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悲戚
那個玩火的男人往後縮了縮身子，聲音都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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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主，這小雜碎有點邪門，你小心點。」
狂牙那雙三角眼裡閃過兇狠的冷光。
「邪門？」
「在老子面前，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今天這兩個傢伙，一個都別想活！」
話音未落。
狂牙腳下的水泥地面猛地崩裂。
他整個人瞬間暴起，猛地朝著魚可兒衝殺而去。
速度快得驚人。
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反應過來的速度。
魚可兒瞳孔驟縮。
她本能地想要向側面閃避。
但在絕對的力量和速度壓制面前，她的動作還是太慢了。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
狂牙那沙包大的拳頭結結實實地轟在了魚可兒的胸口。
沒有任何懸念。
魚可兒整個人直接倒飛了出去。
咚！
她的後背重重地砸在地下室的牆壁上。
整面牆壁都在顫抖，石灰撲簌簌地往下掉，幾道裂紋順著撞擊點迅速蔓延開來。
「咳......」
魚可兒摔落在地，單膝跪著，一隻手死死捂住胸口。
殷紅的鮮血順著她的嘴角溢出，滴落在地，濺起一朵朵淒艷的小花。
好痛。
她抬起頭，死死盯著那個正在獰笑著走近的壯漢。
差距太大了。
僅僅是一擊，她就快不行了。
「可兒......」
另一邊的魚歡水看到妹妹受傷想要過去。
可剛邁出一步。
撲通。
整個人再次狼狽地跌倒在地。
長年累月的臥床，讓他的肌肉早就萎縮了，連站起身都已經用盡了全力，更別說走路了。
魚可兒聽到動靜，強撐著快要散架的身體，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她不能倒下。
只要她還有一口氣，就沒人能動哥哥。
可就在她剛站穩身形的瞬間。
一隻布滿老繭的大手，像是鐵鉗一樣，一把死死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那股窒息感瞬間襲來。
狂牙單手將魚可兒整個人提到了半空中，雙腳離地。
「呃......」
魚可兒雙手死死抓住那隻鐵鉗般的大手，拼命想要掰開。
但紋絲不動。
她的臉漲得通紅，雙腿在空中無助地亂蹬。
狂牙像是在欣賞一隻瀕死的螞蟻，眼神戲謔而殘忍。
「小妮子，身手不錯，骨頭也硬。」
「以你的天賦，以後必定可以覺醒一個高級異能。」
「說不定，還能成為那些大人物眼裡的香餑餑。」
狂牙湊近魚可兒的臉，一股令人作嘔的口臭噴在她的臉上。
「可惜啊。」
「你沒那個命活到覺醒的時候了。」
「下輩子投胎，記得眼睛擦亮......」
話還沒說完。
啪。
一聲輕微的脆響。
有什麼東西砸在了狂牙的光頭上。
力道不大，甚至有點可笑。
狂牙的眉頭皺了起來，那雙滿是橫肉的臉緩緩轉動，看向側面。
只見趴在不遠處的魚歡水，手裡還保持著扔東西的姿勢。
他的身旁散落著幾塊碎石。
見狂牙看過來。
魚歡水又顫顫巍巍地抓起一塊碎石，用盡全身最後一點力氣，朝著狂牙扔了過來。
啪。
這一次，石頭砸在了狂牙的臉上。
狂牙：「......」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放......放開......」
「放開我妹妹......」
魚歡水虛弱無比，但他那雙眼睛，卻死死地瞪著狂牙，像是要把對方生吞活剝。
狂牙沒有生氣，反而一臉平靜。
他掐著魚可兒，不緊不慢地朝著魚歡水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直到他站在魚歡水的面前。
居高臨下。
隨後，狂牙緩緩抬起腳，對準了魚歡水的腦袋。
魚歡水斜著腦袋，看著半空中的妹妹。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此刻竟是前所未有的清明與溫柔。
沒有恐懼。
只有慢慢的愧疚。
對不起，可兒。
是哥哥沒用。
哥哥是個廢物，拖累了你這麼多年，最後連保護你都做不到。
魚可兒看著哥哥的眼神，心臟像是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塊。
痛得無法呼吸。
眼角，緩緩滑落一滴晶瑩的淚水。
順著漲紅的臉頰，滴落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
啪嗒。
淚水摔碎的瞬間。
狂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放心。」
「讓你哥哥先下去探探路，黃泉路上冷，你馬上就去陪他。」
說完。
那隻腳沒有任何猶豫。
重重踩下。
「不要！！」
被掐在空中的魚可兒在心裡瘋狂吶喊。
可惜，現實是殘酷的。
噗嗤——！
魚歡水的腦袋被一腳踩碎。
紅白之物四濺。
雙充滿了愧疚與溫柔的眼睛，在這一瞬間，徹底消失了。
只剩下一具還在微微抽搐的無頭軀體。
魚可兒的瞳孔震動。
世界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只有那一聲「噗嗤」，像是魔咒一樣，在她的腦海里無限循環，炸裂。
悲戚。
絕望。
還有一股足以焚燒整個世界的滔天怒火，瞬間填滿了她的內心。
她的心臟開始劇烈跳動。
咚！
咚！
咚！
那不是人類心臟跳動的聲音，更像是某種來自遠古的凶獸在甦醒。
原本清澈的大眼睛裡，眼白開始被黑色迅速侵蝕。
不是那種普通的黑。
而是深邃、冰冷、毫無生機，如同深淵一般的漆黑。
僅僅是一眨眼的功夫。
她的整雙眼睛，已經看不到一點眼白，徹底化為了兩口吞噬光線的黑洞。
站在一旁的玩火男正準備發出嘲笑。
突然。
他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笑聲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見了魚可兒的眼睛。
那雙眼睛讓他渾身的汗毛都在一瞬間炸立起來，一股寒氣直衝天靈蓋。
狂牙還在得意地碾動著腳下的血肉，絲毫沒有察覺到手中的異樣。
下一秒。
他感覺手中一輕。
魚可兒竟然掙脫了？
不對。
狂牙愣了一下。
他明明還是那個用力掐著的姿勢，手感還在。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只見魚可兒已經穩穩地落在了地上，雙腳站定。
她低垂著頭，看不清表情。
而在她的脖子上。
還掛著一條粗壯的手臂。
那是......
狂牙猛地轉頭看向自己的右肩。
那裡空空如也。
只剩下參差不齊的血肉和森白的骨茬，鮮血正像是噴泉一樣瘋狂湧出。
「啊！！！」
遲來的劇痛瞬間淹沒了他的大腦。
狂牙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整個人向後踉蹌幾步，重重地撞在門上。
「我的手！我的手！！」
他驚恐地捂著斷臂處，整張臉因為痛苦和恐懼而扭曲成了一團。
怎麼可能？！
這小丫頭是什麼時候......怎麼做到的？！
他甚至都沒有任何反應，手臂就已經沒了！
角落裡的玩火男已經嚇得癱軟在地，兩股戰戰，褲襠處一片濕潤。
「怪......怪物......」
「她是怪物！！」
昏暗的地下室里。
那個身材瘦小的少女緩緩抬起頭。
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裡，沒有任何人類的情感，只有對生命的極致漠視。
她伸出一隻手，面無表情地將掛在脖子上的那截斷臂取了下來。
那隻大手還保持著虛握的姿勢。
魚可兒看著那截斷臂，就像是在看某種食物。
在狂牙和玩火男驚恐欲絕的目光注視下。
她緩緩張開嘴。
一口咬在了那血淋淋的手臂上。
咯吱。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響起。
那是骨頭被硬生生嚼碎的聲音。
她沒有吞咽，只是機械般地撕咬著，鮮血順著她的嘴角流下，染紅了她的下巴和衣領。
這畫面比任何恐怖片都要駭人。
「不......不......」
狂牙此時哪裡還有半點幫主的威風，他被嚇得肝膽俱裂，雙腿發軟。
跑！
必須要跑！
這根本不是人！
這是披著人皮的惡鬼！
狂牙和玩火男幾乎是同時連滾帶爬地撲向鐵門，手忙腳亂地想要打開門逃出去。
「開門！快開門啊！！」
外面傳來一道聲音：
「任何人叫門我都不會開的！」
「老子就是幫主！快給老子開門！」
狂牙嘶吼著，斷臂處的鮮血甩得滿門都是，甚至都忘了自己是異能者。
就在門剛剛被打開一條縫隙的瞬間。
兩人的動作同時一頓。
整個世界仿佛都在這一刻按下了暫停鍵。
狂牙感覺自己的視線突然開始天旋地轉。
他看到了天花板。
看到了牆壁。
看到了地板。
最後。
他看到了一具只有一隻手臂的無頭屍體，正保持著開門的姿勢僵立在那裡。
那衣服......好眼熟啊。
那是......我的身體？
咚。
咚。
兩顆人頭幾乎是同時滾落在地。
直到死。
他們的眼睛都瞪得大大的，裡面寫滿了極致的恐懼。
這時。
「砰」的一聲。
鐵門被人從外面暴力踹開。
「幫主！怎麼了？！」
「是不是那小丫頭片子不聽話......」
剩下的幾個混混，手持利器，氣勢洶洶地沖了進來。
然而。
當他們看清屋內的景象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滿地的鮮血。
好幾具屍體，橫陳在地。
還有兩顆死不瞑目的人頭。
而在那血泊之中。
一個滿身是血的少女正對著他們，手裡似乎還拿著什麼東西在啃食。
聽到動靜。
少女緩緩抬起頭。
那雙漆黑的眼睛看向門口的眾人。
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露出一口染血的牙齒。
......
幾秒鐘後。
原本嘈雜的地下室，徹底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濃郁的血腥味。
狹小的空間裡，此時已經堆滿了屍體。
沒有一具是完整的。
如同修羅煉獄。
魚可兒邁過滿地的屍體。
走到魚歡水的屍體旁。
她彎下腰，動作輕柔地將哥哥的屍體抱了起來。
那動作小心翼翼，就像是在抱著這世上最珍貴的珍寶，生怕弄疼了他。
她抱著哥哥，走進了最裡面那個只有幾平米的小房間。
將屍體輕輕放在那張平時哥哥躺著的舊床上。
幫他整理好凌亂的衣服，蓋好被子。
除了沒有頭。
哥哥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魚可兒沒有哭，只是靜靜地站在床邊，看著哥哥。
雖然她殺了很多人，但心中的悲戚和憤怒絲毫沒有減弱，反而愈發強烈。
就在這時。
她身後的空間突然泛起一陣詭異的漣漪。
一道修長的身影從虛空中緩步走出。
那個男人穿著一身考究的黑色西裝，留著一頭烏黑柔順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
他的面容精緻得過分，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
美得像個女人。
卻又散發著極致的高貴與危險。
虛無名。
魚可兒沒有回頭，但她的身體卻本能地緊繃起來。
「吼——！」
一聲低沉的嘶吼從她喉嚨里擠出。
下一秒。
她的右手瞬間異化，指甲暴漲，化為一隻布滿黑鱗的利爪。
轉身。
揮擊。
動作快若閃電，直取虛無名的咽喉。
面對這凌厲的一擊，虛無名只是笑了笑。
只是那雙原本漆黑的眸子，在瞬間化為了耀眼的黃金瞳。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瞬間籠罩了整個房間。
空間禁錮。
魚可兒的動作瞬間一滯。
無論她如何掙扎，都動彈不得。
虛無名看著眼前這個滿身血污、面目猙獰的少女。
眼神中透著一股近乎變態的溫柔與狂熱。
他伸出修長蒼白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魚可兒沾滿鮮血的臉頰。
冰涼的觸感讓魚可兒眼中的黑氣翻湧得更加劇烈。
「我親愛的妹妹。」
虛無名的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念一首情詩。
「哥哥找了你幾十年。」
「翻遍了整個聯邦，終於......找到你了。」
他的目光越過魚可兒，看向床上那具無頭屍體。
嘴角勾起一抹優雅的微笑。
「看來，你剛才經歷了一場人類的生離死別啊。」
「很難過吧？」
「很憤怒吧？」
「嘖嘖嘖，這股想要毀滅一切的情緒，真是美味得讓人陶醉。」
虛無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魚可兒那雙漆黑的眼睛。
「既然如此。」
「那作為哥哥，我便幫你一把。」
「讓你把內心這股壓抑的憤怒，徹底發泄出來，好不好？」
說完。
他的掌心憑空凝聚出一團漆黑如墨的能量球。
那能量球中仿佛蘊含著無盡的深淵與恐怖。
他輕輕一推。
那團黑色能量便毫無阻礙地融入了魚可兒的眉心。
做完這一切。
虛無名神秘一笑，整理了一下並未亂的衣領。
「盡情享受吧，我的妹妹。」
空間漣漪再次泛起。
他的身影瞬間消失不見。
隨著他的離開，施加在魚可兒身上的空間禁錮也隨之消散。
魚可兒站在原地，低著頭，一動不動。
那團融入她體內的黑色能量，就像是一把鑰匙。
一把打開了地獄之門的鑰匙。
轟！
她周身的黑氣瞬間暴漲，濃郁得幾乎要液化。
「呃啊......」
痛苦的低吼聲響起。
她的身體開始發生駭人的異變。
噼里啪啦的骨骼爆響聲中。
一對猙獰的黑色龍角從她的額頭頂破皮膚，緩緩鑽出。
原本光潔的皮膚上，瞬間被一層層細密的黑色龍鱗覆蓋，閃爍著金屬般的冷光。
她的雙手、雙腳迅速拉長、異化，變成了鋒利的龍爪。
那雙漆黑的眼睛，在這一刻，也化為了與虛無名如出一轍，卻更加狂暴的——
黃金龍瞳！
「吼！！！！！」
一道不似人類，而是來自遠古巨獸的悽厲咆哮聲，從她口中爆發而出。
那聲音中，包含了無盡的悲傷、憤怒與毀滅。
轟隆隆——！
恐怖的黑色能量光柱以她為中心，瞬間爆發。
就像是一顆被引爆的核彈。
那道黑色的光柱直接衝破了地下室的天花板，衝破了樓上的建築，衝破了雲霄！
直插天際！
在這股毀滅性的力量面前。
周圍的一切都在瞬間化為齏粉。
那狹窄的地下室、那些混混的屍體、周圍的建築......
統統湮滅。
唯獨。
被一股溫柔的力量，死死護住的那張舊床，和床上那具無頭屍體。
在那毀滅一切的黑色光輝中，那是唯一的淨土。
......
這一刻。
整個百城都震動了。
無論是權貴還是平民。
所有人都驚恐地抬起頭。
看著外城西區的方向。
那裡。
一道粗大的黑色光柱貫穿天地，將整個夜空都染成了不祥的墨色。
天心廣場。
正在準備歡慶儀式的靈王溫舒雅猛地站起身。
她的美眸死死盯著那道光柱，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股氣息......」
衛府內，正在閉門思過的衛民霍然起身，看向窗外，眼中滿是驚駭。
極樂山莊。
那些已經到達的天道眾人，一個個呆呆地看著那道黑色光柱，感受著那令人戰慄的能量波動。
而在通往極樂山莊的路上。
正在帶著白絲趕路的林一，腳步猛地一頓。
他停在路邊，轉過身。
那雙平靜的眸子，倒映著那道沖天而起的黑色光柱。
狂風吹亂了他額前的碎發。
身旁的白絲第一次露出了恐懼的神色，那是遇到頂級掠食者的本能反應。
林一看著那道光柱，嘴角緩緩上揚。
「有意思。」
「這個世界真是充滿了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