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黑袍人
「好。」
林一在心中應道。
異魔核心是什麼，他暫時不清楚，但名字里既然帶個「異魔」，想來肯定和異魔有關。
萬花筒寫輪眼緩緩隱去，猩紅的瞳孔恢復成了正常的黑色。
林一平靜地看了一眼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手槍。
他隨手將槍扔在了那堆屍體之上。
然後，他走到那張已經歪斜的桌子前，拿起了上面唯一一個相框。
相框裡，少年和少女，兩個人都笑得沒心沒肺。
女孩的手上還沾著奶油，正俏皮地往少年臉上抹。
這是去年林小軟生日時拍的照片。
林一伸出手指，輕輕摩挲著照片上那個洋溢著幸福笑容的女孩。
一股尖銳的刺痛，狠狠地扎進了他的心臟。
小軟。
都怪哥哥。
都怪哥哥沒有保護好你。
他的嘴唇微動，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
片刻後，林一小心地將照片從相框裡取出，心念一動，這張承載著他溫暖回憶的照片，便消失在了手中，收進了系統空間。
做完這一切，他轉身走進了洗手間。
打開水龍頭，冰冷的自來水嘩嘩流下。
林一將頭埋進水池，任由水流沖刷著自己臉上的血跡與污垢。
他抬起頭，看著鏡子裡那張蒼白而陌生的臉，那雙黑色的眼眸深處，是死一般的沉寂。
他換上了一身從衣櫃裡找到的黑色運動服，拉上拉鏈，將兜帽戴上，大半張臉都隱沒在了陰影里。
然後，他邁開腳步，越過那一具具尚在流淌著鮮血的屍體，沒有絲毫的停頓，徑直走出了房門。
樓道里，同樣倒著幾具屍體，血水順著樓梯的邊緣，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林一一路向下。
當他走到樓下時，整個小區任然空空蕩蕩的。
來到小區門口，之前的除魔司隊員，此刻一個也看不見了。
他們永遠地躺在了501室，和那段通往地獄的樓道里。
林一就這麼大搖大擺地，從小區大門走了出去。
門口，那些被攔在外面的住戶們仍然不敢進入小區。
他們看到居然有人從裡面出來，而且還不是除魔司的人，頓時全都圍了上來。
「小伙子！裡面什麼情況啊？」
「是啊是啊！那怪物解決了嗎？我們可以回家了嗎？」
「我兒子還在樓上睡覺啊！求求你告訴我裡面到底怎麼了！」
一張張焦急、恐慌、期待的臉龐，將林一團團圍住。
七嘴八舌的詢問聲，吵得他有些心煩。
林一隻是抬起頭，兜帽的陰影下，一雙冰冷的眼睛掃過眾人。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隨後，他撥開身前的人群，徑直穿了過去，將那些喧囂與吵鬧，遠遠地拋在了身後。
夜風微涼。
林一一個人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漫無目的。
他不知道該去哪裡。
世界之大，竟無一歸處，真是可笑
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無比清晰的念頭在瘋狂盤旋。
要復活小軟！
要復活小軟，就需要海量的情緒值。
而要獲得足夠的情緒值，去收割那些強者的恐懼與痛苦，就必須要擁有碾壓一切的實力！
要變強，就要提升異能量。
而提升異能量，就要去戰鬥！
瘋狂的戰鬥！
和人類戰鬥！和異魔戰鬥！
在無休止的戰鬥中，汲取力量，收割情緒！
林一的眼神，在黑夜中閃過一抹駭人的冷光。
但......
他感受了一下體內那幾乎已經見底的異能量，眉頭不由得緊緊皺起。
他現在的異能量，還是太少了。
萬花筒寫輪眼的能力，很逆天，但消耗也同樣是變態級別的。
無論是天照還是月讀，每一次使用，都會消耗大量的異能量。
以他目前這點可憐的異能量，根本用不了幾次。
而且，異能量的恢復速度，很慢。
直到現在，他才從剛才那種極度虛弱的狀態中漸漸緩過來，但體內的能量，卻並沒有恢復多少。
這成了他眼下最大的短板。
「呱——呱——」
幾隻烏鴉落在遠處老舊樓房的房檐之上，發出嘶啞難聽的叫聲。
它們那猩紅的眼睛，在夜色中閃爍著，顯得十分詭異。
林一繼續向前走著，腦中飛速思考著。
忽然！
他的腳步猛地一頓！
一股被窺視的感覺，從背後傳來！
林一的身體瞬間繃緊，幾乎是本能反應，他體內的異能量開始瘋狂涌動！
下一秒！
那雙黑色的瞳孔，驟然被猩紅所取代！
萬花筒寫輪眼在他眼中浮現，散發著邪惡的氣息！
他猛地轉過身！
只見一道黑色的影子，正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悄無聲息地朝著他爆沖而來！
那是一個全身都籠罩在寬大黑袍里的人！
對方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在黑夜中幾乎拉出了一道殘影！
然而，就在那道黑影即將接近林一的瞬間，對方的動作，卻戛然而止！
那黑袍人，像是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身體爆退的速度，甚至比剛才衝過來時還要快上幾分！
「噌」的一下，就抽身回退了十幾米，和林一遠遠地拉開了距離。
動作中，充滿了驚駭與忌憚！
林一站在原地，一雙猩紅的眼睛，冰冷地注視著這個突然出現的黑袍人。
黑袍之下，對方的身形看起來有些纖細。
最引人注目的，是對方臉上戴著的那張面具。
那是一張慘白色的面具，上面用黑色的線條，勾勒出無數張痛苦、扭曲、哀嚎的鬼怪圖案，仿佛將地獄的景象都濃縮在了這方寸之間。
林一看著那個詭異的黑袍人，緩緩開口：
「你，是誰？」
黑袍人沒有回答。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著，似乎還未從剛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她的視線，死死地鎖定在林一的那雙眼睛上！
那雙猩紅的，圖案如同三刃風車的詭異眼眸！
過了好幾秒，她才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那聲音穿過面具，顯得有些中性，但仔細聽，還是能分辨出是個女人。
「你......」
「你不是A級異能者。」
她用一種無比篤定的語氣說道。
話音剛落，她就敏銳地察覺到，對面那個少年身上的氣息，變得更加危險了！
那雙眼睛裡的力量，正在以一種恐怖的方式凝聚！
不好！他要動手！
黑袍人心中警鈴大作，立刻高聲喊道：
「哎哎哎！別動手！等一下！」
「我不是你的敵人！我沒有惡意！」
林一剛準備用最後一點異能量發動月讀，聽到她的話，動作微微一頓。
他現在體內的異能量，最多只夠再釋放一次月讀。
而且，因為能量不足，效果肯定會大打折扣。
眼前的這個黑袍人，實力不明，但光憑剛才那鬼魅般的速度，就絕非等閒之輩。
還是先不要輕易動手為好。
林一強行壓下了動手的衝動，再次開口，聲音里的寒意卻不減分毫：
「你到底是誰？」
「你再不說，就別怪我不客氣。」
林一故作強勢。
他看出來了對方忌憚自己，或者說自己的眼睛。
果然。
黑袍人見他停下了動手的打算，似乎在面具下鬆了一口氣。
沒辦法，這傢伙的那雙眼睛，實在是太詭異了！
光是被那雙眼睛盯著，她就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悸動，仿佛下一秒就會被拖入無盡的深淵。
那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
她毫不懷疑，一旦動起手來，自己很可能會死！
黑袍人穩了穩心神，看了一眼四周空曠寂靜的街道，然後試探性地開口道：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要不......我們換一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