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8章 消息這就傳開了
周一的早晨,天剛蒙蒙亮,四合院裡就傳來了各家各戶開門、倒尿盆的聲音,接著水池子旁邊也已經有人在排隊接水。
今兒個石磊起了個大早。
昨晚那樁連環大案徹底結了,又收了一大堆好東西,他渾身上下說不出的輕鬆。
換上工裝,拿起牙刷和搪瓷缸子,石磊慢悠悠地溜達去中院洗漱。
中院的水池子邊上,這會兒正圍著兩三個老娘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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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龍頭嘩啦啦淌著涼水。
幾個老娘們一邊搓著手裡的抹布,一邊壓低了嗓門嘀咕著什麼。
「你們是沒瞧見昨兒下午,那街道辦王幹事跑得滿頭大汗的樣子。」
「可不是嘛,聽說易文星在胡同里跟人打得頭破血流,連槍都翻出來了。」
「哎喲,那得是多大的罪過啊?老易兩口子昨天跑出去,到現在都沒回來呢。」
「聽說還牽扯到白橋胡同的暗門子……真是丟死人了,一大爺一世清名,全讓這個憑空出現的兒子給毀了。」
大傢伙聲音壓得極低,生怕被別人聽去,但那股子興奮勁兒,怎麼也遮掩不住。
在四合院這種地方,哪家要是倒了大霉,那就是街坊鄰居們茶餘飯後最好的嚼頭。
石磊走過去,接了半缸子水,擠上牙膏,自顧自地刷起牙來。
那幾個老娘們見石磊過來了,互相使了個眼色,聲音頓時停了。
石磊也沒搭理她們,易文星最後會被定個什麼罪,他心裡其實清楚得很。
那小子雖然沒直接參與特務活動,但大白天的跟暗娼混在一起,又撞上了武裝特務,更別提身上還背著打架鬥毆。
就算能洗清特務的嫌疑,一身皮也得被扒乾淨。
反正事情已經鬧到了市局,易家這次想捂蓋子,他也沒那個本事能捂的住。
接下來,他就等著瞧熱鬧就是了。
刷完牙,洗了把臉,石磊回屋跟石鑫交代了幾句,讓他自個兒熱個饅頭吃,便推著自行車出了門。
騎著車子迎著晨風,石磊一路到了紅星軋鋼廠。
停好車子,石磊晃晃悠悠進了後勤勞保倉庫。
剛推開倉庫值班室的木門,就聽見屋裡傳來一陣熱火朝天的議論聲。
「大牛,你聽說了沒有?城外頭昨晚可鬧騰大發了!」
說話的是羅姨。
羅姨她現在是一手正納著鞋底,那張和善臉上寫滿了神秘,唾沫星子橫飛。
陳大牛正拿著水壺往搪瓷缸里倒水,聞言脖子伸得老長:「羅姨,啥事啊?我今兒早上來的時候,就聽廠門口幾個保衛科的哥們神神叨叨的,問他們他們又不說。」
「還能是啥事!」
羅姨把針在頭髮上蹭了蹭,壓低了嗓門說道:
「昨兒半夜,公安局搞了大行動!」
「聽說朝陽門外頭抓著潛伏的大特務了!還有想搞復辟的遺老遺少!」
「連真槍手榴彈都抄出來了,整整好幾箱子呢!」
陳大牛倒吸了一口涼氣,手裡的水壺差點沒拿穩:「我的天爺!這都解放多少年了,怎麼還有這種不要命的玩意兒?」
「誰說不是呢!」
羅姨嘆了口氣,又撇著嘴道:
「這幫地痞流氓,天天做著變天的大夢,我看全拉去打靶都不多!」
石磊這時候邁步走了進去,把掛包隨手往桌上一扔,笑著打了個招呼:「羅姨,大牛,大清早聊什麼呢這麼熱鬧?」
陳大牛趕緊拉過一把椅子遞給石磊:「磊子,你快坐下聽羅姨說,昨晚市里抓大特務了!真刀真槍的,嚇死個人!」
石磊拉開椅子坐下,心裡暗暗讚嘆這消息傳得確實夠快。
昨兒晚上他才把兩封舉報信扔進分局,這大清早的,軋鋼廠後勤都傳開風聲了。
不過聽羅姨和陳大牛的對話,兩人聊的全是城外軍火庫和特務的事兒,壓根沒提易文星半個字。
石磊略微一琢磨,也就明白了。
昨晚查抄出來的可是當年保密局的大軍火庫,還有潛伏名單和黃金,那是通天的大案子。
易文星那點破事,充其量也就是個流氓鬥毆、嫖娼打架。
在這種特大反革命案子面前,易文星的名字自然就被蓋得嚴嚴實實,傳不到普通工人耳朵里。
不過,石磊可沒打算幫易家捂著。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裝作有些驚訝的樣子看著羅姨:「羅姨,大牛,你們光知道城外抓特務,就沒聽說城裡頭白橋胡同的事兒?」
羅姨一愣,納鞋底的手停住了,臉上帶著好奇問道:「白橋胡同?那不是居民區麼?咋了,那邊也抓特務了?」
陳大牛也是一臉好奇地湊了過來。
石磊清了清嗓子,換上一副在胡同口道聽途說的口吻:「嗨,這事兒啊,今兒早上我出門的時候,聽胡同口居委會的大媽們念叨呢。」
「說是昨天上午,白橋胡同八號院裡,有一男一女兩個特務在屋裡密謀復辟。」
「結果呢,有個年輕後生大白天的摸去那院子裡找相好的,剛好撞破了。」
「雙方在屋裡打得頭破血流,差點鬧出人命,後來被公安給一鍋端了!」
這勁爆的話題,撒子羅姨眼睛一下子瞪圓了,忙問道:「真的假的?大白天去找那東西?哪兒來的渾小子這麼不要臉啊!」
陳大牛也啐了一口:「呸!大白天的去找,那小子也是色膽包天,不過倒也算歪打正著立了功。」
「立功?」
石磊冷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立什麼功啊,人公安去的時候,那小子正跟那女的,還有那老特務在地上滾成一團搶金條呢!」
「而且你們猜猜,那找暗門子的渾小子是誰?」
羅姨是個最愛八卦的人,急得直拍大腿:「哎呀小磊,你快別賣關子了,到底是哪個混帳王八蛋啊?」
石磊壓低了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城南第三棉紡織廠的青年工人,叫易文星。」
「就是我們院裡那個鉗工易中海,他年前憑空冒出來的親兒子!」
「轟——」
這消息一落下來,羅姨震驚的直接是目瞪口呆,手裡的鞋底子都差點沒拿穩。
陳大牛更是張大了嘴巴,嘴裡的茶水差點噴了出來。
「易……易中海的親兒子?!」
「易中海那人在咱們廠里多體面啊,逢人就講道德講規矩,他那個兒子……大白天的去那地方?還卷進特務案子裡去了?!」
羅姨震驚了這一會兒的功夫,現在才緩過來,拍了拍胸口,道:「天老爺啊!易中海這一輩子最要面子,臨老了認個兒子想防老,結果認回來個活閻王啊!」
「這要是傳出去,易中海那張老臉往哪兒擱啊!」
石磊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喝著茶水:「誰說不是呢,昨兒下午街道辦直接跑去我們院裡要人,易中海兩口子當場就嚇癱了。」
「估摸著這會兒,還在分局大牢外頭哭爹喊娘呢。」
值班室里頓時陷入了一陣長時間的安靜。
緊接著,羅姨和陳大牛便像是炸了鍋一樣,拉著石磊打破砂鍋問到底。
石磊七拼八湊,揀著能說的細節給兩人講了一通,聽得羅姨直呼現世報,大牛直搖頭嘆氣。
一整個上午,倉庫值班室里都充滿了歡快而震驚的氣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