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詭變


  金色的沙海無邊無際,烈日像個巨大的火球懸在頭頂,把空氣烤得都在扭曲。

  沙船已經在沙漠裡行駛了整整五天。

  按照地圖顯示,這片沙漠其實並沒有多大,按照沙船的速度,正常情況下,三天就能橫穿過去。

  可現在,不僅超了時間,還超了兩天。

  最要命的是,船上的網絡信號竟然全斷了。

  手機成了板磚,連個電話都打不出去。

  一種不安的情緒像瘟疫一樣在船艙里蔓延。

  甲板上,一群乘客圍著獨眼男,吵得不可開交。

  「這到底怎麼回事?說好的三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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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的貨要是延期了,這損失你賠得起嗎?!」

  「是不是導航系統壞了?我們要是在這沙漠裡迷路,那不是等死嗎!」

  獨眼男站在高處,手裡拎著那把改裝過的槍,獨眼冷冷地掃過下面的人群。

  身後的幾人,目露凶光。

  獨眼男啐了一口唾沫,滿臉橫肉抖了抖。

  「吵什麼吵!不想坐就滾下去!」

  「這破沙漠磁場亂得很,沒信號那是常有的事!」

  「導航沒壞,就是遇到了流沙區,繞了點路,頂多再有一天就能出去!」

  「你們誰要是等不來的,可以現在就下船!」

  獨眼男雖然凶,但他手裡的槍還有身後的幾人非常有說服力。

  再加上這茫茫沙海,也沒人真敢下船。

  乘客們罵罵咧咧了幾句,只能散去。

  獨眼男看著散去的人群,獨眼裡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陰霾。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導航裝置。

  他們的位置在地圖上瘋狂閃爍。

  ......

  船頭。

  熱浪撲面而來,夾雜著細碎的沙粒。

  楊明雙手撐在欄杆上,望著前方一成不變的金黃色沙海,眼神深邃。

  風吹起他的衣擺,獵獵作響。

  白絕嘴裡叼著根牙籤,百無聊賴地靠在旁邊的柱子上。

  「明哥,你察覺到什麼了嗎?」

  楊明沒回頭,只是眯了眯眼。

  腳下的沙海像是一層金色的綢緞,在陽光下泛著光,美得有些妖異。

  「這片沙漠......有古怪。」

  白絕翻了個白眼,把嘴裡的牙籤吐了出去。

  「明哥,你這說的不是廢話嗎?」

  「傻子都知道有古怪,關鍵是,古怪在哪?」

  「難道是有什麼人或者異魔在作祟?」

  白絕抓了抓那頭白毛,一臉納悶。

  「但我也沒有感受到奇怪的異能量波動啊?這周圍除了沙子就是沙子,連個活物都沒有。」

  楊明轉過身,背靠著欄杆,眉頭微微皺起。

  「我也沒感受到什麼異常。」

  「這就是最大的異常。」

  白絕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臉色也沉了幾分。

  如果這片沙漠真的困住了他們,那必然是有某種力量在作祟。

  可現在,這股力量竟然連明哥都感知不到。

  要麼是對方強得離譜。

  要麼,就是這股力量根本不屬於異能量的範疇。

  不管是哪種情況,都不是什麼好消息。

  楊明掏出一根煙,剛想點上,卻發現打火機怎麼也打不著火。

  他煩躁地把煙揉碎,隨手拋進風裡。

  「今晚都警醒點。」

  ......

  入夜。

  沙漠的夜晚來得很快,溫度驟降。

  豪華餐廳內燈火通明,舒緩的音樂流淌,暫時驅散了外面的寒意和恐慌。

  楊明三人依舊占據著那張靠窗的桌子。

  桌上擺滿了食物,主要是伊洛在吃。

  這小丫頭似乎完全不受環境影響,胃口好得驚人。

  「七分熟的牛排,簡直是這破船上唯一的慰藉。」

  楊明搖晃著手裡的紅酒杯,優雅地抿了一口。

  就在這時,一陣高跟鞋敲擊地板的聲音響起。

  「噠、噠、噠......」

  聲音不大,卻很有節奏感。

  楊明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余光中,一抹深紅色的身影款款走來。

  那是一個極有韻味的女人。

  穿著一身深紅色的開叉旗袍,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一頭大波浪捲髮隨意披散在肩頭,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慵懶的貴氣。

  她徑直走到楊明這桌,毫不客氣地在旁邊的空位上坐了下來。

  一股淡淡的幽香隨之飄來,不濃烈,卻讓人心神一盪。

  三人都有點懵。

  白絕把嘴裡的肉咽下去,看了一眼旁邊的楊明,眼神揶揄。

  「明哥,這位美女誰啊?你老相好?」

  楊明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

  「不造啊。」

  他發誓,他這輩子雖然閱女無數,但這種級別的極品,見過一次絕對忘不了。

  伊洛從面前的『盤子山』里抬起頭,嘴邊還沾著醬汁。

  「美女姐姐,你誰啊?」

  女人聽到這個稱呼,掩嘴輕笑,那雙桃花眼彎成了月牙。

  「這小妹妹嘴真甜。」

  她目光掃過三人,最後落在楊明身上,紅唇輕啟。

  「我就是看幾位很有氣質,跟這船上的俗人格格不入,想過來搭一杯。」

  「不知道兩位帥哥,還有這位小美女,願不願意賞個臉呢?」

  楊明和白絕對視一眼。

  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警惕。

  這女人身上......沒有絲毫異能量波動。

  就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富家太太。

  但楊明很清楚,在這個世道,敢獨自一人穿著旗袍在沙漠裡坐船的女人,絕對不可能是普通人。

  那種自信,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

  那是對掌控一切的絕對自信。

  這種感覺,楊明只在林一那個變態身上感受過。

  這女人,很不簡單。

  楊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舉起酒杯跟女人碰了一下。

  「當然沒問題,像你這樣的美女,歡迎至極。」

  「這漫漫長夜,正愁沒有佳人相伴,這酒喝得都有些乏味了。」

  白絕也立馬換上一副笑嘻嘻的模樣,甚至還理了理自己的髮型。

  「明哥說得對,這寂寥夜晚,正愁一美女添香啊。」

  「姐姐怎麼稱呼?一個人去蒼州?」

  女人姿態優雅地抿了一口酒,將酒杯輕輕置於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叫我溫姐就好。」

  她嬌笑兩聲,目光在白絕那張年輕帥氣的臉上打了個轉。

  「兩位帥哥真會說話,尤其是這位小帥哥......」

  「嘴真甜~」

  白絕故作害羞地撓了撓頭,臉頰泛紅。

  「哪有哪有,這都是我的真心話。」

  「姐姐這種氣質,我只在電影裡的大明星身上見過。」

  伊洛在旁邊眨巴著大眼睛,也不吃了,好奇地盯著女人。

  「美女姐姐,我臉上有花嗎?你幹嘛老看我呀?」

  女人目光溫柔地落在伊洛身上,那種眼神,就像是在欣賞一件稀世珍寶。

  「有啊。」

  伊洛疑惑地摸了摸臉。

  「哪有?」

  女人輕笑:「小美女你長得就像是一朵花啊。」

  「這麼可愛,比姐姐年輕的時候還要漂亮。」

  伊洛小臉一紅,故作害羞地捂著臉,扭捏道:

  「哎呀,美女姐姐你別說了......怪不好意思的。」

  女人仰起修長的天鵝頸,發出一串銀鈴般的笑聲。

  楊明和白絕對視一眼,然後就和女人聊了起來。

  邊吃邊聊,聊了很多,很雜。

  聊了一圈。

  這女人,滴水不漏。

  問她去蒼州幹嘛,她說去旅遊。

  問她做什麼的,她說做點小生意。

  甚至連名字都沒說全,只讓叫溫姐。

  越是這樣,兩人心裡的警惕就越重。

  酒過三巡。

  餐廳里的氣氛愈發熱烈。

  楊明搖晃著空酒杯,正準備再試探幾句。

  「啊——!!」

  一道悽厲的慘叫聲,像是利刃劃破玻璃,在這寬敞的餐廳內猛然炸響。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

  音樂聲戛然而止。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聲音的來源——廁所方向。

  「轟!」

  下一秒,廁所的大門像是被什麼重物狠狠撞擊,直接炸裂開來。

  木屑紛飛。

  一道人影從裡面橫飛而出,在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

  幾個正好路過的倒霉蛋被撞得人仰馬翻。

  「砰!」

  那道人影重重地砸在餐廳的牆壁上,掛畫被震落,玻璃框碎了一地。

  人影緩緩滑落在地,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眾人定睛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此刻渾身是血,脖子上少了一大塊肉,鮮血正咕嘟咕嘟往外冒。

  那傷口......分明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咬下來的!

  整個餐廳頓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驚恐地盯著那個破開的廁所大門口。

  這時,一陣腳步聲傳來。

  「啪嗒、啪嗒......」

  一個男人,從那廁所里緩步走了出來。

  他低著頭,身體以一種詭異的姿勢扭曲著。

  「這......這是怎麼了?」

  一個膽大的服務員顫抖著聲音問道:「先生,你......」

  話還沒說完。

  那個人猛地抬起頭。

  一張恐怖的臉出現在眾人面前。

  原本正常的瞳孔已經徹底消失,只剩下一片漆黑,像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臉上爬滿了黑色的紋路,如同活物般蠕動。

  嘴巴張大到了極致,嘴角甚至撕裂到了耳根,滿嘴都是鮮紅的血液和肉沫。

  「吼——」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低吼。

  下一瞬。

  他整個人如同一顆炮彈般暴起,直接撲向了那個問話的服務員。

  速度快得驚人!

  「啊!!!」

  服務員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撲倒在地。

  怪人張開血盆大口,對著服務員的喉嚨狠狠咬了下去。

  「噗嗤!」

  鮮血飛濺。

  慘叫聲瞬間變成了破碎的嗚咽聲。

  鮮血染紅了昂貴的地毯。

  怪人瘋狂地撕咬著,喉嚨里發出野獸進食般的吞咽聲。

  很快。

  地上的服務員不動了。

  整個餐廳里,只剩下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還有怪人喉嚨深處發出的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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