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6章 荒誕的烏龍戲
終於,屏幕上的畫面終於穩定了下來。
那是一個光線昏暗、堆滿了破銅爛鐵和舊報紙的破爛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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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門外,紅星廢品收購站後院的窩棚!
光幕中,白蓮花穿著一身花棉襖,滿臉堆笑地站在一個身材佝僂、瞎了一隻左眼的老頭面前。
那獨眼老頭約莫六十來歲,穿著一件油膩膩的羊皮襖,嘴裡叼著一根旱菸袋,渾身散發著一股子爛鐵鏽和爛紙殼的餿臭味。
「老常頭,這回可是大買賣,你可得給我便宜點!」
光幕里傳出白蓮花壓低的聲音:
「那位主兒手裡有的是硬貨,只要你能弄來真正的響子,價錢隨你開!」
獨眼老頭吧嗒吧嗒抽著旱菸,渾濁的獨眼裡閃爍著貪婪刻毒的光芒:
「五六半,連發的好貨,槍機油都沒擦呢。」
「一口價,一根小黃魚換兩支,配五十發子彈!」
「手榴彈論箱賣,兩箱三千塊!」
「你要是敢漏了風聲,老子連你肚子裡的野種一起刨出來餵狗!」
白蓮花嚇得連連點頭:「常爺放心,買主是位貴人,絕不會走漏半點風聲……」
畫面到此戛然而止。
再後面的夢,石磊沒有再看了,因為他注意到奕山那個老樹皮的身影出現在白蓮花的夢裡了。
至於後面的,從白蓮花那一抬手,一勾笑,也能猜到後面的情況了。
緩緩收回了【夢境放映機】,石磊眼中閃過一絲驚詫。
「居然是朝陽門外廢品收購站……獨眼老常頭?!」
奕山地窖里那些嶄新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和木柄手榴彈,居然全是從一個廢品收購站的老頭手裡買來的!
而且看那老頭的口氣,手裡不僅有槍,甚至連軍用彈藥和手榴彈都能論箱供應!
這老東西到底是什麼來頭?
新國成立後對槍枝彈藥的管控極其嚴格,一個收破爛的老頭,怎麼可能擁有這種級別的軍火儲備?!
石磊沒有片刻停留。
他收起道具,整個人無聲無息地退出了看守所高牆,翻身上了自行車,頂著呼嘯的夜風,直奔城東朝陽門外的廢品收購站疾馳而去!
朝陽門外廢品收購站。
這地方占地極大,到處都堆放著一人多高的爛木頭、廢舊機械零件和成捆的爛報紙。
後院的一間低矮土坯房裡,連電燈都沒通,只有一扇破爛的窗戶透著慘澹的月光。
石磊停下自行車,身形如鬼魅般翻過了院牆,悄無聲息地貼到了土坯房的窗根底下。
空間感知瞬間穿透土牆。
屋裡的土炕上,那個穿著油膩羊皮襖的獨眼老常頭正翻來覆去地打著滾,嘴裡不住地發出驚恐的磨牙聲和囈語:
「別抓我……別抓我……」
「我不是漢奸……我什麼都不知道……」
老頭滿頭大汗,顯然正陷在極其恐怖的噩夢之中!
今天白蓮花和奕山被抓的消息,已經在四九城的黑市上傳開了。
這個獨眼老頭顯然也是聽到了風聲,嚇得六神無主,連覺都睡不踏實。
石磊冷笑一聲,空間收取發動,悄無聲息地將【夢境放映機】的感應探頭放在了老頭的枕頭下。
下一秒,機器開始運作,屏幕上的畫面又開始的閃動。
隨著夢境畫面的流轉,一段荒誕絕倫、讓石磊目瞪口呆的驚天真相,徹底浮出了水面!
這個獨眼老常頭,根本就不是什麼深不可測的高級敵特!
民國三十七年冬天,也就是北平解放前夕。
這老頭當時還是個三十多歲的地痞無賴,託了關係,好不容易花錢在保密局北平站謀了個外圍特務的差事,打算靠著抓人發橫財。
結果他剛穿上那身黑皮不到三天,解放軍就兵臨城下了!
保密局北平站的大特務們倉皇潰逃,在撤離前夕,秘密將一批從美軍和傅作義部隊手裡繳獲封存的正規軍火,緊急轉移到了城外廢棄的一處地下防空掩體裡,準備用於日後潛伏破壞。
當時負責運送這批軍火的苦力里,就有這個老常頭。
掩體封死後,領頭的大特務順手就開槍把運送的苦力全給斃了滅口。
老常頭命大,被子彈擦破了頭皮,瞎了一隻左眼,在死人堆里硬生生裝死爬了出來!
解放後,他隱姓埋名,成了廢品收購站的一個普通臨時工。
那一整處地下軍火庫的秘密,就這麼爛在了他的肚子裡,一瞞就是快二十年!
本來這批軍火會永遠爛在地下。
可這兩年,老常頭染上了黑市賭博的惡習,欠了一屁股高利貸,快要被人剁手指頭了。
走投無路之下,他鋌而走險,挖開了當年那座掩體的一角。
正好白蓮花通過黑市上的混混打聽「大批軍火」的路子,兩人一拍即合!
老常頭為了還賭債,偷摸從防空洞裡起出了兩箱步槍和手榴彈,高價倒賣給了做著大清皇帝夢的奕山!
窗外的石磊看著光幕里的這一幕幕,嘴角瘋狂抽搐。
合著這哪是什麼敵特精密策劃的武裝暴動啊!
這他媽分明是一個做皇帝夢的前清遺老,一個做皇后夢的暗娼,和一個欠了賭債的前偽軍雜魚,湊在一起搞出來的一場荒誕絕倫的軍火烏龍大戲!
不過……
就在石磊感到啼笑皆非的時候,夢境光幕里的畫面突然再次一轉!
老常頭的噩夢推進到了他被公安抓住,拷打審訊的絕境之中。
在夢裡,老常頭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大聲嚎叫著:
「饒命啊!饒命啊!」
「我有立功表現!我能將功折罪!」
「當年日軍投降的時候,一個日軍憲兵大佐逃跑前,把一個小鐵盒寄存在了我表叔家!」
「裡頭是當年日軍在南京大屠殺時拍下的絕密底片和原版血證照片啊!」
「全在這屋的炕洞底下埋著呢!我交出來!我全交出來求饒我一條狗命啊!」
看到這一幕,窗外的石磊呼吸驟然一窒!
原本戲謔輕鬆的心情,在這一剎那間蕩然無存!
南京大屠殺的原版血證照片和絕密底片?!
當年侵華日軍為了掩蓋滅絕人性的罪行,在大潰敗前夕,在全國範圍內瘋狂銷毀各類殺戮檔案和影像記錄。
能夠保存下來的原始底片和清晰照片,每一張都是撕開侵略者偽善面具、釘死歷史鐵證的無價國寶!
這老漢奸居然把這種東西當成了保命的私貨,在炕底下藏了整整二十年?!
石磊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如鐵,眼底翻湧著極其濃烈的殺意。
他甚至連一秒鐘都等不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