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小丑
話音一落。
汪屠生單手向前隨意一揮。
嗡——
無數把懸浮的飛刀受到指令,剎那間化作一道銀色的天幕,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
那種鋒利到極致的氣息,隔著老遠都讓人皮膚生疼。
下方。
一名心理防線早已崩潰的白家護衛,看著頭頂落下的銀色死亡之網,終於忍不住尖叫出聲:
「跑!快跑啊!!」
這一嗓子,徹底喊崩了白家護衛隊那本就岌岌可危的士氣。
🎨sto55.🍒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什麼職業道德,什麼高薪,在死亡面前全都成了笑話。
嘩啦一下。
原本還在結陣防禦的護衛們,像是炸了鍋的螞蟻,丟盔棄甲,發瘋似地朝著莊園大門的方向狂奔。
陳歡一方的那些黑衣人沒有阻攔,他們的目標自始至終都只是白家。
但空中的銀色洪流根本沒打算放過他們,化作漫天銀雨,朝著那些潰逃的背影追去。
刷!刷!刷!
利刃入肉。
那些飛刀太快了。
也太鋒利了。
短短几秒,大量的護衛全部變成了一具屍體,倒在地上,血流成河。
一名A級護衛見跑不掉,怒吼一聲單手拍地,一面石土盾牌生氣。
「給老子擋住!!」
噗嗤。
銀光閃過。
石土盾牌像紙糊的一樣被洞穿。
那名護衛不可置信地低頭,看著胸口噴涌而出的鮮血,整個人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慘叫聲此起彼伏。
莊園的草坪,眨眼間就被染成了暗紅色。
......
莊園側門附近。
幾名幸運兒那是連滾帶爬,踩著同伴的屍體,好不容易衝出了那片死亡煉獄。
「哈......哈......」
一個年輕的護衛大口喘著粗氣,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狂喜。
他捂著還在流血的胳膊,回頭看了一眼那如地獄般的莊園,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我不能死,我才二十歲......我還沒有享受到生活......」
「我要活下去......」
周圍還有七八個和他一樣狼狽的逃兵,大家都瘋狂地朝著門外的黑暗衝去。
然而。
就在他們的腳踏出莊園側門的一剎那。
噠噠噠噠噠噠——!!!
黑暗中。
無數條火舌毫無徵兆地噴吐而出。
密集的彈雨形成了一堵無法逾越的金屬風暴牆。
噗噗噗噗噗!
沒有任何反應的時間。
也沒有任何躲避的空間。
沖在最前面的那個年輕護衛,臉上的笑容甚至還沒來得及收斂。
整個人就像是個破布娃娃一樣,瞬間被打成了篩子。
鮮血在空中爆開一團血霧。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所有逃出來的人。
在這一瞬間,全部被收割。
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那個年輕人瞪大了眼睛,灰暗的瞳孔里殘留著對這個世界最後的眷戀。
......
莊園內。
此時已經徹底變成了一邊倒的屠宰場。
除了陳歡一方的黑衣人,場中只剩下幾十名白家護衛,還在死死圍在白定邦幾人身邊。
而在他們周圍。
那漫天的飛刀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群,盤旋飛舞,隨時準備落下最後一擊。
白家。
插翅難逃。
陳歡站在那,看著這一幕,嘴角瘋狂上揚,那種快意簡直要從胸腔里炸出來。
這就對了。
這就是和陳家作對的下場!
他抬起頭,目光狂熱地看向主樓樓頂那個坐在邊緣的身影。
汪屠生。
這才是真正的強者啊。
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
那種立於高天之上,俯瞰眾生如螻蟻,掌控眾人生死的姿態,簡直太迷人了。
這才是他將來要成為的人。
陳歡握緊了拳頭,眼中滿是憧憬和野心。
只要滅了白家,他就能得到父親的認可,所有的資源都會匯聚到他的身上來。
將來,他也會成為像汪屠殺這樣的強者,掌控一切!
想到這裡。
陳歡轉過身,目光陰冷地穿過人群,死死盯著那個渾身是血的白髮少年。
「白絕!」
陳歡大聲嘲諷,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戲謔。
「你不是很狂嗎?」
「你們白家不是還拿得動刀嗎?」
「來啊!」
「拿得動又如何?看看你們現在的樣子,像不像一群待宰的豬狗?!」
「任憑我處置!!」
對面。
白絕大口喘著粗氣,捂著胸口的傷,眼神卻依舊兇狠得像頭狼崽子。
他啐了一口血沫,咧嘴罵道:
「我艹......」
呼——!!!
還沒等白絕罵完。
一道極其恐怖的破風聲,突然從旁邊響起。
就像是一列高速行駛的火車直接撞了過去。
陳歡心頭猛地一跳。
只見一把巨刃,裹挾著狂暴無比的氣浪,瞬間撞開了漫天飛舞的銀色飛刀群。
就像是一頭蠻荒巨獸衝進了羊群。
那些令人生畏的飛刀被撞得四散紛飛。
而那把巨刃速度不減反增,筆直地朝著陳歡的面門砸來!
快!
太快了!
陳歡的眼中,倒映著那把巨刃的身影。
「少爺!!!」
旁邊的石頭人發出一聲驚恐的咆哮,想要撲過來救援。
來不及了。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陳歡全身。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陳歡克服了恐懼,反應過來,猛地側身。
轟隆!!!
巨刃狠狠砸在他的身後。
無數碎石泥土炸開,地面直接被轟出了一個大坑。
煙塵瀰漫。
陳歡驚魂未定地站在原地。
「呼......呼......」
突然,他感覺自己的右半邊身子輕飄飄的,涼颼颼的。
好像......
少了點什麼東西?
陳歡有些茫然地低頭看去。
只見地面之上,一截冒血的手臂正靜靜地躺在那裡。
手指上還戴著他最喜歡的那枚戒指。
那是......他的手?
陳歡愣住了。
他又僵硬地轉過頭,看向自己的右肩。
空蕩蕩的。
只有慘白的骨茬和噴涌而出的鮮血。
劇痛。
在這一刻才終於傳達到了大腦。
「啊啊啊啊啊啊啊!!!」
陳歡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整個人疼得在地上瘋狂打滾。
「我的手!我的手啊!!」
「快!快來人!!」
那個石頭人臉都嚇白了,連滾帶爬地衝過來,一把按住陳歡的傷口。
「醫療異能者!!」
現場一片混亂。
幾秒鐘後,一名擁有治療異能的黑衣人衝上來,雙手泛起綠光,勉強幫陳歡止住了血。
對面。
白絕看著這一幕,原本憋屈的心情瞬間舒暢了。
「哈哈哈哈哈哈!」
他指著疼得滿臉冷汗、狼狽不堪的陳歡,笑得前仰後合,牽動傷口也不在乎。
「陳歡!你不是很狂嗎?」
「繼續狂啊!」
「怎麼不叫喚了?」
「現在好了,成楊過了!」
白絕那刺耳的笑聲,就像是一把把鹽,瘋狂地灑在陳歡的傷口上。
陳歡疼得渾身都在哆嗦。
那是疼的,更是氣的。
他雙眼通紅,死死盯著白絕,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殺了他......」
「汪大哥!動手啊!!」
「殺了他們!把他們剁成肉泥!!」
陳歡歇斯底里地咆哮著,像個瘋子。
......
主樓樓頂。
汪屠生看著下方這一幕,有些無語地搖了搖頭。
「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太急躁了。」
「受這點小傷就被憤怒吞噬了理智,也是個走不遠的。」
他把玩著手裡的飛刀,臉上的表情依舊是那種高高在上的戲謔。
「不過。」
「本大爺也玩盡興了。」
汪屠生伸了個懶腰,隨手打了個響指。
「那就......」
「送白家上路吧。」
話音一落。
嗡嗡嗡嗡——
懸浮在空中的無數飛刀再次劇烈震顫起來。
那種令人頭皮發麻的金屬嗡鳴聲,如同死神的催命符,響徹整個莊園。
下方。
白勝臉色驟變,大吼一聲:
「防禦!!」
白家僅存的眾人立刻收縮陣型,白玲再次凝聚出一把巨刃,站在了白絕和白宇身前,她是一名母親,必須得保護自己的孩子。
白勝則是站在白玲的前面,要死也只能他先死。
隨後,那些飛刀直直朝著他們殺去,汪屠生臉上帶著笑,仿佛已經看到了白家眾人的慘狀。
下一秒。
嗯?
汪屠生臉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因為他看見。
那些原本應該如暴雨般落下的飛刀,竟然詭異地停在了半空中。
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怎麼回事?
就在汪屠生疑惑的時候。
唰!
所有的飛刀。
在同一時間,整齊劃一地調轉了刀鋒。
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原本對準白家的鋒利刀尖,此刻全部齊刷刷地瞄準了......
陳歡那群人。
這......
汪屠生瞳孔猛地一縮。
下一秒。
沒有任何預兆。
轟!
那些飛刀突然爆發出了比剛才還要狂暴數倍的速度和力量。
如果說剛才汪屠生的控制是暴雨。
那現在。
就是海嘯!
銀色的海嘯!
「啊啊啊啊!!」
「救命!!」
「噗嗤噗嗤噗嗤——」
下方。
正準備看白家好戲的黑衣人們,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被這突如其來的飛刀風暴給吞沒了。
這一次。
飛刀更加精準。
更加致命。
眨眼間。
陳歡帶來的人就倒下了一大片。
「汪大哥!!」
斷了一隻手的陳歡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的人像割麥子一樣倒下,整個人都懵了。
他對著樓頂那個身影撕心裂肺地大吼:
「你瘋了嗎?!」
「你殺我的人幹嘛?!」
「那是友軍啊!!」
樓頂上。
汪屠生此時比陳歡還要懵。
「不......不是我......」
他雙手在空中瘋狂揮舞,十根手指像是抽筋了一樣亂顫。
那動作。
就像是在搖花手。
「停下!給我停下!!」
汪屠生滿頭大汗,拼命想要控制飛刀。
但他驚恐地發現。
雖然他和飛刀之間的感應還在。
但無論他怎麼用力,那些飛刀都紋絲不動,根本不聽他的指揮。
那種感覺。
就像是一個三歲小孩在和一個成年壯漢拔河。
「怎麼可能......」
汪屠生搖花手搖得手都要斷了,臉色卻是越來越白。
他的飛刀。
被一股遠遠強於他的力量給強行接管了!
他和對方的力量,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
這裡......
還有高手!
「誰?!」
「到底是誰?!」
汪屠生猛地停下動作,像只受驚的野狗一樣環顧四周,聲音里已經帶上了掩飾不住的顫抖和恐懼。
「滾出來!!」
「躲在暗處算什麼本事!!」
然而。
回應他的。
只有下方那一浪高過一浪的慘叫聲。
以及那個石頭人為了保護陳歡,被十幾把飛刀紮成刺蝟時發出的悶哼。
沒人理他。
那種無視。
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毛骨悚然。
「喂!」
就在這時。
一道戲謔的聲音,突兀地從他身後不足兩米的地方響起。
這簡簡單單的一個字。
在汪屠生聽來,卻如同炸雷一般在耳邊轟響。
他渾身的汗毛在這一瞬間全部炸了起來。
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隨後猛地轉身。
唰——!!!
就在他轉身的剎那。
無數的飛刀,仿佛瞬移一般,出現在他的周身。
密密麻麻。
層層疊疊。
瞬間將他圍住。
他用來屠殺他人的刀鋒此刻卻成為了懸在他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冰冷的刀鋒反射著清冷的月光灑在他的臉上。
映照出一張因為極度驚恐而扭曲變形的臉。
而在他的對面。
原本被他當做人質、視為螻蟻困在那裡的四個人。
此刻正隨意地站在那裡。
那個刀疤男一臉戲謔的看著他,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那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小姑娘,正一臉興奮地盯著那些飛刀,似乎在研究它們的構造。
那個白髮少女,面無表情,仿佛任何事情都無法勾起她的興趣。
而在最中間。
那個一直沒有說話,穿著黑色風衣的青年。
此時雙手依舊插在兜里。
他站在那裡。
身姿挺拔。
風衣的衣角在夜風中輕輕翻飛。
原本漆黑深邃的眸子已經亮起了一抹猩紅。
眼神中,沒有憤怒,沒有殺意。
甚至沒有任何情緒。
就像是......
神明在注視著一隻不知死活的螞蟻。
轟!
汪屠生的腦海中一片空白,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直到這一刻。
他才終於明白過來。
原來,真正的高手,一直都在他的身邊。
原來,剛才這幾位大爺站在這上面,不是為了躲避,而是在看大戲。
而他。
那個自以為掌控全局、不可一世的「恐怖飛刀人」。
從頭到尾。
都只是一個在舞台上賣力表演、卻不自知的......
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