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最後一塊披薩與已故好友
第272章 最後一塊披薩與已故好友
經過一個激情澎湃、跌宕起伏的夜晚之後,伊森的狀態徹底恢復了「正常」。
也就是再次由身體打敗了理智和道德。
至少暫時打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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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有些心理問題不需要聖光,也不需要暗影。
只需要菲比。
菲比不愧是《老友記》里最靈性的女孩。
她像一隻抱著吉他的金髮精靈,輕輕一撥弦,就能把別人腦子裡那些複雜、沉重、擰巴到快打結的東西,全部撥成一種非常簡單的節奏。
喜歡就靠近;
開心就笑;
想親吻就親吻。
至於那些關於責任、邊界、定義、關係走向、未來可能性,以及「我這樣做會不會顯得不夠成熟」的複雜問題—
菲比會用一種非常「菲比」的表情告訴他:「寶貝,你想得太多了。」
伊森不得不承認,她說得對。
他第三天醒來時只覺得精神飽滿,心情平靜,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輕鬆。
甚至連低語都不出現了—不知道是菲比的功勞,還是昨天被伊森刺激到了。
菲比由於極度缺愛,所以她在某些表達自己情緒的時候,完全沒有界限。
既沒有下限,也沒有上限。
普通人的思維是一條路。
菲比的思維像一隻喝多了咖啡的松鼠,在各個精神維度之間自由穿梭。
這讓伊森在驚喜之餘,也更加確定了一件事:菲比的身體狀況應該沒什麼問題了。
但她這個腦迴路————
聖光顯然無效,暗影————暗影就不考慮了。
伊森忽然覺得,自己對菲比可能憐惜更多了一點。
她身上有一種非常罕見的可愛。
混亂,明亮,偶爾危險。
但只要靠近,就會讓人忍不住笑出來。
第二天,伊森從診所下班,終於回到自己公寓的時候,客廳里正飄著披薩和外賣盒混在一起的味道。
霍華德、拉傑仕和謝爾頓圍坐在茶几旁,電視開著,桌上攤著幾個披薩盒。
三人顯然已經吃了一會兒。
伊森關上門,放下鑰匙,隨口打了個招呼。
「嗨,兄弟們。」
霍華德抬了抬手:「嗨。」
拉傑仕嘴裡還咬著一小塊披薩,含糊不清地也應了一聲:「嗨。」
謝爾頓則正式地看了他一眼。
「伊森,你回來得正好。我們剛開始進行周四披薩之夜。」
「嚴格來說,已經開始了七分十二秒,但如果你現在加入,可以被視為可接受的遲到「」
。
伊森掃了一眼桌上的披薩,看著謝爾頓認真的表情,果斷搖了搖頭。
「謝謝,不過我已經在外面吃過了。」
謝爾頓當即問道:「吃的是披薩嗎?」
伊森頓了一下:「當然,今天可是披薩之夜。」
謝爾頓滿意的點了點頭:「很好。」
伊森撇了撇嘴,吃個毛線披薩,他晚上吃的中餐。
伊森平常一半時間不回來吃的主要原因就是不想遵守謝爾頓那固定的飲食規律表。
如果人類每天想吃什麼都能那麼固定,那餐飲店一周只開一天就夠了。
伊森脫下外套,環顧了一圈,忽然發現少了一個人。
「萊納德呢?」
客廳里安靜了一秒。
霍華德咬了一口披薩,面無表情地說道:「萊納德,已經死了。」
伊森動作一頓:「什麼?」
拉傑仕聳了聳肩,補充道:「從精神層面上說。」
謝爾頓糾正道:「準確來說,是從霍華德的友情分類系統中被移除了。」
「他的生理狀態仍然正常,至少在我最近一次見到他時,他還具備完整的呼吸、站立功能。」
伊森觀察到霍華德的表情,很快反應過來。
「所以————萊納德已經跟你坦白了?」
霍華德猛地抬頭看向他。
「等等。」他的眼睛眯了起來,「你知道這件事?」
伊森坐到旁邊的椅子上,點了點頭。
「知道一點。那天在洗衣房,佩妮八卦出來的時候,我剛好在旁邊。」
霍華德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很受傷:「所以現在你知道他做的有多過分了。」
伊森想了想,語氣儘量溫和地說道:「我知道這件事讓你很難受。不過從客觀角度看,萊納德畢竟主動告訴了你。」
霍華德立刻提高了音量。
「不是他主動告訴我的!是史蒂芬妮告訴我的!」
「啊?」伊森微微一怔。
霍華德越說越激動:「沒錯,他當時就站在我面前,也許正要坦白一」
「但真相是,在他說出口之前,史蒂芬妮先打電話告訴了我。」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所以在法律、道德以及好友背叛委員會的標準里,他仍然有罪。」
謝爾頓點頭:「雖然我並不承認所謂好友背叛委員會」的權威性,但從事件順序上看,霍華德的陳述基本成立。」
伊森有些無奈地靠進椅背。「好吧,那他現在在哪?」
霍華德不回答。
拉傑仕說道:「應該是和史蒂芬妮在一起。」
謝爾頓說:「或者正在經歷一種典型的人類交配前社交焦慮。萊納德在這方面一直表現得很不穩定。」
伊森:「————」
幾個人重新把注意力轉回電視和披薩上。
盒裡的披薩很快被吃得差不多,只剩下最後一塊孤零零地躺在那裡。
那塊披薩上有一片明顯偏大的義大利香腸。
三人的目光同時落了上去。
客廳里安靜了兩秒。
拉傑仕打破沉默:「好吧,誰吃最後一塊披薩?」
幾人互相看了一眼。
下一秒,三人異口同聲喊道:「石頭剪刀布蜥蜴史波克!」
話音落下,三隻手同時伸出。
全是史波克。
伊森坐在旁邊,無語地搖了搖頭。
又來了。
「石頭剪刀布蜥蜴史波克」是謝爾頓發明並大力推廣的遊戲,主要目的是降低平局概率。
當然,更多還是為了致敬《星際迷航》。
普通的石頭剪刀布只有三種選擇,參與者一旦熟悉彼此套路,很容易同時出一樣的東西。
但「石頭剪刀布蜥蜴史波克」有五種選擇,理論上平局概率會從三分之一降低到五分之一。
問題在於—
他們都是《星際迷航》粉絲,也都喜歡史波克。
第二輪。
「石頭,剪刀,布,蜥蜴,史波克!」
三隻手再次同時伸出。
又是三個史波克。
空氣安靜了一秒。
謝爾頓皺眉:「好吧,我們其中之一不能再出史波克了。」
霍華德問:「那誰不能出?」
三人再次短暫對視。
隨後同時喊道:「石頭剪刀布蜥蜴史波克!」
三隻手伸出來,還是三個史波克。
霍華德沉默了兩秒。
「我覺得我們可能並沒有真正理解「不能再出史波克」的意思。」
伊森終於忍不住開口:「我有個問題。」
三人同時轉頭看向他。
伊森指了指他們的手勢,語氣裡帶著真誠的疑惑:「你們為什麼都要出史波克?」
謝爾頓立刻露出一種理所當然的表情。
「因為史波克是高度理性的選擇。」
伊森:「可如果有人出布,不就贏了嗎?」
拉傑仕說道:「是的,如果剛才有人出布,他就贏了。」
「Paper(布和論文的意思)disproves Spock(證明史波克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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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森對著拉傑仕贊同地比了個手勢。
謝爾頓當即抬手:「表面上看,是這樣。」
伊森:「表面上?」
「沒錯。」謝爾頓嚴肅地點頭,「如果這是普通人之間的遊戲,出布確實可以擊敗史波克。但我們不是普通人。」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更加鄭重。
「我們都知道,史波克是三人最喜歡的選擇。」
伊森點了點頭:「所以你們知道對方會出史波克?」
「理論上,是的。」
伊森:「那為什麼沒人出布?」
謝爾頓耐心解釋:「因為如果我出布,就意味著我假設他們會出史波克。」
伊森看著他:「你們剛才連續出了三次史波克。」
拉傑仕舉手糾正:「四次。」
謝爾頓看了他一眼,露出欣慰的表情。
「謝謝你,拉傑仕,嚴謹性對科學非常重要。」
隨後他重新看向伊森,語氣更加鄭重。
「真正的問題在於,如果他們意識到我意識到他們會出史波克,那麼他們就會改變策略。」
伊森問:「改成什麼?」
「剪刀。」謝爾頓說,「基於他們會認為我準備出布的前提下。」
伊森又問:「那你可以出石頭。」
拉傑仕:「但如果他們意識到,謝爾頓因為意識到他們意識到謝爾頓意識到他們會改變策略,所以提前出了石頭,那麼他們也會再次改變。」
霍華德補充:「於是又回到了史波克。」
謝爾頓滿意地點頭:「史波克融化石頭。」
伊森沉默了。
這句話從語法到邏輯都像一輛失控的火車。
但詭異的是,它居然順利開到了終點。
伊森安靜了片刻,最後總結道:「所以,你們為了避免別人猜到你們會出史波克,於是繼續出史波克?」
謝爾頓認真地點頭。
「這叫元策略。」
霍華德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幽幽道:「不,這叫我們有病。」
最後,那塊披薩還是落到了拉傑仕手裡。
倒不是因為他終於突破了自己,在「石頭剪刀布蜥蜴史波克」里出了史波克以外的手勢。
而是因為他終於放棄了遊戲精神,勇敢地直接伸出了手。
「不管了。」
拉傑仕一把拿起最後一塊披薩。
「我要吃剩下這塊。」
謝爾頓皺起眉:「從博弈論角度來說,這是一種極其粗暴的破壞規則行為。」
拉傑仕咬了一口披薩,含糊不清地說道:「從披薩角度來說,它現在已經沒有意見了」
。
就在這時,公寓門被推開。
萊納德背著挎包走了進來,抬手沖客廳里的幾人打招呼。
「嗨,夥計們。」
伊森、謝爾頓和拉傑仕同時回應:「嗨。」
霍華德坐在沙發上,紋絲不動,仿佛完全沒有聽見。
萊納德看向他。
「嗨,霍華德。」
霍華德緩緩轉頭,看向客廳另一邊,表情自然得像萊納德根本不存在。
客廳的氣氛有些詭異,伊森左右看看,默默地往後靠了一下,抱起胳膊嗯,看戲吧。
萊納德愣了一下,又喊了一聲:「霍華德?」
霍華德依舊沒有看他,而是一本正經地沖旁邊的謝爾頓點了點頭。
「謝爾頓?」
謝爾頓立刻轉向萊納德,語氣嚴肅地解釋道:「霍華德正在執行一種校園法則。」
萊納德:「————什麼?」
謝爾頓繼續說道:「他的核心目的,是通過社交否認來表達一個結論你已經死了」」
。
「具體措施包括但不限於:不與你說話,在你說話時假裝聽不見,以及拒絕承認你的物理存在。」
謝爾頓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雖然從量子層面來說,承認與否並不會影響你的實際存在狀態,但在霍華德當前的情緒系統里,你已經被歸類為「已故的前好友」。」
萊納德無語地把挎包放下。
「這也太荒謬了吧!」
他看向謝爾頓。
「另外,你為什麼要配合他?」
謝爾頓理直氣壯地回答:「規則不是我定的,萊納德。」
伊森坐在一旁,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但你看起來適應得挺快。」
謝爾頓點頭:「我一向尊重約定俗成的規則,哪怕是如此荒謬。」
萊納德嘆了口氣,轉向霍華德。
「霍華德,別這樣。我不是故意的。事情只是————就這麼自然而然地發生了。」
他停頓了一下,表情有點複雜。
「通常這種事不會發生在我身上,但這次它確實發生了。」
霍華德依舊看著客廳其他人,像是忽然感覺到了什麼,微微皺眉。
「有沒有人覺得,剛才有一股陰風吹過?」
謝爾頓馬上接話:「我認為這是死亡隱喻的延伸。那股冷風象徵著靈體殘留,也就是一種脫離肉體的遊魂。」
萊納德閉了閉眼。
「我還活著。」
霍華德繼續看向天花板。
「好奇怪,聲音好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
伊森差點笑出來。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敲門聲。
「咚咚咚。」
萊納德走過去開門,並打招呼。
門外站著的就是史蒂芬妮。
這還是伊森第一次見到她,不過現在顯然不是介紹的時候。
她觀察了一下屋裡的氣氛,又看向萊納德,遲疑地問:「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萊納德回頭看了一眼客廳。
「是。」
他誠實地點了點頭。
「不過我也看不出你什麼時候來會合適。」
史蒂芬妮走了進來,目光掃過客廳里神色各異的幾個人。
霍華德坐在沙發上,抿了抿嘴,終於開口:「如果她不是死掉的萊納德的約會對象,那就更好了。」
史蒂芬妮看向他,禮貌地笑了笑。
「你好,霍華德。」
霍華德再次看向謝爾頓:「謝爾頓?」
謝爾頓抬手制止他,表情嚴肅:「對不起,我退出。」
霍華德一愣:「什麼?」
謝爾頓指著霍華德:「你違反了自己的隱喻。」
霍華德:「.
謝爾頓認真說道:「既然萊納德已經死亡,那麼萊納德的約會對象也應當被視為與亡者相關的社會關係殘影,而不是可以正常互動的獨立個體。」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補充:「你剛才承認了她的存在,就等於間接承認萊納德仍然具有現實影響力。」
謝爾頓看著霍華德,「這在邏輯上是自相矛盾的。」
「所以,這個遊戲已經被污染了。我不玩了。」
萊納德轉向史蒂芬妮。
「他不肯聽我解釋。」
史蒂芬妮看了看霍華德,又看了看萊納德,想了想說道:「好吧,那看來今晚就只有我們三個了。
萊納德補充:「是啊,利薩會很失望的。」
霍華德猛地抬起頭:「麗莎?」
史蒂芬妮點頭。
「對。本來我還叫了我室友麗莎。她剛剛經歷了一段很糟糕的戀情,我想,也許她會想認識一個像你這樣————」
她斟酌了一下用詞。
「有趣的人。」
霍華德靜止了片刻,隨後一下子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他臉上的悲痛、憤怒和靈異感一掃而空,聲音里充滿了劫後餘生般的喜悅。
「萊納德!史蒂芬妮!」
「你們又活過來了!」
霍華德深吸一口氣。
「這真是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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