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怕是要失心瘋
清晨的天剛蒙蒙亮，灰濛濛的天光透過四合院的院牆縫隙，淺淺灑在青磚地面上。
但反常的是整個中院靜悄悄的，沒有往日清早的熱鬧聲響。
石磊端著洗漱工具，慢悠悠從自家走出來。剛踏進中院，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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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裡站著、走著的幾戶鄰居，個個眼皮耷拉著，臉色疲憊，腳步都輕飄飄的，一點精神頭都沒有。
有人揉著通紅的眼睛，不停打著哈欠，抬手捶著發酸的後腰。
還有人端著水盆站在水龍頭邊，半天不動彈，腦袋昏沉沉的，明顯是一宿沒睡踏實。
石磊心裡「嘖嘖」了兩聲，只想說賈張氏這個女人可真是罪孽深重啊。
拜她所賜，好好的一宿，全院沒人能睡安穩。
至於他這位始作俑者會不會心裡愧疚？
不會！完全不會！他甚至覺得再來幾次才好。
心裡樂呵呵的哼著小曲兒，石磊他走到院子正中的水龍頭前準備接水。
冰涼的自來水濺在手上，透著秋天清晨的寒意。
耳邊陸續響起鄰居們壓低的吐槽聲，一句句都繞著賈張氏昨晚的鬧劇。
「真是服了，活了這麼大歲數，從沒見過這麼能折騰的。」
「可不是嘛，我後半夜壓根沒合眼，剛眯著，她那邊嗷一嗓子又給我嚇醒了。現在腦袋疼得厲害，渾身發軟，等會兒上班都怕打瞌睡出錯。」
「太折騰人了，不分黑白的瞎鬧，咱們院裡這些人算是倒了霉，跟著遭大罪。」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滿是憋屈和不滿。積攢了一整晚的睏倦和煩躁，全都借著清晨的閒聊抒發了出來。
人群里，也有性子軟、心腸善的住戶，輕聲開口幫著說了句公道話。
「話也不能這麼說，我看賈張氏昨晚那樣子，也不像是故意找茬折騰咱們。」
「她昨晚整個人都是慌慌張張的，看著怪嚇人的，興許是真受了什麼驚嚇，一時控制不住自己。」
這話一出，院裡的抱怨聲稍稍停歇了片刻。
一些人回想昨晚賈張氏失魂落魄、大呼小叫的模樣，心裡的怨氣，多多少少消散了幾分。
緊接著，有人接了話茬，語氣帶著幾分唏噓。
「說真的，我自打天亮起來，就留意著賈家的屋子。從大清早到現在，賈張氏就一動不動坐在屋裡，也不說話，也不幹活，就那麼呆呆地坐著，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了。」
聽到這話，石磊下意識停下了手裡的洗漱動作，接著他轉頭望向不遠處賈家的房門。
賈家的屋門沒有關，能清楚的看到裡面的情況，也讓石磊看到賈張氏她正坐在桌子旁的板凳上，雙手放在桌上，一動不動。
遠遠瞧著，姿態規整，看著像是在呆呆出神，又像是心裡藏了什麼心事，鬱鬱寡歡。
不知情的人看了，只會覺得她昨晚受了驚嚇，緩不過勁來，正兀自傷心難過。
院裡幾個心軟的大嬸，看到這副模樣，臉上的神色越發柔和，心裡的不滿徹底消了大半。
大家都是多年的老街坊了，平時低頭不見抬頭見的，看著以往上躥下跳的賈張氏一下子變成失神可憐的樣子，任誰也沒法再繼續苛責。
石磊聽著卻是覺得不對，他可不覺得賈張氏會因為那點事兒就會這麼的「性情大變」。
有問題！絕對有問題！
這樣想著，石磊眯著眼睛，多看了賈家屋內幾眼。
而在隨後的洗漱中，他也時不時的注意著。
就這麼看了沒兩分鐘，真相立馬露了餡。
原本端坐不動的賈張氏，身子忽然不受控制地輕輕一晃，整個人順著重心往前猛地一踉蹌，腦袋微微一點一點的，看著搖搖欲墜。
旁人看著，怕是會以為她情緒激動、心神不寧，身子不穩，可石磊看得真切，那根本不是什麼心神不寧。
下一秒，賈張氏腦袋猛地一點，又倉促晃了晃身子，堪堪穩住坐姿，她下意識抬起手背，隨意在嘴角抹了一把。
石磊看得一清二楚，她剛才那一下踉蹌，純粹是坐著睡著了，腦袋一點一點打瞌睡。手擦嘴角的動作，是在擦不知不覺流出來的哈喇子。
知曉了真相，石磊忍不住在心裡感慨。
賈張氏她鬧了整整一宿，把全院折騰得雞犬不寧，害的大傢伙通宵未眠，個個熬得身心俱疲、怨氣滿滿。
而她倒是舒坦，鬧累了直接坐著睡大覺，睡得口水橫流，酣沉得不行。
這賈張氏，真不知道是不是沒心沒肺到了極點。
這時，石磊聽院裡的鄰居們還在小聲議論，不少人已經徹底心軟，紛紛開口替賈張氏開脫。
「這麼看著，賈張氏確實可憐，怕是真嚇得不輕。」
「是啊，也是難為她了。」
「算了算了，都不容易，一把年紀了，也別跟她計較這麼多了。」
聽著耳邊此起彼伏的軟和話，石磊心裡忽然冒出一個有趣的想法。
他看著眾人紛紛釋懷心軟，打算順勢逗個樂，順便給這件事添點不一樣的說法。
石磊放下手裡的搪瓷缸，刻意放輕腳步，慢悠悠湊到扎堆閒聊的鄰居身邊，他壓低了聲音，語氣故作深沉，一副別有內情的模樣，悄摸跟眾人搭話。
「你們還真以為她是昨晚被嚇到，才呆呆坐了一早上的啊？」
眾人聞聲，紛紛轉頭看向石磊，眼裡滿是疑惑。
「不然呢？那是為啥？」有人當即反問。
石磊微微挑眉，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帶著幾分揣測的意味。
「我看未必是嚇著了，反而更像是思念成疾，快失心瘋了。」
「你們仔細想想，賈張氏自打老賈走了之後不是一直念叨著，時不時還拿出來喊上幾句，那生怕忘了他。」
「再加上昨晚的情況，咱們正常人嚇也就嚇一回，哪裡像她那樣閉眼就是老賈啊。」
「再看她今天這狀態，分明就是太過思念老賈了，想得失神了。搞不好啊，思念成疾成失心瘋啊。」
這話一出，在場眾人全都愣住了。
這話有理嗎？
乍一聽有點道理，但是細想一下，就挺胡扯的。
不過說樂子嘛，大傢伙也沒揭穿，甚至還順著石磊的話往下想，視線也都齊刷刷投向賈家屋內的賈張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