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噁心
夜色漸濃。
飛沙鎮錯綜複雜的巷道里，急促的腳步聲迴蕩在破敗的牆壁之間。
「呼......呼......」
王曦月扶著牆角，胸口劇烈起伏。
她不敢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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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那令人作嘔的腐屍味和僵硬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這群怪物根本不知道疲倦。
王曦月咬著牙，強撐著虛弱的身體鑽進一間廢棄的民房。
她縮在滿是灰塵的灶台後面，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連呼吸都刻意壓低到了極致。
啪嗒。
啪嗒。
腳步聲停在了門口。
王曦月的心臟狂跳，透過木板的縫隙，她看到幾道扭曲的人影在月光下被拉得極長，正好投射在她的腳邊。
那幾隻毒傀歪著腦袋，鼻翼抽動，像是在嗅著空氣中生人的味道。
別進來......千萬別進來......
王曦月在心中瘋狂祈禱。
然而。
那幾隻毒傀像是收到了什麼指令，動作整齊劃一地轉過頭，死灰色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灶台的方向。
下一秒。
吼——！
幾隻毒傀猛地撲了上來，枯瘦如柴的手臂直接抓碎了朽爛的木板。
「啊！」
王曦月驚呼一聲，本能地向後退去。
嘶啦！
一隻利爪擦過她的手臂，尖銳的指甲劃破了白嫩的皮膚，留下三道漆黑如墨的抓痕。
劇痛瞬間襲來，傷口處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潰爛。
那是毒液特製的劇毒，觸之即死。
王曦月眼神一慌，但馬上就冷靜下來。
她的異能正是毒的克星。
嗡——
一團銀灰色的光芒瞬間在她掌心亮起，隨後猛地拍在自己的傷口上。
滋滋滋！
傷口處冒起一陣黑煙，那些即將入侵心臟的毒素瞬間被淨化一空，潰爛的皮膚也迅速結痂脫落，恢復如初。
「吼！」
見一擊未果，那隻抓傷她的毒傀再次咆哮著撲來，張開滿是獠牙的大嘴咬向她的脖頸。
「滾開！」
王曦月眼眸中寒光一閃，那原本溫潤的銀灰色光芒瞬間變得狂暴。
她抬起手，對著那隻毒傀凌空一握。
嘭！
沖在最前面的毒傀身形猛地一頓。
緊接著，它那堅硬如鐵的身體就像是蠟燭遇到了烈火，瞬間融化成一灘散發著惡臭的黑水，啪嗒一聲灘在地上。
連骨頭渣子都沒剩下。
毒傀整個身子都是毒，遇到她的異能，就如同白雪遇烈陽，瞬間便會被溶解。
王曦月一擊得手，不敢有絲毫停歇，轉身再次釋放出幾道能量，將隨後衝進來的兩隻毒傀同樣化作黑水。
但這毫無意義。
外面又衝進來了十幾隻毒傀，密密麻麻，擁擠在狹小的門口。
而王曦月，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白天的給林一治療早已耗空了她的異能量，剛才那幾下爆發，徹底抽乾了她最後一絲能量。
就在這時，一隻毒傀嘶吼地沖了進來，對著她猛地撞擊而來。
咚！
王曦月直接遭受重擊，身子直接撞穿了身後的土牆，砸在了巷道中的地面上。
王曦月扶著牆壁，強撐著站起身。
下一秒，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
她腳下一軟，無力地摔倒在滿是塵土的地上。
她抬起頭，絕望地看著那些嘶吼著撲上來的怪物。
那一張張腐爛的面孔在瞳孔中極速放大。
要死了嗎......
王曦月有些不甘心地閉上了眼睛。
要是能死得好看點就好了，被這些怪物撕碎，太醜了。
就在那些利爪即將觸碰到她身體的瞬間。
咻——！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並沒有預想中的疼痛。
周圍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聲，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
王曦月愣了一下，睫毛輕顫，緩緩睜開眼睛。
下一秒。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那些原本凶神惡煞的毒傀，此刻竟然全部僵硬在半空中，保持著撲殺的姿勢，一動不動。
而在它們的身上，不知何時纏滿了無數根晶瑩剔透的白色絲線。
這些絲線極細，卻堅韌得可怕，深深勒進毒傀的皮肉之中，將這十幾隻怪物像打包垃圾一樣，死死捆成了一個巨大的粽子。
王曦月怔怔地抬起頭。
在她身前，站著一道修長窈窕的身影。
那是一個女人。
一頭銀色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落在腰際，隨著夜風輕輕飄舞。
這時，天空中遮蔽月亮的黑雲恰好散去。
皎潔的清冷月光灑落下來，照耀在那女人的身上。
那一頭銀髮泛著柔和的微光，宛如墜入凡間的月光女神，聖潔而不可侵犯。
王曦月看呆了。
心臟不受控制地漏跳了半拍。
那道銀色身影並沒有回頭，只是微微抬起那隻如白玉般無暇的手，修長的手指輕輕一勾。
噗嗤——！
那些絲線瞬間收緊。
十幾隻堅不可摧的毒傀，頃刻間被切割成無數碎塊，稀里嘩啦地掉落一地。
秒殺！
......
廣場上。
轟——！！
一聲巨響震碎了夜的寂靜。
一道人影如破麻袋般倒飛而出，狠狠砸在廣場邊緣的石柱上，將那根兩人合抱粗的柱子撞得粉碎。
「咳咳......」
衛龍艱難地從碎石堆里爬出來，原本筆挺的軍裝此刻已經成了乞丐裝，掛在身上搖搖欲墜。
他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嘴唇紫得發黑。
胸口那一塊更是觸目驚心，皮肉被腐蝕殆盡，漆黑一片。
慘。
太慘了。
而在他對面幾十米外。
毒液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輕輕拍了拍西裝領口沾上的灰塵。
除了衣擺處破了幾個小洞之外，他身上甚至連一點擦傷都找不到。
「呵......」
毒液看著遠處搖搖欲墜的衛龍，嘴角勾起一抹優雅的弧度。
「小子，你很不錯。」
「在這個年紀能把異能開發到這種程度，甚至還能和我過上幾十招而不死。」
毒液眼中閃過一抹真誠的讚賞：
「你也算是個難得的天才了。」
「說出你的名號。」
毒液微微抬起下巴，語氣中帶著一種上位者的施捨：
「你現在有資格，讓我毒液記住了。」
衛龍靠在碎石上，大口喘著粗氣。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黑血，眼神依舊桀驁不馴。
「呵呵......」
衛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帶血的牙齒：
「說實話，之前聽別人吹你毒液有多牛逼，多變態......」
「現在看來。」
衛龍一口血痰吐在地上：
「也不怎麼樣嘛！」
毒液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那一雙狹長的眸子緩緩眯起，透出危險的光澤。
「想要知道老子的名號？」
衛龍挺直了腰杆，渾身的骨頭都在咔咔作響。
「你......還他媽不配！」
風，突然停了。
毒液靜靜地看著衛龍，幾秒種後，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
「好！好！好！」
連說三個好字，毒液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冰冷。
「剛才不過是陪你這種小輩玩玩，沒想到給了你一種能和我抗衡的錯覺。」
「既然你這麼想死......」
毒液周身湧起一股令人作嘔的黑色異能量，如同一條條毒蛇在空氣中舞動。
「那我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才是真正強大的力量！」
「真正強大的力量？」
衛龍深吸一口氣，眼底深處猛地燃起兩團瘋狂的白色火焰。
「老子的力量也未嘗不強！！」
轟——！
衛龍猛地一步踏出。
「極寒煉獄！！」
伴隨著一聲怒吼。
以衛龍為中心，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動瞬間席捲全場。
天地變色。
原本黑暗的廣場在這一瞬間被無盡的慘白色充斥。
周圍的景物扭曲、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白茫茫的世界。
這裡燃燒著無窮無盡的白色火焰，可詭異的是，這裡的溫度卻低得嚇人，連靈魂都仿佛要被凍結。
冰與火的極致交融。
這就是衛龍的領域。
毒液站在這一片白炎火海之中，感受著那種刺骨的寒意與灼燒感，神色終於有了一絲動容。
「領域？」
他有些驚訝地看著遠處那道身影：
「看你年紀不過二十出頭，竟然就能領悟領域......」
「我現在倒是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是什麼身份了。」
這種天賦，絕不是普通人能擁有的。
衛龍站在領域的中心，渾身沐浴在白炎之中，宛如一尊白色火神。
「想知道？」
衛龍雙手猛地合十，眼中殺意暴漲。
「打贏老子再說吧！！」
吼——！！
天地間的白炎猛然暴漲，瞬間凝聚成七條身長數十米的白炎巨龍。
這些巨龍張開大嘴，帶著強大的威勢，咆哮著朝毒液衝殺而去。
「去死吧！！」
這是衛龍最強的一擊。
毒液看著那鋪天蓋地襲來的白炎巨龍，臉上卻並沒有太多的慌亂。
「花里胡哨。」
他冷哼一聲，雙手猛地向兩側張開。
嘩啦啦！
他腳下的陰影瞬間沸騰，無窮無盡的黑色粘稠液體噴涌而出。
眨眼間。
那黑色液體化作數條比白炎巨龍還要龐大的黑色巨蟒，張開巨口，正面迎了上去。
轟隆隆——！！
白龍與黑蟒在空中狠狠撞擊在一起。
整個領域都在顫抖。
白色的火焰與黑色的毒液瘋狂互相侵蝕、吞噬。
這不僅僅是異能的碰撞，更是本質力量的比拼。
僅僅過了十幾秒。
對於衛龍來說，卻好似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噗——！」
衛龍猛地噴出一大口黑血，身體劇烈顫抖。
本質力量差距太大了。
毒液是老牌S級強者，異能量早已接近S級的極限。
而他，異能量才剛剛踏入S級。
咔嚓！
頭頂的白炎巨龍發出一聲哀鳴，被那黑色巨蟒一口咬的消散。
緊接著。
連鎖反應發生。
剩餘的幾條白炎白龍接連崩潰。
在那鋪天蓋地的黑色毒液面前，衛龍的冰炎就像是風中殘燭，被一點點無情掐滅。
砰！
領域如同鏡面般破碎。
衛龍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重重地摔在冰冷的石板上。
「咳咳咳......」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著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
視線已經模糊了。
毒素侵入了大腦，甚至連思考都變得遲緩起來。
毒液邁著優雅的步子，走到衛龍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別抵抗了。」
毒液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憐憫：
「毒已經攻心，越是調動異能量反抗，你死得就越快，也會越痛苦。」
「乖乖讓我把你做成毒傀，這對你來說，是一種恩賜。」
「恩賜......去你媽的......」
衛龍趴在地上，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但他還在動。
雙手撐著地。
他一點一點，極其艱難地站起身來。
不能倒下。
絕對不能倒下。
曦月還在逃命，如果他倒下了，那個瘋子就會去追曦月。
哪怕再拖一秒也好。
只要我不死......戰鬥就沒有結束。
衛龍渾身顫抖著，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的七竅都在流著黑色的血，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悽慘而猙獰。
但他那雙已經被血糊住的眼睛，卻猛然睜大，死死盯著面前的毒液。
「再......」
衛龍張開嘴，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
「來......」
毒液看著眼前這個連站都站不穩的男人，眼中的玩味徹底消失了。
啪！啪！啪！
他輕輕拍了拍手掌。
「不錯。」
毒液點了點頭，語氣認真了幾分：
「這股意志力，確實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毒液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滴漆黑如墨的毒液，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腐蝕氣息。
「告訴我你的名字。」
「這是對強者的尊重。」
衛龍努力挺直了脊樑，雖然身體在晃，但他的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明亮。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吼了出來：
「百城鎮魔軍大校，衛龍是也！！」
這一聲吼，迴蕩在空曠的廣場上，震得空氣都在嗡嗡作響。
毒液愣了一下。
隨即，臉上露出一抹極其詭異的笑容。
「衛龍？百城？」
毒液上下打量著衛龍，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你小子......該不會就是那個死板的老古董，衛民軍長的兒子吧？」
衛龍沒有說話。
但他那昂起的頭顱，和眼中那份屬於軍人的驕傲，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就是衛民的兒子。
虎父無犬子！
「哈哈哈哈哈！」
毒液突然爆發出一陣狂笑，笑得前仰後合，甚至連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好！太好了！」
「不愧是衛軍長的兒子，真是虎父無犬子啊！」
毒液舔了舔嘴唇，眼神變得極其變態和興奮。
「不過......這也改變不了你要成為我眾多收藏品之一的命運。」
「百城軍長的親兒子啊......嘖嘖嘖。」
毒液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滴詭異的毒液緩緩對準了衛龍的眉心。
「我還從未擁有過身份這麼高的毒傀。」
「這一次，終於可以好好嘗嘗鮮了......」
說完。
那一滴毒液瞬間激射而出，直奔衛龍而去。
衛龍看著那點黑芒在瞳孔中放大。
他想躲。
可是身體已經徹底不聽使喚了。
就要......結束了嗎？
曦月......對不起......
就在衛龍絕望地閉上眼睛，準備迎接死亡的那一刻。
突然，那滴液體驟然被一道一閃而逝的黑炎吞噬。
「真是......」
一道冷淡，卻又透著一股濃濃厭惡的聲音，突兀地在廣場上響起。
「無論在哪。」
「玩毒的傢伙，都像是陰溝里的老鼠一樣......」
那聲音頓了一下，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和殺意：
「讓人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