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見面分一半
出了南鑼鼓巷,石磊跨上自行車,一路疾馳。
城北派出所坐落在一條不算寬敞的青石板老街上。
夜裡八點多,派出所門口掛著的那盞燈籠在夜風裡輕輕搖晃,照亮了門前的一小片空地。
石磊沒有從正街過去,而是拐進了後頭一條逼仄漆黑的土巷子。
巷子兩旁全都是早年間留下來的破敗泥瓦房,有的塌了半邊頂,有的連門板都不見了,裡頭堆滿了爛柴火和碎磚頭。
石磊在巷子口停下車子,抬手把自行車收進了隨身空間。
他貓著腰,腳下無聲無息地踩著泥地,一步一步往前挪。
同時,隨身空間的力量如同無形的漣漪,貼著地面迅速向四周蔓延開來。
雖說信上寫的是九點交接,但誰也不能保證對方沒有提前設伏,或者暗中布置瞭望風的暗哨。
sto55.🎉co🌸m帶您追逐小說最新進展
石磊走得很慢,每邁出一步,空間感知都在周圍的屋頂、斷牆和陰影處細緻地掃過。
幾分鐘後,石磊在巷子深處的一座破房前停下了腳步。
這屋子門框早就爛沒了,門頭上方模模糊糊用白石灰寫著個褪色的「3」字。
正是信上說的三號廢屋。
石磊站在屋外的陰影里,空間感知如同細密的大網,直接籠罩了整間屋子。
屋裡沒有人。
周圍十米之內,連只野貓都沒有。
石磊的心神瞬間穿透殘破的土牆,探入了屋子深處的那個半塌的土炕。
土炕的炕洞被幾塊爛木板遮擋著,裡面堆著不少落灰的碎麥秸稈。
而在麥秸稈的最深處,赫然擺放著一個巴掌大小、上了黑漆的小木匣子!
「找到了。」
石磊挑了挑眉。
他原本以為所謂的「大批物資」,怎麼著也得是幾口沉甸甸的軍綠色大木箱,裡頭塞滿了長槍短炮或者炸藥包。
結果,居然就這麼一個不起眼的小匣子?
石磊悄無聲息地閃身鑽進了屋裡。
他走到炕洞跟前,伸手撥開爛木板,將那個小木匣子抓了出來。
匣子入手沉甸甸的,份量相當紮實。
木匣上掛著一把小巧的黃銅掛鎖,不過並沒有鎖死,只是虛虛地扣在搭扣上。
石磊輕輕挑開銅鎖,掀開了匣蓋。
手電筒的微弱光芒在匣子內部一晃而過,匣子裡面墊著一塊紅色的舊絲絨布,左邊凹槽里,靜靜地躺著一把擦拭得油光發亮、保養極佳的小巧手槍。
看那槍管的樣式和握把的弧度,是一把經典的白朗寧M1910,也就是市井俗稱的「花口擼子」。
手槍旁邊,擺放著兩個長條形的紙盒,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五十發黃澄澄的手槍子彈。
而在匣子的右側,則是五個用紅紙包裹著的小長條。
石磊伸手撕開其中一張紅紙的一角,一抹沉甸甸、明晃晃的純金光芒,瞬間在黑暗中閃爍了一下!
大黃魚!
整整五塊沉甸甸的大金條!
每一塊拿在手裡都壓手得很,少說也有十兩重!
石磊摸著下巴,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這幫特務,倒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給槍,能防身,能殺人搞破壞。
給金子,體積小,分量重,便於隨身攜帶,而且在哪朝哪代都是硬通貨。
那個自稱王爺的愛新覺羅·奕山不是天天嚷嚷著缺軍費麼?
有了這五塊大金條,足夠他在黑市里招兵買馬、折騰好一陣子了。
不過……
既然落到了他石磊的手裡,哪有全須全全留給敵特的道理?
「見面分一半,二一添作五。」
石磊嘀咕著,伸手抓起其中的三塊大金條,心念一動,直接收進了自己的隨身空間裡。
至於剩下的兩塊大金條,以及那把花口擼子和子彈,石磊原封不動地放回了木匣里,合上蓋子,掛上銅鎖,重新塞回了炕洞的爛麥秸稈深處。
不是他不想多拿,主要是他怕留少了,那個老東西會懷疑。
但是讓他都留下吧,他又捨不得。
而留下這兩塊金子和手槍,足夠吊著那老頭繼續蹦躂了。
做完這一切,石磊悄然退出了破屋,翻身上了巷子對面一棵枯死的老槐樹樹杈,借著茂密的枯枝隱蔽好身形。
夜風呼呼地吹著。
過了約莫一刻鐘,巷子口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一個披著黑呢子大氅、頭戴破氈帽的瘦小身影,鬼鬼祟祟地順著牆根溜了進來。
正是愛新覺羅·奕山!
這老頭極其謹慎,走三步停兩步,還神經質地回頭張望。
確定四下無人後,他才一閃身鑽進了三號廢屋。
樹杈上的石磊立刻展開空間感知。
只見屋裡的奕山摸到了炕洞前,伸手在麥秸稈里一陣亂摸,很快便抓出了那個黑漆小匣子。
老頭顫抖著手打開鎖,掀開蓋子。
當看到裡面的手槍和那兩抹金光時,他那張乾癟如醬菜皮的老臉上,頓時閃過一絲極其貪婪狂喜的光芒。
但僅僅過了幾秒鐘,他的眉頭就狠狠皺了起來,嘴裡忍不住發出了一聲不滿的尖細嘀咕:
「呸!這幫下賤胚子,就給這麼點玩意兒?!」
「想當年我豫親王府沒敗落的時候,打賞個看門的奴才,賞的銀元寶都比這個重!」
「一把破爛鐵管子,兩根小金條,打發叫花子呢!」
樹杈上的石磊聽得差點笑出聲來。
這老幫子還真以為自己是當年坐轎子進紫禁城的鐵帽子王呢?
大清亡了都快六十年了,給臉不要臉的玩意兒!
奕山嘴上罵罵咧咧,身體卻誠實得很。
他飛快地把手槍插進後腰,子彈揣進大氅內兜,那兩塊沉甸甸的金條更是被他死死塞進了褲襠內側的貼身暗袋裡。
隨後,老頭把空木匣子往麥秸稈里一扔,四下看了一眼,貓著腰鑽出廢屋,急匆匆地往外走。
石磊從樹上一躍而下,遠遠地吊在後頭。
他本來以為這老頭拿了槍和錢,今晚會有什麼大動作,比如連夜聯絡下線或者去搞破壞。
結果跟著繞了幾條街,奕山居然順著原路,又慢吞吞地溜回了德勝門外的廢棄磚窯廠,鑽進土窯吹燈拔蠟,直接躺在破木板床上打起了呼嚕。
石磊站在荒地里,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九點半。
「白費勁,合著今晚就是來拿錢的。」
石磊撇了撇嘴。
既然奕山這邊消停了,那就該去查查那個送信的人了。
剛才那封信是烏鴉截下來的,而在城北派出所那邊給破屋送匣子的人,領頭烏鴉早就派了另一隻手下在半空死死盯梢。
而後,石磊對著肩頭的烏鴉低聲說了一句:「帶路,去看看那個送信的『財神爺』到底長什麼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