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炸了鍋的賈家
而賈家另外的兩人呢,秦淮茹在旁邊一手拎著裝著東西的包袱,一手死死的扶著車把,滿頭大汗。
反觀賈張氏,則是叉著腰,衝著院裡大聲嚷嚷:「院裡的大老爺們都死絕了啊?!沒長眼睛啊?沒看見我家東旭出院回來了嗎?還不快出來幫把手!」
前院的幾個中年工友聽見動靜,雖然心裡犯膈應,但礙於街坊鄰里的面子,還是快步迎了上去。
「來來來,搭把手。」
「東旭,慢著點,抬腰,抬腰!」
四五個漢子合力,連人帶被子把賈東旭從平板車上抬了下來。
一個車間的熟人邊抬邊笑著寬慰賈東旭:
「東旭啊,安心養著吧,別瞎琢磨了。」
「一大爺那人雖然辦了糊塗事,但賠償可沒含糊,一下子掏了五百塊錢給你們家呢!」
「五百塊啊!加上你的工資,夠你們家舒舒服服過好幾年了,不用擔心養家不夠用的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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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著腿的賈東旭,整張臉瞬間僵住了。
那原本就蒼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鐵青,甚至黑得像鍋底一樣。
五百塊?!
不是三百嗎?!
賈東旭猛地轉過頭,一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向了走在旁邊的賈張氏。
賈張氏一聽這話,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一聲壞了!
這兩天光顧著在醫院照顧兒子,把院裡這些大嘴巴鄰居給忘了!
全院大會那天,易中海當著滿院人的面掏的五百塊,這事兒根本瞞不住!
賈張氏眼神慌亂地躲閃了一下,嘴裡趕緊打著哈哈:
「哎呀行了行了!說那些有的沒的幹什麼?先把我兒子抬進屋!快點快點,外頭風大,著了涼你們賠得起嗎?!」
賈東旭牙齒咬得咯咯直響,雙手緊緊摳著被單,指甲蓋都泛了青。
但他沒在門外當場發作。
石磊倚在垂花門邊上,手裡剝著花生,把賈東旭那吃人一般的眼神看得一清二楚,心裡一陣冷笑。
嘖嘖!好戲開鑼了。
幾個漢子七手八腳把賈東旭抬進了中院賈家,放在了裡屋的火炕上。
還沒等眾人擦把汗喝口水,賈張氏就拉著一張老臉,開始揮著圍裙趕人:
「行了行了,都出去吧!家裡亂糟糟的,沒工夫招待你們!」
「趕緊走趕緊走,別耽誤東旭歇著!」
幫忙的幾個鄰居臉色頓時掛不住了,翻著白眼走了出來,在前院水池子邊洗手邊小聲嘀咕。
「嘿,這老虔婆,真是狗咬呂洞賓!」
「就是,好心幫他們抬人,連句客套話都沒有,直接趕人!」
「不過你們剛才瞅見東旭那臉色沒?黑得嚇人啊!」
「可不是嘛,年紀輕輕就成了瘸子,換誰心裡能好受?估計是一時半會兒過不去心裡那道坎兒吧。」
眾人正議論著,忽然,中院賈家的大門裡,猛地爆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
「媽!你給我把話說清楚!到底是多少錢?!」
這嗓門極大,帶著無盡的暴怒,聲音直接穿透了中院的穿堂門,連前院正在擇菜的三大媽都被嚇得手一抖。
院裡的鄰居們瞬間停下了手裡的活計,一個個支棱起耳朵,甚至有好事的已經躡手躡腳往中院湊了。
石磊也悠哉悠哉地踱步走到中院拐角處,找了個看戲的絕佳位置。
只見賈家屋門緊閉,裡面的咆哮聲一聲高過一聲。
「五百塊!易中海賠了整整五百塊!」
「你個當媽的,連自己親生兒子下半輩子的買命錢你都敢吞?!」
「你那天在醫院怎麼跟我說的?!啊?!你說劉海中和閻埠貴拉偏架,你說易中海就給三百,醫藥費還不掏!」
「你還跟我裝委屈!你還哭了半天!」
賈東旭徹底瘋了,炕沿被他拍得啪啪作響,甚至傳來了茶缸子被砸碎在地的脆響。
「那是我的腿!我成了瘸子換來的錢!」
「你把那兩百塊錢弄哪兒去了?!你今天不給我吐出來,我可跟你沒完!」
面對暴怒的兒子,屋裡很快傳來了賈張氏尖銳的反駁聲。
「你吼什麼吼?!你長能耐了是吧?!敢指著你親娘的鼻子罵?!」
「那五百塊錢是我去易家門口罵了一天一夜要回來的!沒有老娘豁出這張老臉去撒潑,易中海能掏一分錢?!」
「我留兩百塊怎麼了?!我是你親媽!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我留兩百塊錢當養老棺材本,有錯嗎?!」
「老賈啊!你快睜開眼看看啊!你這不孝子為了兩百塊錢要逼死他親娘啊!」
賈張氏熟練地搬出了哭墳大招。
換做平時,賈東旭也就妥協了,但這次不一樣,這是他的前途,是他殘廢的代價,更是他未來唯一的依仗!
「你少跟我扯我爹!」
賈東旭的吼聲幾乎撕裂了喉嚨。
「你今天要是不把那兩百塊錢拿出來,以後廠里發了撫恤金和工資,老子一分錢都不交給你!」
「秦淮茹!以後家裡我管錢!你要是敢給她一分錢,老子打斷你的腿!」
「拿出來!現在就給我拿出來!」
這一句釜底抽薪,徹底掐死了賈張氏的命門。
賈東旭要是真不給她交工資,她在這個家裡連飯都吃不上!
屋裡安靜了幾秒鐘,隨後傳來了賈張氏罵罵咧咧妥協的聲音。
「算我欠你的!討債鬼!拿去拿去!都給你!」
緊接著,是踩著炕沿的沉重腳步聲。
然而,不到半分鐘。
一聲比殺豬還要悽厲十倍的尖叫聲,驟然劃破了賈家的屋頂!
「啊——!天殺的!我的錢呢?!」
「錢呢?!我的兩百塊錢呢?!」
「遭賊了!院裡出賊了啊!」
屋裡的賈東旭先是一愣,隨即冷笑連連,怒吼道:「媽,你少在這跟我演戲!都這個時候了,趕緊給我拿出來!」
「我沒裝!真沒了!襪子在,錢沒了啊東旭!」
賈張氏帶著哭腔的嚎叫聲徹底變了調,屋門猛地被撞開,賈張氏披頭散髮地從屋裡連滾帶爬沖了出來,手裡還攥著一隻破了洞的灰色舊線襪。
她一屁股坐在台階上,拍著大腿撕心裂肺地哭嚎起來。
「真沒了啊!老娘藏在梁縫裡的二十張大黑十全沒了!」
「哪個斷子絕孫的偷了老娘的錢啊!出門不怕遭雷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