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算盤沒打響
一大媽此時正是整個人癱在門框上，面如死灰。而在屋裡炕上的易中海黑著一張臉，猛地坐直了身子，胸口劇烈起伏，氣得渾身發抖。
中院賈家門口，賈張氏探出腦袋，三角眼笑得眯成了一條縫，嘴裡小聲幸災樂禍地嘟囔：「哎喲喂，老易家這回可是祖墳冒青煙咯，撿了個上不得台面的鄉下媳婦！」
正在忙著做飯的秦淮茹聽後，手上一頓，碗裡的棒子麵多倒了一些，不過她也沒說什麼，只是自然的又多加了一瓢水。
這樣的熱鬧石磊自然也看了，他站在自家門前，雙手插在棉襖兜里，表情淡然的看著被綁在當場的易文星。
心裡卻是想著易文星，不，應該是劉龍骨子裡那股地痞流氓的劣根性，藏了這麼久還是藏不住了。
這跟許大茂湊在一塊兒才幾天，就本性釋放了。
就在全院亂成一鍋粥的時候，易中海那沉悶而壓抑的聲音從易家的東廂房裡傳了出來：
「這位老鄉……先進屋說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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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這一發話，領頭的老漢知道能管事的來了，冷哼了一聲，帶著兩個中年漢子和那對雙胞胎姐妹，押著易文星和許大茂大步去了中院的東廂房。
剩下的十來個莊稼漢子則抱臂守在門外，一個個面色不善，誰也不敢靠近。
院裡人見狀，一個個放下手裡的活都去了中院看熱鬧。
倒尿桶？做飯？
且等等吧。
這麼大的熱鬧，誰也不捨得錯過啊。
石磊同樣如此，只不過他沒有往中院湊，而是在自家門口，心念微動就悄無聲息地將隨身空間的能力散開。
易家屋裡的情況頓時清晰地灌進了他的視野里。
易中海此時靠坐在炕頭上，臉色鐵青，手裡攥著個茶缸子，指節捏得咯吱作響。
一大媽抹著眼淚站在一旁，連倒水的手都在打哆嗦。
許大茂和易文星蹲在地上，耷拉著腦袋，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易中海看著這一幕，心裡只有對兒子的疼惜，他兒子，他這個親爹都沒捨得下手打罵，別人這麼下狠手，他心裡別提多氣了。
不過他也知道這個時候不能表達出來，於是深吸了一口氣，強壓著心頭的怒火，看著那領頭的老漢，換上一副溫和的口吻：
「這位老哥，你看……孩子年輕不懂事，一時糊塗犯了錯。」
「咱們都是講道理的人。要是真鬧到公家那裡，大家臉面上都不好看，姑娘的名聲也全毀了，對吧？」
老漢坐在板凳上，眼皮都沒抬一下，回道：「少扯這些沒用的，你想怎麼著？」
易中海頓了頓，從炕頭的被褥底下摸出了一個小布包，緩緩推到桌子當中。
「老哥，這裡頭是兩百塊錢，還有幾張工業券。」
拎著易中海壓低了聲音，試探著說道：「兩個姑娘受了委屈，這錢拿回去給姑娘們置辦點像樣的行頭，算是我們兩家給的賠禮。」
「你看這事兒……咱們私底下揭過去，你看成不成？」
易中海是不想管許大茂死活的，甚至他都是恨許大茂帶壞了他兒子的，可是現在的問題是兩人綁在了一起，他只能昧著心多管一下。
而跪在地上的許大茂一聽易中海也要撈他，眼裡頓時燃起了希望。在他看來易中海這個偽君子能說會道的，糊弄大院的人都手拿把掐，更別提鄉下沒見識的人呢，肯定手到擒來，於是連忙跟著點頭附和。
然而，那老漢看都沒看桌上的布包一眼，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砰！」
茶缸子被震得跳了一下。
老漢瞪起眼睛，指著易中海的鼻子怒斥道：「你當老子來你這兒是要飯的？！拿錢買名聲？！我呸！我告訴你！昨兒晚上抓現行的時候，半個村子的人都看見了！」
「我今天要是拿了你的臭錢把人帶回去，村里人的唾沫星子就能把這兩姐妹給活活淹死！」
「她們無父無母，在村里本就過得苦，這要是嫁不出去，往後怎麼抬頭做人？！」
老漢語氣極其堅決，半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行了，少廢話！我告訴你們，必須結婚！還必須是明媒正娶的把人接進城！登記也不能少！」
易中海的臉色變了又變，心裡一陣憋悶，他看著老漢強硬的架勢，知道拿錢私了這條路徹底被堵死了。
沉默了片刻，易中海眼珠子轉了轉，退了一步說道：「行……結親也不是不行。」
「不過老哥你也知道，城裡結婚得先向廠里和街道辦打申請，等政審和結婚證明開下來，才能去登記辦手續。」
「這流程走下來怎麼也得個把月。要不你們先領著姑娘回村，等我們這邊手續辦妥了，再去村里接人？」
易中海這算盤打得精，只要先把人哄回村里，回過頭來他有的是辦法找關係拖延，甚至找公社領導施壓把這事兒慢慢磨平。
然而，那老漢當了半輩子村幹部，哪能看不出易中海的小心思？
所以只見老漢他冷笑了一聲，伸手往羊皮襖內兜里一掏，直接摸出了兩張蓋著大紅公章的摺疊草紙，「啪」的一聲拍在桌面上。
「別跟老子打馬虎眼！」
老漢揚起下巴，冷聲繼續道：「大隊和公社的結婚證明信，老子昨晚連夜就開好了！大隊公章、公社書記的簽字，全在這上頭！」
「三天！老子給你們三天時間去辦手續領證！別說什麼一個月，真當老子不清楚打申請的時間嗎？老子村里嫁進城裡的多了！所以少動歪心思！」
「三天之後，老子要是見不到人，你就等著老子帶著全村老少直接去公安局和他倆廠子大門口敲鑼打鼓的吆喝吧！」
「到時候，咱們看看誰的骨頭硬！」
老漢說完，站起身來，連看都不看易中海那張比鍋底還黑的臉。
「香蘭，香秀，咱們走！」
老漢招呼了一聲，帶著兩個姑娘和幾個漢子轉身就往屋外走。
院子裡的十幾個壯漢見人出來了，也呼啦啦跟著撤出了四合院。
易家屋裡，只剩下易中海粗重的喘息聲，以及一大媽低沉的哭泣聲。
不多時，許大茂也縮著脖子，畏畏縮縮的跑回了後院。
院裡人看到，也沒人說什麼，不過指指點點卻是少不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