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左腳踩右腳
而在一間昏暗的單人隔間內。
網名叫做「黑洛黑洛」的年輕程式設計師，正捂著撕裂般絞痛的胸口，劇烈地咳嗽著。
他太累了，每天超過十八個小時的高壓算法編程，內臟早已處在衰竭的邊緣。
然而，就在他閉上眼準備迎接死亡的剎那，一抹刺眼卻異常溫暖的金色光芒，毫無阻礙地穿透了狹小積灰的窗戶，灑在了他的辦公桌上，驅散了滿屋的陰冷。
「叮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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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終端突然彈出一條強制推送的紅色公文：
【緊急通知：各大壟斷財閥董事已被韋恩法典全面接管。即日起，全員無限期帶薪休假，所有職業病患者由全自動醫療終端無償接診治療。】
黑洛黑洛手裡的筆滑落了，他茫然地抬起頭，那張慘白蠟黃的臉上，頭一次感受到了陽光照耀的溫度。
城市的地下深處，一間充斥著發霉潮氣與廉價營養液氣味的陰暗地下室。
那個在遊戲裡化身為狂傲惡魔、在現實中卻只能蜷縮在底層痛恨一切的「烏爾貝特」，正死死攥著父母因工傷慘死在化工廠、最終只換來幾張廉價廢紙補償金的陳舊遺照。
他眼底的仇恨原本已經將靈魂灼燒殆盡。
但此刻，外面的酸雨聲突兀地停了。
溫暖的明亮光輝順著排氣孔如瀑布般灌入地下室，照亮了遺照上父母模糊的面龐，也照亮了烏爾貝特那雙滿是血絲的眼睛。
他跌跌撞撞地爬出地下管道，當刺目的陽光迫使他眯起眼、看清頭頂那片澄澈蔚藍的長空時，這位心智近乎扭曲的惡魔玩家，失魂落魄地立在草地上，淚流滿面地喃喃自語：
「真的……有神打破了這個該死的人間地獄嗎……」
而在那座原本象徵著特權與冷酷的企業安保摩天大樓內。
身為企業警察高層、平日裡備受良知折磨的「塔其·米」，正站在原本只有富豪才能享受的恆溫玻璃幕牆前。
他看著外界厚重的黃綠色毒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殆盡，看著原本被他們當成耗材防範的底層貧民，正瘋狂地在陽光下擁抱、歡呼。
塔其·米緩緩鬆開了按在警棍上的右手，摘下帽子，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曾經只能在虛構的遊戲裡化身為拯救弱者的聖騎士來逃避現實。
而今天，真正的公理與正義，以一種不可阻擋的磅礴偉力，狠狠擊碎了舊時代的全部枷鎖。
東京都中心，世界之樹那龐大的翡翠樹冠下。
在全城無數平民熱淚盈眶的頂禮膜拜中，那尊高達五十米的紅銀色巨人，靜靜地屹立在重新煥發生機的大地之上。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這份救贖的神跡中時。
「叮咚！叮咚！叮咚！」
一陣急促，且透著強烈警告意味的電子警報聲，毫無徵兆地在天地間迴蕩了起來！
「哎？」
站在下方的鳴人和大古一愣，猛地抬頭望去。
只見那尊宛如神明般的蓋亞奧特曼，龐大的身軀猛地晃了一下，震得周圍的泥土微微一顫。
而在他寬闊的胸膛上，那顆原本湛藍璀璨的彩色計時器，此刻已經變成了刺眼的危險紅色！而且還在以極高的頻率瘋狂閃爍！
「呼……」
蓋亞那宏大而沉重的喘息聲響起。
不得不說，哪怕是四萬兩千噸的無盡大自然底子，靠一己之力強行憑空拉起一顆徹底死亡的廢土星球的生態……這藍條耗得屬實是有點太超標了。
這一幕，可把【萬界聊天群】里一直看著直播的大佬們給嚇壞了！
這可是他們認識林曉以來，第一次看到這尊單方面碾壓一切的神明，露出這種虛弱的「紅燈警告」狀態！
【永遠亭的家裡蹲公主】：「臥槽臥槽！！！什麼聲音？！群主大大的胸口怎麼開始閃紅燈了啊！！！」
【哥譚的黑暗騎士】：「警告！蓋亞體內的生命體徵和能量正在斷崖式下跌！林曉的能量被這顆星球徹底抽空了！！」（老蝙蝠急得直接從蝙蝠電腦前站了起來）
【想要成為火影的吊車尾】：「林曉大哥！！！你別嚇我啊！你撐住啊！」
底下的鳴人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身上金光暴抽，衝上去就想把九尾查克拉強行傳給蓋亞。
【相信光的勝利隊隊員】：「不好！前輩為了復甦地核，把自己的本源之光消耗過度了！彩色計時器如果熄滅，前輩會死的！」
看著群里和現場這幫大佬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生怕自己當場坐化。
單膝跪地的蓋亞苦笑了一聲，剛準備擺擺手示意自己解除變身睡一覺就能緩過來。
然而。
就在這一秒。
「嗡！！！」
那棵剛剛被蓋亞用全部力量催生出來的巍峨【世界之樹】，仿佛感受到了它的「造物主」的虛弱。
龐大的樹冠無風自動，發出了一陣宏大共鳴聲！
緊接著，2138年，這顆星球在這一刻主動地將一縷縷純金色的「反哺之力」，瘋狂地匯聚向了東京都的中心！
「嘩啦！」
一道猶如實質般的金色生命瀑布，從世界之樹的頂端傾瀉而下，毫無保留地淋在了下方蓋亞奧特曼的龐大身軀上！
在這顆重獲新生的星球意志毫無保留的回饋下！
蓋亞胸口那正在急促閃爍的紅色報警燈，瞬間被強行推回了滿格！
不僅紅燈直接變成了璀璨耀眼的湛藍色，甚至蓋亞全身那光芒的純度和厚重感，都比之前還要濃郁厚重了一大截！
「…………」
看著這極其不講理的「瞬間滿血復活甚至還加了等級上限」的一幕。
正準備往上沖的鳴人和手裡舉著神光棒準備輸送能量的大古沉默了。
整個【萬界聊天群】，陷入了極其漫長且生草的死寂。
【虛夜宮的統治者】：「用自己的光治癒星球……然後被治癒的星球意志反過來給他充當無限充電寶？」（藍染推著眼鏡，科學觀受到了極大的震撼）
【哥譚的黑暗騎士】：「……」（蝙蝠俠默默地刪除了剛才建立的「蓋亞能量耗盡弱點」檔案，面無表情地坐回了椅子上）
【永遠亭的家裡蹲公主】：「6。」
【永遠亭的家裡蹲公主】：「我奶地球，地球奶我。」
【永遠亭的家裡蹲公主】：「你特麼的這就是傳說中打破熱力學定律的『左腳踩右腳原地升天』吧？！！這種毫無邏輯的永動機設定，到底有沒有把科學和反派放在眼裡口牙？！！」
聽著輝夜姬這絕望的吐槽，蓋亞微微低下頭，那雙巨大的眼眸透著一絲惡趣味的笑意：
「沒辦法，大自然媽媽給的實在太多了。」
伴隨著這句極其拉仇恨的凡爾賽發言，蓋亞的身軀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點，逐漸收束。
光芒散去，林曉以常人的姿態，穩穩地落在了那棵巨大的金色世界之樹腳下。
鳴人、大古和蝙蝠俠站在不遠處，並沒有立刻上前打擾。
因為此刻，一個身披死之統治者黑袍的高大骷髏，正步履蹣跚地從後方走來。
安茲·烏爾·恭，或者說，鈴木悟。
他走到這棵充滿生命力的大樹腳下，緩緩地跪了下去。
他顫抖的骨手從懷裡摸出了一塊泛黃、邊緣磨損破爛的粗布圍裙，那是幾十年前，父母累得猝死時，身上唯一留下的物件。
他小心翼翼地刨開世界之樹腳下那散發著清香的泥土，將那塊廉價的圍裙，鄭重放了進去，然後一點點用土掩埋平整。
「……這顆星球的天空，終於又變藍了。」
安茲抬起空洞的頭骨，看著頭頂透過樹葉縫隙灑下來的金色陽光。那個在這個絕望世界裡孤獨長大的小職員，終於在這一刻，完成了最後的、也是最徹底的告別。
「謝謝你，林曉大哥。」
安茲站起身，轉過頭，對著林曉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曉沒有說話，只是上前一步，拍了拍這副高大的骨頭架子。
「舊的執念埋下了，新的羈絆還在另一個世界等著你呢。」林曉迎著溫暖的微風，笑了笑，
「大墳墓里的那幫傢伙，雖然性格糟糕了點，但也是你和從前朋友們的結晶。回去好好當個村長，帶著他們種地吧。」
「嗯！」安茲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眶裡的紅光透著前所未有的明亮與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