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章 敬業的白蓮花
石磊蹬著自行車,腳底下踩得飛快。
風順著衣領子往裡灌,吹得人身上涼颼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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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上,那隻大烏鴉撲棱著黑黢黢的翅膀,在半空里忽高忽低地飛著引路。
出了鑼鼓巷,穿過幾條狹窄歪斜的碎石馬路,一路向南,七拐八拐之後,車子拐進了一條破敗狹長的小胡同。
胡同口立著塊風化得不成樣子的青石條,上頭模模糊糊刻著「白橋胡同」幾個字。
這一片住的多數是早年間的老住戶,房屋低矮,土牆斑駁,牆根底下長滿了青苔和雜草,連路燈都沒幾盞。
烏鴉在半空盤旋了兩圈,最後落在了一處獨立小院的枯槐樹梢上,發出低低的一聲叫喚。
石磊立刻捏下車閘。
他推著車子溜到胡同對面的拐角陰影處,然後見沒人就趕緊把車子收進了空間裡。
而後,順著烏鴉落腳的方向看過去,那是一座獨門獨院的小四合房。
黑油漆的大門有些掉皮,門楣不高,門檻上還墊著半塊磨光了的青磚,四周沒有緊挨著的鄰居,左右兩邊都是些堆放爛木料的空地,確實是個背人耳目的好地方。
就在這時,胡同那頭就傳來了一陣踢踏踢踏的腳步聲,石磊聽見動靜,然後把身形縮進陰影里。
沒多久,就見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晃晃悠悠走了過來。
那男人穿了件髒兮兮的藍布短褂,扣子敞開著三顆,露出排骨一樣的胸膛。
頭髮抹得油光水滑,嘴裡斜叼著半截掐了過濾嘴的大前門,走起路來晃肩擺胯,流里流氣。
到了小院門前,男人左右賊眉鼠眼地瞄了一圈。
見四周靜悄悄的沒人,他抬起手,在黑漆門板上輕輕拍了三下,兩輕一重。
連續了三次後,咯吱一聲輕響,門板裂開了一條縫,裡頭探出半張抹得白生生的女人臉。
「死鬼,怎麼這時候才來?」女人的聲音又軟又糯,尾音還帶著點勾人的顫音。
「路上碰見個熟人,耽擱了。」
流氓男人嘿嘿一笑,伸手在女人臉上狠狠摸了一把,腳下一滑,順著門縫就擠了進去。
門板啪嗒一聲合上,緊接著落了門閂。
牆外頭的石磊挑了挑眉毛,沒想到居然還能碰上這檔子事。
他雙手揣進兜里,靠著冰涼的土牆,微閉上雙眼。
隨身空間的能力悄然展開,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輕描淡寫地穿透了那道院牆,將整座小院籠罩在內。
屋裡的景象一清二楚。
堂屋裡擺設倒算規整,一張紅木八仙桌,兩個雕花圓凳,靠牆立著個紅漆大立櫃。
裡間的臥房拉著半截印花布帘子,炕頭上鋪著嶄新的大紅緞子面被褥,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子濃郁刺鼻的劣質雪花膏味兒。
只看家裡這個情況,明顯也是比尋常人家富裕不少的。
不過最讓石磊有收穫的,還是他看到了那個女的的糧本,也知曉了對方的名字。
白蓮花。
說真的,剛開始看到,石磊就覺得這是個假名字,不過想想這個時代,叫這個名字也挺正常的。
就是吧……
「也不知道這個白蓮花,和秦淮茹那個白蓮花,兩個人比起來,哪個更白哪個更蓮花?、
就在石磊胡亂想的時候,那個叫白蓮花的女人,此刻正脫了外面的碎花褂子。
這一動靜,讓石磊的注意力暫時被拉了回來。
不得不說,這個白蓮花長得確實有幾分姿色,瓜子臉,丹鳳眼,皮膚白淨,身段也算苗條,只是眼底深處帶著一股子洗不掉的風塵氣。
而那個流氓男人顯然是個常客,猴急得不行,一把就將女人撲倒在炕沿邊。
下一秒,衣裳扔了一地。
石磊在牆外感知著這一切,心裡暗自咂舌。
這光景,這年頭要是被街道辦或者派出所給堵在被窩裡,妥妥的遊街示眾外加勞改大套票。
然而,更讓石磊無語的事情還在後頭。
屋裡那男人氣勢洶洶撲上去,嘴裡哼哧哼哧喘著粗氣。
結果倒好,還沒等炕席捂熱乎,裡面的動靜突然就停了。
接著便是一聲長長的嘆息。
「完事了?」
石磊在牆外差點沒當場笑出聲。
合著是個銀樣鑞槍頭,雷聲大雨點小。
屋裡的男人顯然也覺得有點掛不住面子,坐在炕邊一邊抓過破褲頭往腿上套,一邊訕訕地咳嗽。
「今兒幹活太累,腰有點酸。」
躺在炕上的白蓮花不僅沒翻臉,反而極有職業道德地翻了個身,伸出白嫩的胳膊摟住了男人的後背。
她臉上掛著甜膩膩的笑,嘴裡嬌滴滴地哄著:
「我知道的,勇哥的勇猛我可是太了解了呢,前幾次我都快被你折騰散架了呢。」
「下回你可得輕著點,人家身子骨嬌貴,受不住你這麼折騰。」
流氓男人一聽這話,原本有些發虛的面孔頓時容光煥發,胸膛也挺了起來。
「那是!」
「老子在這一片,誰不知道我的能耐?」
男人得意洋洋地系好褲腰帶,從兜里摸出兩張皺巴巴的一元紙幣,甩手扔在炕沿上。
「拿著買花戴!」
「等過兩天老子緩過勁來,再來好好收拾你這小妖精!」
白蓮花笑吟吟地把錢抓在手裡,還當著男人的面親了錢票一口。
「那妹子就在屋裡候著勇哥了。」
「你可早點來呀。」
男人心滿意足,整了整衣領,推開房門,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聽著院門再次關上的聲音,石磊靠在土牆邊,嘴角的冷笑怎麼都收不住。
「還真是干一行愛一行。」
「這敬業程度,後世的金牌技師看了都得自愧不如。」
幾分鐘糊弄兩塊錢,順帶把個軟腳蝦捧成了威風凜凜的霸王。
這嘴皮子功夫,難怪能把易文星那個看似精明的小子耍得團團轉。
屋裡的白蓮花等男人走遠了,臉上的媚笑瞬間垮了下來。
她撇了撇嘴,低聲咒罵了幾句,然後把那兩塊錢疊好,塞進枕頭底下,隨後扯過薄被子蓋在身上,打了個哈欠,閉上眼睛沉沉睡了過去。
石磊這時收回了空間感知,眼睛卻在打量著這座小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