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泰安節
神威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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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沒有日月星辰，只有那一堆堆高低錯落的巨大立方體，懸浮在無盡的黑暗之中。
靜謐得有些可怕。
林一躺在一張黑色的躺椅上，呼吸平穩綿長。
不知過了多久。
那雙緊閉的眼眸微微顫動，隨即緩緩睜開。
那種深入靈魂的撕裂感已經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大腦放空後的昏沉。
他抬起手，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從躺椅上坐了起來。
「主人！」
一道驚喜的聲音響起。
一直在旁邊守著的白絲見林一醒了，銀色的長髮在空中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小跑著湊到了跟前。
那張絕美的臉蛋上，滿是關切。
林一晃了晃腦袋，試圖讓思緒清晰一些。
「小白，我睡了多久？」
白絲伸出兩根白嫩的手指，認真地比劃了一下。
「主人，你已經睡了兩天一夜了。」
兩天一夜？
林一微微一怔。
這麼說，今天就是那個所謂的泰安節？
也是天道聚會的日子。
看來那天和靈王那女人一戰，消耗太大，尤其是精神力的消耗。
差點就睡過了頭。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發出咔咔的脆響。
「嘶嘶——」
遠處傳來一陣動靜。
那條體型龐大的三首巨蟒原本正盤在一塊巨大的方塊上打盹，聽到動靜立馬抬起了三顆碩大的腦袋。
看到林一站著，這貨興奮得尾巴直甩，巨大的身軀像是一列失控的火車沖了過來。
到了林一跟前，卻又極其絲滑地一個急剎車。
三顆猙獰的蛇頭溫順地匍匐在林一腳邊，六隻大眼睛眼巴巴地盯著他，哈喇子都要流出來了。
眼神里寫滿了兩個字：餓餓。
林一瞥了它一眼，有些好笑。
「餓了？」
小三連忙點頭，三顆腦袋點得跟搗蒜似的，生怕林一看不懂。
空間裡的儲備糧早就被這吃貨造光了，這兩天估計餓得不輕。
「放心，過幾天讓你吃個爽。」
林一拍了拍中間那顆蛇頭。
既然接了那個什麼狗屁半年之約，要去龍門關殺准SS級異魔，到時候這傻蛇的伙食肯定有著落。
小三高興得圍著兩人轉圈圈。
林一從空間裡取出黑色口罩戴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深邃淡漠的眼睛。
他看向身旁乖巧站立的白絲。
「該出去了。」
白絲乖巧地點點頭。
下一秒。
林一的右眼紅光微閃，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旋轉。
兩人的身影瞬間消失在神威空間之中。
......
百城，外城。
某處陰暗狹窄的巷道內。
陽光費力地穿過頭頂密密麻麻的建築縫隙，在潮濕的地面上投下幾塊斑駁的光斑。
空間扭曲。
兩道身影憑空出現。
林一帶著白絲走出巷道，剛一踏上主街，一股熱浪般的喧囂便撲面而來。
那是一種極其強烈的視覺衝擊。
街道上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原本有些破舊髒亂的外城街道，此刻竟然大變樣。
無數巨大的紅色燈籠懸浮在半空，隨風飄蕩。
每一盞燈籠上都流轉著金色的「泰安」二字，字體蒼勁有力，透著股喜慶勁兒。
天空中，數十條由機械與光影構成的巨龍正在盤旋飛舞，發出震耳欲聾的龍吟聲，灑下漫天金色的光雨。
無數小型飛行器在低空掠過。
它們拖著五彩斑斕的煙幕，在空中勾勒出各種祝福的圖案。
街道兩側的店鋪全都換上了節日的盛裝。
無數小商小販在大聲吆喝。
空氣中瀰漫著烤肉、米酒和各種甜膩點心的味道。
人群熙熙攘攘，摩肩接踵。
這就是泰安節。
林一站在街角，看著眼前這繁華熱鬧的一幕，心裡微微觸動。
這種萬民同慶的氛圍，讓他有些觸動。
除了本地人，街上還能看到許多明顯畫風不一樣的外來者。
他們大多衣著光鮮，神情倨傲，身邊的保鏢也都是好手。
林一甚至看到幾個衣著極度昂貴、氣質出塵的少年少女，正結伴在一個賣糖人的攤位前新奇地挑選。
那些應該是內城，甚至是核心區的權貴子弟。
林一隨手攔住一個路邊的大叔問了問。
這才知道，原來每年的泰安節，靈王都會在外城舉行盛大的慶典。
這天沒有階級之分。
哪怕是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核心區大人物，也會走出高牆，來到這最具煙火氣的外城，與民同慶。
而且到了晚上，靈王本人還會親臨外城中心的天心廣場，舉行祈福儀式。
那可是那位神一般存在的靈王啊。
難怪今天這百城的人像是瘋了一樣多。
林一低頭看了看手環上的時間。
上午十點。
距離晚上七點的天道聚會還早得很。
「走吧。」
林一插著兜，並沒有急著趕路。
既然時間充裕，不如也來感受一下這所謂的盛世繁華。
白絲緊緊跟在他身側，那雙平日裡除了林一誰也不看的美眸，此刻卻也被這滿街的流光溢彩吸引了目光。
兩人順著人流漫無目的地閒逛。
路過一個賣烤串的小攤。
攤主正熟練地翻烤著不知道是什麼異魔的肉串，滋滋冒油，香氣撲鼻。
白絲停下腳步，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些肉串，喉嚨微微動了一下。
林一注意到了她的動作，停下來買了兩大把。
白絲接過肉串，學著林一的樣子咬了一口。
那張原本清冷的小臉上，瞬間露出了滿足的神情，嘴角還沾上了一點孜然。
「好吃嗎？」林一問道。
「好吃！主人！」
白絲用力點頭，眼睛笑得彎成了月牙。
林一看著她，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柔和。
之前的白絲，就像是一個只有戰鬥本能的兵器，哪怕擁有絕美的容顏，卻空洞得可怕。
但現在。
她會因為一串烤肉而開心，會盯著路邊的某一個東西發呆，會好奇地去摸那些做工精巧的花燈。
她開始有了自己的喜好，有了自己的情緒。
更像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了。
這種變化，到底是好是壞，林一不知道。
但至少現在看著挺順眼的。
反正比一個冷冰冰的木頭要養眼得多。
兩人就這樣一路逛，一路吃。
從街頭吃到街尾。
不管是那種包裹著不知名果醬的糯米糰子，還是造型誇張的棉花糖，只要白絲多看一眼，林一都會買下來。
這大概是林一這輩子過得最輕鬆的一個上午。
沒有殺戮，沒有算計。
只有滿街的煙火氣和身邊那個吃得腮幫子鼓鼓的傻丫頭。
......
時間流逝。
不知不覺，天色漸晚。
原本明亮的天空被夜幕覆蓋，但百城的燈火卻將這座城市照得如同白晝。
各色的霓虹與火光交相輝映，比白天更加迷幻。
街上的人，已經變少了很多，大多數人都去天心廣場看靈王那女人去了。
「差不多該走了。」
林一看了看時間，傍晚六點。
還有一個小時聚會就要開始了。
「恩人哥哥！」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中帶著驚喜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林一腳步一頓，回過頭。
只見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留著齊耳短髮，臉上帶著點點小雀斑的少女，正推著一架老舊的輪椅，氣喘吁吁地朝這邊跑來。
輪椅上並沒有坐人，而是堆放著一大塊看著就很新鮮的肉，還有各式各樣的蔬菜。
少女跑得滿頭大汗，但那雙大眼睛裡卻閃爍著極為明亮的光彩。
魚可兒。
林一認出了她。
那個之前載他們來百城的黑車小司機。
魚可兒推著輪椅衝到林一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額頭的汗。
「嘿嘿，沒想到還能在這裡遇見恩人哥哥！」
林一看著她那副充滿活力的樣子，笑了笑。
目光掃過輪椅上那些對於貧民來說堪稱奢侈的食材。
「看來日子過得不錯。」
「多虧了恩人哥哥你呀！」
魚可兒笑得燦爛，露出一口潔白的小牙。
「我把那枚C級異魔核心賣了，換了好大一筆錢！終於可以帶我哥去最好的醫院治病了！」
「恩人哥哥你真的是我的大恩人！」
少女的聲音里充滿了感激和對未來的憧憬。
那種純粹的喜悅，很有感染力。
林一看著她，恍惚間，眼前似乎浮現出了另一個瘦弱的身影。
如果是小軟還在......
如果當初自己也有能力給她最好的治療......
她可能就不會死在家裡，死在他的面前......
「恩人哥哥？」
魚可兒見林一盯著自己發呆，有些疑惑地喚了一聲。
林一回過神，眼底的那抹追憶迅速隱去，恢復了平靜。
「沒事，那是你自己賺的。」
魚可兒搖搖頭，神情突然變得有些鄭重。
她在身上摸索了一陣，小心翼翼地從貼身的口袋裡掏出一個有些發舊的小木盒。
「那個......我也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
「這是我母親唯一留下來的遺物，我一直帶在身上，怕被人偷了。」
說著，她雙手捧著那個盒子，遞到了林一面前。
「這東西雖然不值錢，也沒什麼特別的，但卻是我身上唯一拿得出手的禮物了。」
「我想把它送給您，希望您不要嫌棄！」
少女的眼神真誠得讓人無法拒絕。
林一看著那個普普通通的木盒，並沒有第一時間伸手。
他不缺錢。
更不想奪人所愛，尤其這是人家母親的遺物。
剛想拒絕。
身旁的白絲突然湊了過來。
她那精緻的小鼻子對著那個木盒聳動了幾下，像只嗅到了肉骨頭的小狗。
下一秒。
白絲的那雙眸子裡，驟然爆發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狂熱與渴望。
那種眼神，比前幾次還要強烈百倍！
甚至連身體都因為過度興奮而微微顫抖起來。
嗯？
林一敏銳地察覺到了白絲的異樣。
能讓身為異化魔的小白產生如此劇烈的反應......這東西絕對不簡單。
林一不動聲色地接過盒子，輕輕打開。
盒子裡，靜靜躺著一顆乳白色的珠子。
只有拇指大小，圓潤光滑。
表面看不出任何奇異之處，也沒有散發出絲毫的異能量波動。
就像是一顆普通的玻璃球。
但白絲卻死死盯著那顆珠子，喉嚨里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顯然是饞到了極點。
有點意思。
如果只是普通物件，他還真不打算收。
但既然對小白有用，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過，他也不打算白拿一個小姑娘母親的遺物。
想了想。
林一將珠子取出來揣進兜里。
然後手掌一翻，一顆C級異魔核心出現在手中，隨手放進了那個空盒子裡，蓋上盒子。
「東西我收下。」
林一將盒子重新遞了回去。
「這盒子我就不要了，既然是你母親留下的念想，你就自己留著。」
「裡面的東西，算是我給你的回禮。」
魚可兒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林一竟然又給了她一顆異魔核心！
這可是一大筆錢啊！
「不不不！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魚可兒連連擺手，想要推辭。
「拿著。」
林一的聲音雖然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不喜歡欠人情，也不喜歡占便宜。」
魚可兒看著林一那雙深邃的眼睛，不知為何，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這一刻。
眼前這個看似冷漠神秘的男人，竟然和記憶中那個總是把好吃的留給她的哥哥重疊在了一起。
也是這般霸道，卻又溫柔得讓人想哭。
「怎麼了？」
見魚可兒眼眶有些發紅，林一微微挑眉。
魚可兒吸了吸鼻子，強忍住淚意，咧嘴一笑，用力把盒子抱在懷裡。
「沒什麼！」
「謝謝恩人哥哥！那我走啦！我還得回去給我哥做飯呢！」
「恩人哥哥再見！」
說完，她一邊用力揮手，一邊推著那裝滿希望的輪椅，歡快地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