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 造孽哦


  傻柱故意賣了個關子,環顧了一圈四周伸長了脖子的眾人,這才拍著大腿笑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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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巧了!趕巧不巧,前兩天所里剛掃蕩了北新橋那片胡同,抓了一窩子做皮肉生意的暗門子!」

  「許大茂剛被推搡進審訊室的大門,迎面正碰上公安同志押著兩個暗門子從裡頭出來做登記!」

  「其中一個長的妖艷勾人的的一抬頭,當場就指著許大茂的鼻子嚷嚷起來了!」

  說著,傻柱還咳了兩下,然後學著女人的尖細嗓門,拿捏著腔調喊道:

  「哎喲!公安同志!這不是紅星軋鋼廠放電影的許大茂嘛!就是他,前段時間一直來找我,每次都不行,結果還不死心的折騰半宿呢!」

  「轟!!」

  前院這幫鄰居們聽到這裡,先是一愣,緊接著爆發出了一陣震耳欲聾的驚呼和鬨笑聲。

  「我的個老天爺啊!」

  「還有這麼巧的事兒?!」

  「這孫子……他這是把暗門子當自個兒家炕頭了啊!」

  傻柱臉上滿是痛快至極的神色,大聲嚷嚷道:

  「那還能有假?!當時派出所的民警一聽,當場就炸了營了!」

  「兩案並作一案查!連夜突審!」

  「那暗門子把許大茂什麼日子去的、給了多少錢、穿什麼衣裳交代得清清楚楚!」

  「這一下可全露了餡了!嫖娼加通姦,耍流氓搞破鞋,兩樣全占齊了!」

  「我剛才聽得真真的,派出所的同志說了,這回誰來打招呼都不好使,直接定性為屢教不改的流氓分子,起步就得送去邊遠農場下放勞改!」

  石磊站在人群後面,默默地聽完了這一切,心裡也是一陣說不出的感慨。

  前幾天水池子邊上楊瑞華和賈張氏嚼舌根子,說許大茂面黃肌瘦是在外頭叫暗門子掏空了身子,當時石磊還覺得這幫老娘們有些誇大其詞。

  沒想到這許大茂還真是不挑食,家裡放著一個挺著肚子的香蘭不夠,外頭既養著暗門子,肚子裡還惦記著鄉下的小寡婦。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膽大包天了,這純粹是色字頭上一把刀,還是自己硬生生把脖子往刀刃上撞!

  真是應了那句老話,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三大媽楊瑞華一邊拍著大腿,一邊嘆著氣,眼神卻不由自主地往後院許家的方向瞟:

  「香蘭那丫頭肚子裡可還懷著他們老許家的種呢,這才進門多久啊,男人就出了這麼大的塌天大禍。這讓她往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喲!」

  前院的街坊們唏噓歸唏噓,但話題很快就轉到了切身利益上頭。

  二大爺劉海中背著雙手,挺著那碩大的將軍肚,在過道里來回踱著步子,一張胖臉上全是愁雲慘霧。

  他倒背著手,唉聲嘆氣地衝著易中海埋怨道:

  「老易啊,你說說這叫什麼事兒!」

  「街道王主任剛才那臉色,你又不是沒瞧見!黑得跟鍋底似的!」

  「咱們院裡今年本來還指望著評個全區『優秀文明四合院』呢!這下全讓許大茂這顆老鼠屎給攪和黃了!」

  閻埠貴扶了扶鼻樑上的近視眼鏡,心疼得直跺腳,嘴唇直哆嗦:

  「何止是文明四合院沒了啊!」

  「老劉,你不想想實在的!這評不上先進,年底街道給優秀四合院額外配發的那點免費白面和豆油票,全泡湯了!」

  「那可是每家每戶實打實能分到的福利啊!白白便宜了別的院子!」

  對閻埠貴來說,沒占著便宜,就等於賠了。

  閻埠貴算盤珠子打得精細,一想到到嘴的白面和清油飛了,心口疼得直抽抽。

  劉海中心裡想的卻遠不止那兩斤白面。

  他現在一心撲在軋鋼廠的官位上,整天琢磨著怎麼在楊廠長和其他副廠長面前露臉當個帶長的小幹部。

  這大院裡出了這麼個全廠通報的流氓勞改犯,他這個二大爺會不會背上一個管教不嚴的責任啊?

  那樣上頭領導會怎麼看他?

  一想到自己的仕途可能要被許大茂這檔子破事給連累,劉海中愁得整張臉都垮了下來,嘴裡不住地哼哼唧唧。

  而在三位大爺當中,唯獨站在中間的一大爺易中海,臉上的神色最是古怪。

  易中海表面上長吁短嘆,眉頭緊鎖,跟著大伙兒一塊兒痛心疾首地罵著許大茂不爭氣,丟盡了全院的臉面。

  但石磊離得近,眼角的餘光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易中海嘴角那一抹極其隱蔽、轉瞬即逝的輕鬆與竊喜。

  易中海心裡頭能不高興嗎?

  前陣子他那個寶貝兒子易文星,因為幹了混帳事,直接被公家發配到了京郊的農村公社去勞動改造。

  這幾個月來,易中海走到哪兒都覺得背後有人拿脊梁骨戳他,在院裡更是抬不起頭來,覺得老易家的臉面丟了個精光。

  現在好了!

  許大茂鬧出了比易文星惡劣十倍的醜事!

  不僅通姦還涉嫌嫖娼暗門子,同樣要被扒了這身軋鋼廠的工人皮,送到農場去下放勞改!

  有了許大茂在前面頂著全院乃至全廠的唾沫星子,誰還會天天盯著他易中海的兒子不放?

  易中海心裡那口憋了幾個月的惡氣,總算是在許大茂身上找到了平衡。

  「哎……事情既然已經出了,多說無益。」

  易中海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和事佬架勢:

  「派出所怎麼定性,公家自有公論。咱們大傢伙兒都是街坊鄰居,回頭誰也別在院裡風言風語地去刺激人家香蘭。」

  「一個孕婦懷著孩子不容易,咱們……」

  「救命啊!快來人啊!香蘭暈過去了!!」

  易中海的話還沒說完,後院的方向突然傳來了一聲尖銳悽厲的哭喊聲!

  人群頓時一震!

  「怎麼了怎麼了?!」

  「快!快去後院看看!別是一屍兩命啊!」

  前院這幫剛才還在看熱鬧嚼舌根的大媽大嬸們,這會兒也顧不上議論了,呼啦啦一大群人拔腿就往後院月亮門裡涌。

  傻柱跑得比誰都快,大長腿兩步並作一步,風風火火地沖在最前頭。

  石磊拉著石鑫,也跟著人流走到了中院穿堂口,遠遠地往後院看了一眼。

  只見許家那兩間屋子的房門大敞著,地上扔著幾件還沒洗完的粗布衣裳。

  挺著大肚子的董香蘭臉色慘白得沒有半點血色,整個人軟綿綿地癱倒在門檻邊的泥地上,雙眼緊閉,不省人事。

  旁邊幾個大媽圍著又是掐人中又是拍後背,嚇得手忙腳亂。

  「掐人中不管用啊!氣兒都快喘不勻了!」

  「快送醫院!這得趕緊送醫院去!」

  「車呢?!板車在哪兒呢?!」

  「在倒座房外頭呢!我去拉!!」

  傻柱扯著大嗓門吼了一聲,轉頭就往外院狂奔,沒一會兒工夫就推著一輛軲轆吱哇亂響的平板木板車沖了進來。

  幾個大媽手忙腳亂地把昏死過去的香蘭抬上了板車,墊了床舊棉被。

  傻柱抹了一把腦門上的熱汗,弓著腰,雙手抓緊了車把手,腳下生風,拉著板車就朝大院外頭死命狂奔而去,後頭還跟著幾個提著布鞋一路小跑的大媽。

  整個四合院被這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折騰得人仰馬翻,直到板車的車軲轆聲消失在夜色里,四周才漸漸安靜下來。

  前院空地,幾個留下來看門的大爺大媽聚在陰影里,看著那一路滴落的洗腳水和雜亂的腳印,紛紛搖了搖頭。

  「造孽哦……真是一場造孽哦……」

  不知是誰低聲念叨了一句。

  站在自家門口的石磊,看著這一地雞毛的大院,聽著耳邊那聲嘆息,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撇了撇。

  「可不是嘛……真他媽是造孽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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