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二十四的各家

  臘月二十四，撣塵掃房子。

  剛好，今天是個好天氣，太陽高照的，也方便了這年前掃房子的行動。

  這也是老輩人傳下來的規矩了，過了二十三，這年就算正式踩著步子進門了，趁著最後的幾天，該收拾的收拾，該準備的準備。

  所以各家的瑣事忙活完，就見各家的人員開始了動員。

  前院東廂房裡，石磊頭上頂著個用舊報紙疊的尖角帽。

  他手裡握著一把綁在長竹竿上的高粱掃帚，正順著房梁的邊邊角角掃那些蛛網和積灰。

  李秀菊繫著粗布圍裙，端著一盆溫水從屋外進來，她拿抹布浸了水，擰乾後仔細擦著靠牆的五斗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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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裡的幾個大柜子、桌椅板凳，全被搬到了屋當間。

  「小磊，高處的房梁掃乾淨沒？那裡最容易積灰了，可別落下了。」李秀菊擦著桌角，頭也不抬地叮囑了一句。

  石磊手腕子一抖，高粱掃帚在梁木縫隙里靈活地轉了一圈，一團黑灰撲簌簌往下掉，正好落在鋪好的舊報紙上。

  「放心吧媽，我打掃衛生，肯定給你連老鼠洞口都給劃拉乾淨了。」石磊笑著應了一聲，把長竹竿放下來靠在牆根。

  李秀菊聽了剛想笑著罵石磊一句，這時石山去扔爐灰渣子回來了。在門口使勁跺了跺腳上的雪，石磊哈了口氣，道：「今兒這天兒別看是艷陽高照，但是還真好冷，外頭那風颳得跟刀子似的，我看這幾天準備下雪。」

  說著，石山放下裝垃圾的簸箕，給自己倒了杯熱水，繼續道：「不過院裡是真夠熱鬧的，各家都在打掃，不過認真乾的，我看老閻家數第一，他家連窗戶縫裡的爛泥都拿錐子往外摳呢。」

  石磊聽了忍不住樂。

  閻埠貴那是出了名的精細人，掃房子恨不得把牆皮刮下一層榨出油水來。

  這樣想著，石磊掀開門帘往外瞅了一眼，剛好能看到對面閻埠貴正領著閻的幾個孩子在忙活，保證人盡其用，不讓一個占便宜閒著。

  閻埠貴手裡拿著塊干布，正小心翼翼地擦拭門框上的舊年畫。

  「解放啊，輕著點擦！」

  閻埠貴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腿，嘴裡不停地指揮著。

  「那紅紙邊兒別給扯破了，回頭拿點麵糊粘上，還能再頂一年！」

  閻解放抹了把額頭的汗，小聲嘀咕：

  「爸，這紙都褪成灰白了，換張新的也就兩分錢……」

  「敗家玩意兒！兩分錢不是錢啊？」

  閻埠貴眼睛一瞪，手裡的抹布直接揚了揚：

  「兩分錢能買一小把火柴，能買半斤鹹菜疙瘩！省下來就是賺！」

  中院那頭，動靜也不小。

  水池子旁邊圍了好幾個人。

  何雨水端著個大木盆，正就著刺骨的涼水洗家裡的布帘子。

  傻柱繫著個油漬麻花的圍裙，蹲在自房屋檐下打掃衛生。

  相親？

  去了。

  只不過去的急，回來的也快。主要剛見面，傻柱見女方長相太過於壯實，他就不滿意了，所以心直口快了一些，然後見面沒有兩分鐘，相親結束。

  本來傻柱還想著拉何雨水下館子吃飯的，但是何雨水氣都給氣飽了，索性拉著傻柱回來就打掃衛生了。

  這不，從何雨水那洗東西的架勢來看，就能看得出她的火氣，根本不是盆里那點涼水能澆滅的。

  有認真打掃的，自然也有隨便糊弄和簡單打掃一下的。

  像賈家，現在屋門緊閉著，完全不見一點打掃屋子的動靜。

  原本秦淮茹還想積極一些的，但是賈張氏坐在炕頭上，納著鞋底子，嘴裡有一搭沒一搭地念叨著物價貴、糧食不夠吃，沒有半點要打掃的樣子，她也決定偷個懶，畢竟現在一家的活計可都是她一個人扛著的。

  當然了，她不是沒想過找傻柱來幫忙打掃，只是她這裝作端著個簸箕倒垃圾，順便和傻柱說個話，結果剛出門就看到了何雨水那恨不得吃人的眼神，頓時又趕緊縮回了屋裡。

  至於易家，倒是有些動靜，只不過就是平常的打掃那樣。

  也能夠理解，易中海還坐在炕上歇著，腿傷還沒好徹底，自然幹不了半點。易文星和許大茂今兒一大早就騎著車下鄉放電影去了，只剩下一大媽一個人在屋裡屋外忙前忙後，拿著雞毛撣子掃掃灰也就當做掃房子了。

  「確實，挺熱鬧的。」

  嘀咕著，石磊收回視線，把屋裡的舊報紙卷吧卷吧扔進爐膛里，火苗子呼啦一下竄起來，屋裡頓時暖和了不少。

  積極幹活，弄得一臉灰的石鑫這時問道：「媽，咱們中午吃啥？」

  李秀菊把擦乾淨的白瓷茶盤擺回五斗櫥正中，笑著回道：「做點好的。就做雜糧麵條吧，再切點油渣碎炒個熱滷子，熱乎乎吃上一大碗，下午再把窗花貼上。」

  「那感情可太好了。」石鑫聽後來了動力，應了一聲，就幫著把挪開的桌椅重新搬回原位。

  一時間，院裡各家都忙著各自的事兒，沒有人惹事，沒有人吵架，更沒想什麼亂子。

  畢竟哪怕日子過得再緊巴的，這趕上過年時候，也都想圖個乾乾淨淨、平平安安。

  只是誰也沒料到，這份年節前的安寧，維持的時間卻是太短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