後那四個人同時轉身後撤,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個拖泥帶水。

  肩膀中箭的鍊氣五層往身上拍了張符籙,強行往後撤退。

  鍊氣七層的中年男子落在最後斷後。

  六道身影朝西面豁口快速匯攏。

  李源站在院子中間,打出一道火球術。

  那鍊氣七層的修士從儲物袋中掏出一面土黃色的盾牌法器,將李源的火球擋下。

  火球沒入土黃色的盾牌里,盾牌頓時變得通紅,那鍊氣七層的修士面色從漫不經心立刻變得凝重,拿著盾牌的手臂青筋暴起。

  李源看著著六人遠去,沒有繼續追擊。

  鍊氣七層的速度加上火遁術,追上對方領頭不是問題。

  追上之後全力打,憑各種詞條的疊加,即使是同階的鍊氣七層他也有把握拿下。

  但是圍牆已經塌了大半,駐地等於敞著口子。

  萬一外面還有接應的人趁他追出去衝進來,駐地里剩下的這些人根本擋不住。

  而且拿下了然後呢?

  一個「鍊氣六層」的制符師,追上一個鍊氣七層的修士,還打贏了,這種情況相當惹眼。

  院子南側,被掀翻的那個鍊氣四層修士還趴在地上,胸口的血已經浸透了半邊衣襟。另一個腹側受傷的癱坐在斷裂的棚柱旁邊,臉色灰白。

  兩個傷員等不了太久。

  六道身影從豁口翻出去,沿著圍牆外的碎石坡道快速遠去。

  這時候,坊市方向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支援趕來了。

  十來個修士從坊市方向快步沖了過來,為首的兩個氣息在鍊氣六層,後面跟著巡查使和其他護衛小隊的人。

  李源轉身往傷員那邊走。

  院子南側,先前被掀翻的那個鍊氣四層修士趴在地上,胸口的血已經浸透了半邊衣襟。旁邊一個留守修士正蹲在他身邊,手忙腳亂地往傷口上撒藥粉。

  「肋骨斷了兩根,肺沒傷到。」蹲著的修士抬頭看了李源一眼。

  李源蹲下來看了看。傷口不算太深,但胸腔受到的衝擊不小,氣息紊亂,臉色灰敗。

  他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張鎖心符,貼在那修士胸口。靈力灌入,符紙上的封鎖紋亮了一下,將傷勢封鎖在當前狀態。

  氣息立刻穩住了。碎骨被靈力固定在原位,血液的滲出速度驟減。

  「先壓住,別讓傷勢惡化。」

  另一邊,被砸在木棚柱子上的那個修士也被人扶了起來。左臂的護甲碎了大半,手臂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腹側被土刺頂出了一片青紫,但沒穿透。

  李源走過去,又貼了一張鎖心符。

  支援的修士已經湧進了駐地。

  為首的鍊氣六層修士看了一眼滿地的碎石和塌了一半的圍牆,臉色鐵青。

  「人呢?」

  「跑了。」李源將儲物袋裡的藥粉和紗布取出來,遞給旁邊的人。

  「六個,為首的鍊氣七層,目標是圍牆和建築,不是人。他們分了兩組,四個負責牽制,領頭的帶一個人去破壞圍牆,打完就撤。」

  那修士咬了咬牙,轉身朝幾個手下喊了一聲。

  「封鎖周邊,查一遍有沒有留下來的。」

  幾個人散了出去。

  李源沒有跟著去,蹲在傷員旁邊,幫著處理傷口。

  先前被掀翻的那個鍊氣四層修士已經被鎖心符壓住了傷勢,氣息穩住了,但人還是半昏迷的狀態。另一個腹側受傷的稍好些,已經能自己坐起來了,只是左臂動不了,吊在身側。

  其餘留守的修士都沒受什麼傷,只是被土系法術的衝擊波震得灰頭土臉。

  李源站起身,掃了一眼駐地的損毀情況。

  東面圍牆塌了一大截,南面垮了半邊,西面原本就被砸出的豁口現在更大了。兩間木棚被毀,裡面的物資散了一地。院子中央的地面裂了好幾道口子。

  好在石屋沒有塌。那修士的土系法術雖然威力不小,但覆蓋面是沿地面擴散的,對有一定靈力加固的石屋結構影響不大。

  李源的石屋也完好。桌上那張畫廢的鎖心符還擱在原處,靈墨洇開的那團墨跡已經幹了。

  他走回石屋,將桌面清理乾淨。

  院子裡的修士開始搬運碎石,清理倒塌的圍牆殘渣。有人在查點物資的損失,有人在給傷員餵丹藥。

  嘈雜的聲音從窗外不斷傳進來。

  嘈雜的聲音從窗外不斷傳進來。

  李源在桌前坐了一會兒,起身走出去,幫著搬了一陣碎石,又將散落在地上的物資攏到一處。

  一直忙到後半夜,駐地才勉強恢復了基本的秩序。

  圍牆的缺口用碎石和木板臨時堵了堵,擋不住什麼,但至少比敞著強。兩個重傷的修士被送到坊市裡的藥鋪去了,鎖心符壓著傷勢沒有惡化。

  李源回到石屋,關上門。

  從儲物袋裡取出符紙和靈墨,鋪在桌上。

  鎖心符今天用掉了兩張,得補上。

  蘸墨,落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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