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約定
「哎......」
一聲幽幽的嘆息，突兀地在這方天地間響起。
這聲音並不大，卻像是直接在靈魂深處敲響了一記洪鐘，讓原本喧囂狂暴的戰場瞬間凝固。
下一秒。
一股難以言喻的青灰色能量，如同火山爆發般從神祇體內噴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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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股力量不再是之前的准SS級，而是一種更高維度的、令人絕望的浩瀚。
如果說之前溫舒雅展現的力量是江河，那此刻，便是無邊無際的銀河。
轟！
原本壓制著神祇的那尊數百米高的黑色須佐能乎，在這股力量面前，就像是沙灘上的堡壘遇到了漲潮的海水。
沒有絲毫抵抗之力。
甚至連崩碎的過程都沒有。
直接被那青灰色的光芒消融、瓦解，消散在虛空之中。
神祇身上那三條猙獰木龍，也在接觸到光芒的瞬間，如同冰雪消融般徹底消失。
整個領域世界都在顫抖。
那些因戰鬥而崩裂的大地、撕裂的天空，在那青灰色光芒的撫摸下，竟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眨眼之間。
滿目瘡痍的廢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依舊是那片青山綠水、鳥語花香的仙境。
仿佛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戰，從未發生過。
林一失去了須佐能乎的支撐，身體從高空中穩穩落在草地上。
但他沒有動。
因為他抬頭看見了震撼的一幕。
那原本被青灰色光芒包裹的神祇虛影，正在無限膨脹。
祂衝破了雲層，衝破了天際。
變得越來越大，直至充斥了整片視野。
林一仰著頭，卻已經看不清祂的全貌。
只能看到上半身，至於祂的其他部位，似乎已經伸到了這個世界之外。
那種壓迫感，足以讓任何生靈生出膜拜之心。
林一死死盯著那占據了整個天空的巨大虛影，雙拳不自覺地握緊，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
「這就是......SS級的真正力量？」
他低聲喃喃。
「沒錯，這就是我真正的力量。」
溫舒雅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幾分慵懶和戲謔：
「怎麼樣？還行吧？」
光芒散去。
那個身穿翠綠長裙、赤著雙足的絕美身影，如同落葉般輕盈地飄落在林一面前。
她周身那種令世界顫抖的氣息已經完全收斂，看起來就像個鄰家大姐姐。
林一收回目光，臉上的表情恢復了慣有的冷漠。
他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淡淡道：
「也就一般。」
溫舒雅愣了一下。
隨後，她掩嘴輕笑起來。
「你這小鬼頭，嘴還真硬。」
她沒有生氣，反而用一種欣賞的目光打量著林一：
「要是剛才聽到這種話，我肯定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天高地厚。」
「但現在......」
溫舒雅收起笑容，語氣變得稍微認真了一些：
「你確實有資格這麼說。」
她伸了個懶腰，那一瞬間展露的曲線足以讓無數男人瘋狂，但林一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剛才那一刀，很不錯。」
溫舒雅看著林一的眼睛，坦然道：
「雖然是因為我壓制了實力，但你也確實逼出了我的真本事，而且還讓我受了傷。」
「按照之前的約定，只要讓我受傷就算你贏。」
「所以......」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小鬼頭，這場戰鬥是你贏了。」
贏了？
林一臉上並沒有露出任何喜悅的表情。
對他來說，這種「贏」沒有任何意義。
如果這是生死搏殺，剛才那一瞬間，他已經死了一萬次。
甚至連伊邪那岐都用不出來。
見林一毫無反應，溫舒雅有些詫異：
「喂，你贏了本王，就這反應？一點都不高興？」
林一抬起眼皮，那雙漆黑的眸子深不見底。
「我只在乎你會不會遵守諾言。」
溫舒雅眨了眨眼，那雙翠綠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狡黠。
「我可不是言而無信的人。」
她背著手，赤著腳在草地上走了兩步，然後猛地湊到林一面前，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
林一甚至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
「不過......」
溫舒雅的神色突然變得嚴肅起來，那雙眸子緊緊盯著林一，仿佛要看穿他的靈魂。
「我確實很擔心。」
「衛民雖然古板，但他有些話沒說錯。」
「你這種人，就像是一把沒有刀鞘的利刃。」
「你擁有足以顛覆世界的力量和天賦，卻沒有任何敬畏之心。」
溫舒雅的聲音低沉下來：
「要是今天我把你放了，未來你因為一己私慾，導致無數無辜之人慘死，那我豈不是成了幫凶？」
林一皺了皺眉，有些不耐煩。
「所以，我問你。」
溫舒雅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林一的心口處：
「你......究竟想要做什麼樣的人？」
風，停了。
林一沉默地站在那裡。
做什麼樣的人？
這種無聊的哲學問題，他從未思考過。
也不屑去思考。
他的腦海里，只浮現出一張稚嫩可愛的笑臉。
那是小軟。
是他在這個冰冷世界裡唯一的溫度。
自從她死後，他活著的目標就只剩下一個。
為了這個目標，他可以化身惡鬼，可以屠戮眾生，可以與世界為敵。
「小鬼頭，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就不說話了？」
溫舒雅歪著頭，似乎對他的沉默很不滿意：
「這不像你的風格啊？」
林一抬起頭，眼神冰冷而堅定。
「未來是什麼樣的人，只有未來知道。」
他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現在說什麼都是假的。」
「擋我路者，無論是人還是異魔，都得死。」
溫舒雅微微一怔。
她從這個少年的眼中，看到了一種令人心悸的執念。
那不是單純的殺意，而是一種為了某個目的，可以燃燒一切的瘋狂。
「你這小鬼頭，說的倒是有些歪理。」
溫舒雅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即嘴角再次上揚，露出了一抹狐狸般的笑容。
「這樣吧。」
「既然你不願意說，那我們就換個方式。」
她豎起三根手指：「給你個任務。」
「去揚州前線的龍門關，那裡緊挨著蒼州。」
「因為最近蒼州邊境的異魔不太平，那裡也跟著遭了殃。」
溫舒雅語氣輕鬆，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半年之內，出關斬殺十頭准SS級的異魔，把它們的異魔核心帶回來給我。」
「只要你做到了，我就相信你不是那種大凶大惡之人，甚至......」
她眨了眨眼：
「我可以將我晉升SS級的心得全部告訴你。」
林一眉頭緊鎖。
他哪有這個閒工夫？
「沒時間。」
林一冷冷地拒絕。
「哎呀，別急著拒絕嘛。」
溫舒雅笑眯眯地抬起手，對著林一輕輕一揮。
咻！
一道極其隱晦的青灰色能量，瞬間鑽入了他的體內。
速度快到林一連一點反應都沒有。
「嗯？」
林一臉色一變，立刻調動體內的異能量想要將那股外來力量驅逐。
但這股力量極其霸道，如同附骨之疽，直接盤踞在了他的心臟深處，與他的身體牢牢地糾纏在了一起。
「剛才打入你體內的，是我最近新研究出來的一種異能的玩法。」
溫舒雅拍了拍手，像是個惡作劇得逞的小女孩：
「平時它對你沒影響，甚至還能在你受傷之時迅速幫你恢復傷勢。」
「但是......」
她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幾分威脅：
「如果半年後你沒完成任務，或者我心念一動......」
她抱著自己的身體做了一個慘兮兮的動作。
「你在瞬間就會被抽走全部的生命力，變成一具乾屍哦。」
林一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笑靨如花的女人。
剛解了一種毒，現在又來一個更霸道的「毒」。
這種受制於人的感覺真特麼難受！
極度的鬱悶和憤怒在胸腔里翻湧，但他知道，現在的自己，在這個女人面前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SS級，此時正遙作於領域天地之間的那尊神祇，讓他明白，差距實在是太大。
「別這麼看著我嘛。」
溫舒雅捂著臉，故作嬌羞道：
「你這樣盯著姐姐，姐姐會害羞的......」
林一：「......」
「既然你不說話，那就當你默認了。」
溫舒雅根本不給林一反駁的機會，直接打了個響指。
啪！
眼前的青山綠水瞬間破碎。
林一回過神時，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衛家那片廢墟般的庭院之中。
那幾個百城的大人物們，見溫舒雅和林一憑空出現，所有人都是一愣。
衛龍第一個反應過來，也不管什麼規矩了，直接沖了上來，大聲喊道：
「靈王大人！你們......誰贏了？！」
顧天明、衛民以及其他幾位大佬，也都盯著溫舒雅。
雖然他們心裡認定肯定是靈王大人贏了，畢竟那是站在世界巔峰的七王之一。
但並不排除這個少年天賦實在恐怖，戰勝了壓制等級的靈王大人這種可能。
溫舒雅掃視了一圈眾人，最後目光落在林一身上，嘴角含笑。
「這個天賦異稟的小傢伙贏了。」
轟！
這句話如同驚雷一般，在所有人的腦海中炸響。
「什麼？！」
「他......他贏......贏了？！」
顧天明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衛民更是渾身一顫，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個林一。
贏了靈王？
這怎麼可能？！
林一大佬已經強到這種程度了？
「一定是靈王大人放海了！絕對是！」
有人在心裡瘋狂吶喊，試圖用這個理由來說服自己崩塌的世界觀。
溫舒雅似乎看穿了他們的想法，淡淡道：
「你們別想了，本王沒有放水。」
她指了指林一：
「他確實贏了本王。」
全場死寂。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們，此刻看著林一的眼神徹底變了。
不再是看一個通緝犯，而是在看一個怪物，一個神話。
幾個老傢伙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什麼，勸靈王不要放虎歸山。
但看到溫舒雅那平靜的神色，所有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在百城，靈王的話就是天條。
既然靈王承認輸了，那誰也不敢反駁。
「小鬼頭。」
溫舒雅看著林一，眼神中帶著幾分深意：
「你贏了，本王遵守諾言，你可以走了。」
林一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沒有任何廢話。
下一秒。
嗡！
空間瞬間扭曲，將他的身體緩緩吞噬。
就在林一的身影即將徹底消失在漩渦中的瞬間。
一道精神傳音，鑽入了他的腦海。
「記住了小鬼頭，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半年後見。」
空間漩渦消失。
林一也徹底消失不見。
只留下滿院子神色各異的眾人，和那個依舊帶著神秘微笑的靈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