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1章 左右跳來跳去


  時間該值錢的時候,結果卻是變的不值錢了。

  於是一眨眼,這一周的時間就這麼過去了。

  到了周日這一天,沒有什麼事的情況下,石磊是要睡懶覺的,這一點在九十五號大院也算是都知曉的。

  只是今兒個大清早的,石磊沒能像往常那樣在炕上多賴一會兒,也不是因為外頭太吵,純粹是他那兩隻眼皮子像抽了風似的。

  一會兒左邊抽抽兩下,一會兒右邊也跟著蹦兩下。

  那情況就跟在眼眶上跳眉毛舞似的,輪著番地折騰人。

  石磊抬手揉了好幾回,指尖按在眼眶骨頭上,或是兩個手指頭輕輕拉扯一下,結果還是壓不住那陣細碎的神經抽動。

  「這算什麼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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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坐在炕沿上套上長褲,嘴裡輕聲嘀咕了一句:

  「都說左眼跳財,右眼跳災。現在合著兩邊一塊兒蹦,今天是要一邊撿錢一邊挨磚頭?」

  搖了搖頭,石磊趿拉著布鞋下了炕,端起洗臉盆,搭著毛巾就往中院走。

  剛跨過月亮門,還沒到水池子邊呢,迎面一陣小風颳過來,直接把一股子酸不拉唧的餿味兒送到了他鼻尖底下。

  石磊腳步一頓,眉頭皺了起來。

  這味兒實在是太沖了!

  混著餿飯味、汗臭味,還有一股子捂了好多天的尿布腥臊氣。

  他抬眼順著味兒一瞧,源頭正是賈家門口。

  而在賈家的門檻上,棒梗正蹲在那兒摳腳丫子呢。

  而且那張小臉髒得跟剛從煤堆里爬出來似的,黑一道白一道,身上的褂子領口油亮發黑,褲腳管一隻高一隻低,整個人邋遢得不成樣子。

  這樣子,和秦淮茹這個親媽在家時截然相反。

  真不知道秦淮茹要是看到這一幕,會是什麼反應。

  就在石磊亂想時,賈家屋裡頭賈張氏那破鑼嗓子穿透門帘子砸了出來:

  「棒梗!死哪兒去了?趕緊滾進來吃飯!別磨磨唧唧的了!待會兒吃完了,我還得去醫院照顧你那個不成器的媽呢!」

  棒梗吸了吸溜出來的清鼻涕,悶著頭就往屋裡鑽。

  水池子旁邊,幾個大清早起來接水淘米的大媽大嬸聽見動靜,當場就忍不住嗤笑出聲。

  「你們聽聽,這話虧她賈張氏能腆著臉說出來。」

  住在西跨房的劉家嬸子把手裡的鐵瓢往水桶里一磕,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周圍的人聽得清。

  「還說去醫院照顧秦淮茹?真要是去了,誰照顧誰還難說呢。」

  旁邊一個正在搓抹布的大媽立馬接了茬:

  「可不是嘛!」

  「你們還記得前兩天的事兒不?就是小當在屋裡餓得嚎啕大哭,賈張氏嫌吵得她腦仁疼,抱起來直接給送到醫院秦淮茹病床上去了,她自個兒事後拍拍屁股跑回來睡大覺。」

  「不止啊,大伙兒瞧瞧這院裡這股子味兒。往日裡秦淮茹在家時,哪怕賈家生活拮据了些,但是也收拾的井井有條。結果這一住院,家裡這些活就沒人幹了。她賈張氏現在一天到晚就對付著做兩口飯,那髒衣服就堆在木盆里堆著,連碰都不碰一下。」

  「現在天氣一天比一天熱,那盆子裡的衣服不發餿才怪!」

  幾個老娘們湊在一塊兒,手裡的活計慢了下來,嘴皮子倒是動得飛快。

  劉家嬸子左右瞅了瞅,把腦袋往中間湊了湊,壓低了嗓門說道:

  「哎,你們說,秦淮茹這都住院一禮拜了吧?怎麼到現在還沒見出院的動靜呢?」

  「按賈張氏那個摳搜性子,多在醫院住一天那不是要她的命嗎?賈東旭能由著這麼花錢?」

  邊上的大媽撇了撇嘴,神神秘秘地比劃了一下:

  「還能為什麼?這次早產,估計身子骨傷著了唄。」

  「而且啊……我昨兒個去街道辦事,碰見在醫院當護工的李嫂子了。」

  「李嫂子悄悄跟我透露了一嘴,說賈家那倆生出來的雙胞胎帶把的……嘖嘖嘖嘖,這幾天過去了,還是小的跟沒長毛的耗子似的。」

  劉家嬸子倒吸了一口涼氣,話里卻是壓不過看熱鬧的激動:「哎喲,孩子那麼個情況,那豈不是說……隨時可能保不住了?那賈家可真就……」

  話還沒說完呢。

  「砰」的一聲悶響!

  賈家的厚門帘子被人猛地一把掀開,撞在木門框上發出一聲巨響。

  賈張氏像頭被踩了尾巴的老母豬,瞪著通紅的三角眼,手裡還拎著半截燒火棍,風風火火地從屋裡直接撞了出來!

  「劉家的!你個嘴上長瘡腳底流膿的爛貨!大清早的你在背後嚼誰的舌根子呢?!」

  賈張氏氣得渾身肥肉亂顫,燒火棍指著劉家嬸子的鼻尖,唾沫星子噴了三尺遠:

  「你敢咒我老賈家的大孫子?!」

  「你家斷子絕孫了,我家孫子也死不了!你再敢在這兒胡咧咧一句,老娘今天撕爛你那張破嘴!」

  劉家嬸子也不是個善茬,被指著鼻子罵,火氣騰地一下就上來了。

  她把瓢重重往地上一摔,水花濺了一地:

  「賈張氏你跟誰倆呢?!誰提你家孫子了?心虛就直說,自己乾的缺德事兒還怕人說啊?!」

  「你兒媳婦身子被你作踐成那樣,全大院誰不知道?你自己不積德,倒賴別人嘴碎了!」

  「啊!我撕了你個老梆子!」

  賈張氏嗷的一聲嚎叫,扔了燒火棍,張牙舞爪地就朝著劉家嬸子撲了過去。

  下一刻,倆老娘們瞬間扯住對方的頭髮,在水池子邊扭打在了一起,泥水飛濺,尖叫聲罵娘聲響成一片。

  幾個鄰居見狀,嘴上喊著「別打了別打了」,腳底下卻全往後退,生怕濺自己一身髒水。

  拉架?

  不急,這熱鬧再看看再說。

  洗漱完的石磊端著洗臉盆站在廊檐下,眉頭挑了挑,心裡忍不住感慨著:這大清早的,一個個火氣是真夠旺的。

  不過他那眼皮子這會兒還在跳個不停,以至於老娘們打架這種事他也懶得看了,身子微微一側,徑直回了自家前院。

  路上,石磊揉了揉太陽穴,心裡暗自嘀咕:這一大早上跳個沒完沒了的,可別跳抽筋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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