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圓桌會議（上）
萬米高空之上。
夜色如墨，一輪圓月孤懸天際，清冷的月輝灑遍人間。
就在這靜謐的夜空之中，毫無徵兆地，一個巨大的黑色空洞憑空撕裂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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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
兩道身影從那黑洞之中直挺挺地掉了出來。
呼呼的風聲在耳畔響起。
林一呈大字型，急速下墜。
感受著身畔掠過的凜冽罡風，林一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無語。
那老頭是有什麼怪癖嗎？
這就不能好好開個門送他們回地面嗎？
非要玩這一出高空拋物。
相比起林一的滿心槽點，身旁的白絲卻是另一種畫風。
銀髮少女在空中歡快地翻了個身，那一頭如瀑般的銀髮在月光下肆意飛舞，宛如流淌的星河。
她那雙漂亮的眸子裡滿是興奮，甚至還張開雙臂，試圖擁抱這迎面而來的狂風。
若是忽略那急速下墜的高度，她這模樣，就像是一隻在月下獨舞的精靈，美得不可方物。
兩人就這樣，身形划過那巨大的圓月背景板，拖著長長的殘影，朝著下方那片廣袤無垠的大地墜去。
下方是一片極為寬廣的森林。
樹木參天，在這個高度看去，卻如同一片起伏的黑海。
而在荒野之中。
幾名正在連夜趕路的游者，或是正在生火休息的獵魔人，幾乎同時心有所感。
他們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頭頂的那片夜空。
只見兩道黑影，極快地划過了明亮的月亮，轉瞬即逝。
「那是......流星？」
一名年輕的游者揉了揉眼睛，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旁邊的老獵人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柴，頭也不抬地嗤笑一聲。
「流星個屁。」
「估計又是哪兩隻飛行異魔在天上打架呢。」
老獵人吐出一口煙圈，眼神滄桑。
「別看了，趕緊睡。」
「在這荒野里，好奇心太重，可是會死人的。」
年輕游者縮了縮脖子，不敢再看，連忙裹緊了身上的毯子。
他並不知道。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那位名震天下的「黑魔神」，正從他的頭頂路過。
......
與此同時。
聯邦京都。
這座象徵著人類權力巔峰的城市，即便是在深夜，依舊燈火輝煌，如同地上神國。
但在城市的極深處，某一處絕對禁區之內。
一場足以決定聯邦未來走向的圓桌會議，正在悄然召開。
這是一間極為特殊的會議大廳。
大廳的四壁乃至地板、天花板，都由一種能夠隔絕一切精神力探查的深海黑金鑄造而成。
這裡沒有一扇窗戶，甚至連一扇通往外界的門都沒有。
想要進入這裡，唯有通過特定的空間傳送坐標。
整個大廳的格調極為壓抑且奢華。
深紅色的天鵝絨地毯鋪滿地面，吸走了所有的腳步聲。
四周的牆壁上，掛著一些古老的油畫和裝飾品，每一件都價值連城。
但在這裡，它們只是不起眼的背景板。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古老、奢靡，卻又透著極致威嚴的氣息。
大廳的正中央。
擺放著一張巨大的圓桌。
圓桌由整塊的千年血木雕琢而成，通體呈現出暗沉的紅褐色，仿佛浸透了無數歲月的鮮血。
圓桌周圍，擺放著七把寬大的座椅。
每一把座椅的椅背上，都雕刻著繁複而神秘的圖騰，那是權力的象徵，是聯邦最高的七個席位。
七王。
大廳內並沒有任何照明設備。
唯有圓桌正上方，懸吊著一顆足有磨盤大小的透明水晶。
這顆水晶內部，似乎封印著某種活物。
七道顏色各異、屬性截然不同的恐怖能量，正在水晶內部緩緩遊動，如同七條被囚禁的巨龍。
它們散發出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將這漆黑的大廳照得亮如白晝。
此時。
大廳內空無一人。
死寂。
只有那顆巨大水晶發出的輕微嗡鳴聲。
就在這時。
嗡——！
那顆懸吊的水晶猛地一顫。
緊接著。
數道恐怖的氣息，瞬間在大廳內降臨。
水晶之中，那幾道遊動的能量如同受到了召喚，爭先恐後地從中飛出。
它們在空中盤旋一圈，隨後精準地落在圓桌周圍的那七個座位之上。
光芒凝聚，虛空扭曲。
眨眼間。
那七道能量便化作了七道虛幻卻又無比真實的人影。
五男兩女。
他們身形各異，但每個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都足以讓外界的S級強者感到窒息。
這並非本體親至。
而是七位立於聯邦頂點的王者，為了此次會議，特意降下的精神投影。
這也是圓桌會議的慣例。
畢竟七王分鎮七州，若是本體齊聚，那種能量波動太大，且容易造成各州空虛。
精神投影，最為穩妥。
光芒散去，七道人影徹底凝實。
坐在首位偏左位置的，是一名身穿暗紫色長袍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冷峻，雙眸深邃如同無盡深淵，周身空間隱隱扭曲，仿佛他不屬於這個維度。
九幽王，司空凌。
也是此次緊急會議的發起者。
此時，他的目光掃過在座的眾人，神色凝重。
「喂，司空凌。」
一道粗獷暴躁的聲音率先打破了沉默。
說話的，是一名體型如鐵塔般的壯漢。
他光著膀子，渾身肌肉虬結如岩石，每一塊肌肉里都仿佛蘊含著炸裂山嶽的力量。
即使是精神投影，那股撲面而來的野蠻氣息依舊讓人感到壓迫。
同州掌控者，力蒼王，蒙奇。
蒙奇一巴掌拍在珍貴的血木圓桌上，震得整個大廳都嗡嗡作響。
「你最好給老子一個合理的解釋！」
他瞪著銅鈴般的大眼，滿臉怒容。
「老子正和新娶的幾位愛妻在做遊戲呢，褲子都脫了，你這時候把老子叫過來？！」
「要是沒什麼大事，你就等著挨老子的拳頭吧！」
這番粗鄙至極的話語，在這莊嚴肅穆的圓桌會議上，顯得格格不入。
但在座的其他人，似乎早已習以為常。
坐在他對面的一名女子，身穿一襲黑色緊身作戰服，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外面披著一件寬大的黑色風衣。
兜帽之下，露出一張精緻冷艷的臉龐，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唯有那雙純黑色的瞳孔，透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幽州掌控者，影王，葉霜。
葉霜放下手，冷冷地瞥了蒙奇一眼。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坨不可回收的垃圾。
「蒙蠻子。」
「這裡是圓桌會議，不是你的家。」
葉霜的聲音清冷，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
「把你那點噁心的作風收一收，別拿出來丟人現眼。」
「噁心？」
蒙奇眉頭一豎，渾身煞氣暴漲。
「葉霜！你說什麼？！」
「老子這是享受生活！你也想挨老子的拳頭是吧？！」
「享受生活？」
另一道溫柔卻帶著刺的聲音響起。
說話的是坐在葉霜身旁的女子。
她一身青綠色古風長袍，氣質溫婉聖潔，眉心點著一枚翠綠的印記，宛如從畫中走出的神女。
揚州掌控者，靈王，溫舒雅。
溫舒雅掩嘴輕笑，眼角的淚痣顯得格外妖嬈。
她毫不猶豫地選擇站隊自己的好閨蜜。
「蒙蠻子，你同州的風氣，就是被你這傢伙給帶歪的。」
「上樑不正下樑歪。」
「整個聯邦，就數你同州最亂，你還好意思說？」
蒙奇被兩女夾擊，頓時氣得臉紅脖子粗。
他猛地站起身，指著溫舒雅和葉霜。
「你們兩個......」
「我們怎麼了？」
葉霜直接打斷了他的話，那雙漆黑的眸子裡閃爍著八卦與鄙夷的光芒。
她身子微微前傾，語氣玩味。
「我聽說......你前兩天又娶了一個女人？」
「而且那位......好像原本是你兒子的女朋友吧？」
此話一出。
整個大廳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坐在角落裡一直把玩著手中火焰的一名紅髮男子，動作猛地一頓，隨即發出一聲沒憋住的嗤笑。
炎州掌控者，炎王，薛威。
薛威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此刻更是一臉戲謔地看向蒙奇。
「這種事情都做得出來。」
葉霜搖了搖頭，滿臉的唾棄。
「蒙奇，你還真是個......好、父、親啊。」
最後那三個字，她咬得很重，諷刺意味拉滿。
溫舒雅配合默契，故作驚訝地捂住嘴：
「呀？真的假的？」
葉霜給了她一個眼神：
「我也不想知道，誰讓他同州就在我幽州旁邊，那種爛事，我想不知道都難。」
兩女相視一笑，空氣中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我艹！！！」
蒙奇徹底炸了。
被當眾揭開這種私密醜事，哪怕他臉皮再厚也掛不住。
「那是真愛！真愛懂不懂？！」
「那是那個逆子沒本事！守不住自己的女人，怪老子魅力大？！」
蒙奇咆哮著，身上爆發出恐怖的金色氣浪，似乎下一秒就要動手拆了這會議室。
「你們兩個八婆！老子今天非要教訓教訓你們！」
「來啊。」
葉霜絲毫不懼，身後的影子瞬間沸騰，化作無數尖銳的黑刺。
「怕你不成？」
眼看著這聯邦最高會議就要演變成全武行。
一直坐在陰影角落裡，哪怕吵翻天也沒有說過一句話的那個男人，依舊像個死人一樣。
他全身籠罩在寬大的綠袍之中，只露出一雙如同鷹隼般陰鷙的眼睛。
益州掌控者，毒王，烏關。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這一幕，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仿佛在計算著什麼。
「夠了。」
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突兀地在大廳中央炸響。
並沒有多大的音量。
卻如同暮鼓晨鐘，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眾人心頭一凜。
就連暴怒邊緣的蒙奇，聽到這個聲音，也下意識地收斂了氣息，憤憤不平地坐回了位子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圓桌的最上方。
那裡坐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
他穿著一身樸素的白色練功服，面容和藹，就像是公園裡隨處可見的打太極的老大爺。
但沒有人敢小覷他。
明州實際掌控者，也是聯邦七王之中資歷最老、實力最深不可測的存在。
辰王，鍾神秀。
鍾神秀揉了揉太陽穴，滿臉無奈。
「別吵了。」
「每次開會都吵吵，你們不累，老夫都累了。」
他嘆了口氣，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疲憊。
這幫人，加起來都上千歲了，怎麼還跟個小孩子一樣。
見蒙奇還要張嘴。
鍾神秀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蒙奇，坐好。」
僅僅是一個眼神。
蒙奇脖子一縮，嘴裡嘟囔了兩句，終究沒敢再造次。
葉霜和溫舒雅也收起了嬉笑的神色，端正了坐姿，給足了這位老前輩面子。
大廳重新恢復了安靜。
鍾神秀這才轉過頭，看向一開始就沒說話的司空凌。
「司空。」
「有什麼大事，讓你不惜動用最高權限召開緊急會議？」
「現在說吧。」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了司空凌身上。
大家雖然平時互相看不順眼，但也知道輕重。
若非天塌下來的大事，司空凌這種性格的人，絕不會如此興師動眾。
司空凌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沉凝。
他沒有賣關子，直接開口。
「諸位。」
「就在今天白天，虛空龍王那傢伙，出現在了我們聯邦疆域附近。」
此言一出。
在座的幾位王者並未露出太多的驚訝之色。
他們都是鎮守一方的霸主，對於這種級別的能量波動，自然有所感應。
「切。」
炎王薛威把玩著指尖的一縷火苗，有些不耐煩地開口。
「我還以為是什麼事呢。」
「那條老泥鰍到處亂竄，出現在邊境又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我也感應到了，不過離聯邦還有一段距離，只要他不跨過那條線，我也懶得動彈。」
其他人也是微微點頭。
大家都很忙。
只要不是異魔大軍壓境，或者SS級異魔王直接打進來，他們一般都會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他們也知道。
他們不管，不代表司空凌不管。
畢竟，司空凌和虛空龍王之間，可是有著一段陳年舊怨的。
這兩人，一個是人族的空間系巔峰，一個是異魔族的空間系巔峰。
王不見王。
見了面，那就必須得死磕。
「你們猜得沒錯。」
司空凌看著眾人的表情，冷冷道。
「我感應到那傢伙的氣息後，直接就殺了過去。」
眾人心中暗道一聲果然。
「然後呢？」
溫舒雅來了興致，身子前傾。
「你們打起來了？誰贏了？」
「沒怎麼打。」
司空凌搖了搖頭，臉色變得有些古怪。
「我們對峙了一會兒，甚至可以說......有些莫名其妙。」
「什麼意思？」鍾神秀眉頭微皺。
司空凌深吸一口氣，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那老傢伙......說他是來找人的。」
「找人？」
眾人一愣。
異魔之王來人類地盤找人？
找誰？私生子？
司空凌目光掃視全場，一字一頓地說道：
「準確地說。」
「他是為了他的女兒來的。」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臉上。
下一秒。
大廳內瞬間炸鍋。
「哈？！」
炎王薛威手中的火苗差點燒到眉毛，他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思議。
「女兒？！」
「你沒聽錯吧？司空凌？」
「虛空龍王那老泥鰍，以他那個級別，哪怕是配種配斷了腰，也很難有子嗣吧？」
「我記得幾百年前他好像只有一個兒子吧？」
「怎麼這又突然冒出來一個女兒？」
「難道是這些年偷偷生的？」
這絕對是大新聞！
到了SS級這個層次，生命的本質已經發生了躍遷。
想要繁衍後代，那是難如登天。
越是強大的血統，越是難以誕生子嗣。
這一刻。
連一直高冷的影王葉霜，八卦之魂都熊熊燃燒了起來。
她雙眼放光，哪裡還有半點女王的架子。
「女兒？」
「多大了？」
「跟誰生的？人類？還是異魔？」
溫舒雅更是興奮地拍著桌子。
「管他跟誰生的，葉霜你別打岔！」
她轉頭看向司空凌，催促道：
「司空凌，你快繼續說啊！」
「虛空龍王那傢伙為了他女兒幹嘛？」
就連一直沒說話的毒王烏關，此刻都微微抬起了眼皮，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光芒。
力蒼王蒙奇更是一臉懵逼地撓了撓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