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秘密
很快，遠處便掠來一道白色的殘影。
白絲輕盈地落在林一面前，手裡捧著四顆散發著濃郁能量波動的核心。
那是四顆准SS級的異魔核心。
對於身為S級異化魔，且真實戰力早已踏足准SS級領域的白絲來說，擊殺一頭重傷逃竄的四眼異魔，不過是手到擒來之事。
林一垂眸，看了一眼那四顆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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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顆都如同暗紅色的水晶，內部涌動著狂暴的能量。
「想吃嗎？」
林一問道。
白絲搖了搖頭，銀色的長髮隨之晃動。
她不喜歡這些核心的味道。
林一見狀也不勉強，手掌一揮，將這四顆價值連城的准SS級核心收入了系統空間。
加上之前獵殺所得，靈王那女人交代的事情算是圓滿完成了。
這一次龍門關之行，哪怕不算那個所謂的霸王，收穫也已經足夠驚人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大約半個小時後。
那些追殺異魔的人魔大軍陸陸續續地回來了。
他們身上大多帶著傷，有的甚至缺胳膊少腿，渾身浴血。
但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與喜悅。
那是壓抑了許久的奴性被打破後，重獲新生的快感。
他們殺了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異魔監工。
他們親手撕碎了那些曾視他們為豬狗的怪物。
「我們贏了......」
「真的贏了......」
有人低聲喃喃，隨後便是抑制不住的歡呼聲在人群中爆發。
就在這時。
轟——！
遠處那早已坍塌成廢墟的霸王行宮之中，突然爆發出一股極其強橫的能量波動。
這股力量剛猛霸道，瞬間將壓在上方的巨大石板和斷壁殘垣震得四散紛飛。
煙塵滾滾中。
一道身影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緊接著。
噗通一聲。
那道身影似乎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直挺挺地倒在了碎石堆里，再也沒了動靜。
林一雙眼微眯。
他看的很清楚。
那是一個人類。
雖然身上的衣服已經破爛成了布條，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樣，但那殘留的肩章，依稀能辨認出是一套軍裝。
龍門關的軍人？
林一偏過頭，對著身旁的狼尾人魔抬了抬下巴。
「帶人過去看看。」
狼尾人魔不敢怠慢，立馬招呼了兩個身強力壯的人魔，快步朝著廢墟跑去。
沒過多久，兩人魔便一前一後，抬著那個昏迷不醒的人走了回來。
他們小心翼翼地將人放在林一面前的空地上。
林一垂下目光，打量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倖存者。
這是一個中年男人。
面容枯槁，眼窩深陷，顯然是長期遭受折磨，營養不良。
但他身上那些縱橫交錯的傷疤，以及那即便昏迷也緊緊攥著的拳頭，無不透著一股子硬漢的氣息。
最關鍵的是，這人體內涌動的能量波動，竟然比四大將還要強橫幾分。
但這面孔，林一確實沒有任何印象。
「認識嗎？」
林一轉頭看向狼尾人魔。
狼尾人魔湊上前去，仔細端詳了半天，最後無奈地搖了搖頭。
「前輩，晚輩並不認識此人。」
「不過看這殘破的軍裝樣式，此人應該是龍門關的一名軍官。」
狼尾人魔皺著眉頭，眼中滿是疑惑。
「奇怪，霸王這裡怎麼會藏著一名龍門關的軍官？而且看樣子被囚禁了很久......」
就在這時。
人群中突然擠出來一道魁梧的身影。
那是一名S級人魔。
他渾身肌肉隆起，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青色，額頭上還長著一隻獨角。
他幾步衝到林一面前，單膝跪地，神色恭敬無比。
「大人！」
「小的在霸王行宮當了十幾年的傳令官，知道此人的身份！」
林一眉梢微挑，目光落在這個S級人魔身上。
「說。」
S級人魔咽了口唾沫，不敢抬頭直視林一，低著頭快速說道：
「他是三個月前，被霸王親自抓回來的。」
「他的職位極高，乃是龍門關的一名統領！」
統領？
林一心中一動。
他想起了之前在龍門關時，那個叫做龍真真的大校曾懇求自己的事情。
那個失蹤了三個月的第十三軍團統領，袁蕭。
時間對得上，職位也對得上。
看來這龍真真的運氣不錯，這人還真沒死。
林一看著地上的男人，繼續問道：
「他叫什麼名字？」
S級人魔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為難：
「這......小的不知。」
「這人骨頭硬得很，自從被抓來以後，無論遭受什麼樣的酷刑，從未開口說過自己的姓名。」
說到這裡，S級人魔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古怪。
「而且......這人有些奇怪。」
林一來了興趣。
「奇怪？怎麼個奇怪法？說來聽聽。」
S級人魔深吸一口氣，組織了一下語言，這才開口道：
「不知大人您知不知道『人魔轉化』這件事？」
林一點了點頭。
這一路走來，他聽狼尾人魔提起過。
所謂的「人魔轉化」，就是這些異魔用來製造人魔的手段。
將人類投入一種詭異的物質當中，強行改變其生命形態。
S級人魔繼續說道：
「按照慣例，人魔轉化一旦開始，只有兩種結果。」
「要麼轉化成功，變成像我們這樣的人魔。」
「要麼轉化失敗，淪為一灘血水。」
說到這，S級人魔抬頭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袁蕭，眼中閃過一抹恐懼。
「但這人......他是個例外。」
「他被轉化了足足七天七夜！」
「可他不僅扛過來了，而且......他沒有變成人魔！」
林一眼神微凝。
沒有變成人魔？
「沒錯。」
S級人魔肯定地點了點頭。
「他依然保持著人類的模樣。」
「更可怕的是，經過那次轉化後，他的實力竟然大幅增強了！」
「霸王對此非常感興趣，認為他身上藏著進化的秘密，所以一直沒有殺他，而是將其囚禁在行宮深處，日夜研究。」
「直到今日大人您神威降臨，一拳轟碎了行宮，這才讓他得以解脫。」
聽完這番話，林一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扛過了異魔的轉化力量，保持了人類之軀，還能變強？
這倒是有點意思。
林一想了想，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這所謂的『人魔轉化』，是異魔的能力？還是藉助了某種外部力量？」
如果是某隻異魔的能力，那這異魔的研究價值可就大了，但現在很可能已經死了。
如果是外部力量，那霸王這傢伙，恐怕還藏著好東西。
S級人魔被問住了。
他撓了撓頭，一臉茫然。
「這......小的不知。」
「小的只知道，每隔一段時間，霸王都會帶著四大將去一個神秘的地方。」
「但那個地方具體在哪，它們從未透露過半分，小的也沒資格跟著去。」
見林一眉頭微皺，S級人魔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補救道：
「不過......大人您可以問一問霸王！」
說著，他將目光投向了不遠處像死狗一樣躺在地上的霸王。
林一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霸王雖然胸口塌陷，氣息微弱，還吊著一口氣。
這傢伙身上藏著的秘密，看來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多。
它背後的那個「神秘地方」，或許真的藏著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不過，現在不是審問的時候。
此地動靜太大，雖然殺光了這裡的異魔，但難保不會引來更恐怖的存在。
林一收回目光，看向面前這黑壓壓一片的人魔大軍。
這些曾經的人類，此刻正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他。
有崇拜，有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種不知所措的迷茫。
林一轉頭看向狼尾人魔，淡淡開口：
「我的事情辦完了。」
「接下來，你們打算如何？」
狼尾人魔愣住了。
他環顧四周。
看著這滿目瘡痍的廢墟，看著那些雖然勝利卻依舊面目猙獰的同伴。
那股復仇的快感退去後，巨大的空虛和恐慌湧上心頭。
「我......我們......」
狼尾人魔張了張嘴，聲音有些乾澀。
「我們這些人魔，既不是人類，也不是異魔。」
「比那些魔人還要不討好。」
「魔人至少還能變回人類模樣，在人類社會苟延殘喘。」
「可我們......永遠都只能是這副怪物的模樣。」
他抬起滿是獸毛的手臂，苦澀一笑。
「就算我們回到聯邦，回到家鄉，也會被當成可怖的怪物。」
「這天下之大，竟無我們容身之處。」
說到動情處，狼尾人魔眼眶發紅，噗通一聲跪在林一面前。
「前輩！」
「晚輩也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求前輩指條明路！」
隨著他這一跪，身後數千名人魔齊刷刷地跪倒一片。
「求前輩指路！」
聲浪悲戚，令人動容。
他們把林一當成了救世主。
當成了這絕望深淵中唯一的一根稻草。
然而。
林一的表情依舊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並沒有因為這數千人的跪拜而有半分波動。
他看著狼尾人魔，語氣淡漠：
「別這麼看著我。」
「我不是什麼救世主，也不是聯邦派來的人。」
「我救你們，只是順手而為之。」
「我的目的自始至終，都只是獵殺這些異魔，獲取核心罷了。」
這番話，冷酷得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所有人魔的頭上。
不少人魔眼中的光亮瞬間黯淡下去。
林一沒有理會他們的反應。
他走到霸王身邊，像拎小雞一樣，一把抓起霸王那龐大的身軀，扛在肩上。
隨後，他又對著白絲招了招手。
做完這一切，林一才回頭看了狼尾人魔一眼。
「接下來，你們是生是死，與我無關。」
「不過，看在你們剛才還算賣力的份上，我可以給你們指條路。」
狼尾人魔猛地抬頭，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林一指了指地上昏迷的袁蕭。
「把這位龍門關的統領，完好無損地送回去。」
「他是龍門關的高層，就說是你們救了他。」
「聯邦或許看在他的份上，會給你們想個安置的辦法。」
說完。
林一不再多言。
「再見。」
話音落下的瞬間。
嗡——！
空間一陣扭曲。
林一、白絲，以及被扛著的霸王，三道身影瞬間憑空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空蕩蕩的廢墟，和一群目瞪口呆的人魔。
風，捲起地上的塵土。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走了？
就這麼走了？
那個如同神明一般強大的男人，真的就這樣毫不留情地離開了？
狼尾人魔跪在地上，呆呆地看著林一消失的地方。
心中的支柱，在這一刻崩塌了。
沒有了強者的庇護。
在這危機四伏的關外。
在這人類和異魔都不容的夾縫中。
他們這群怪物，真的能活下去嗎？
恐慌的情緒，在人群中極速蔓延。
狼尾人魔深吸一口氣，剛想開口安撫眾人的情緒。
他想告訴大家，只要團結，只要按照前輩說的做，他們還有希望。
然而。
還沒等他發出聲音。
一道洪亮且充滿力量的聲音，突然在人群中炸響。
「諸位！」
「都給我站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地看了過去。
只見之前那個向林一匯報情報的獨角S級人魔，此刻正大步走到人群中央的高台上。
他環視四周，那雙渾濁的眼球中，閃爍著一種名為野心的光芒。
「不管前輩原本的目的為何！」
「如今，確實是他將我們從霸王的魔爪中救了出來！」
「前輩已經仁至義盡，我們不能像巨嬰一樣，永遠指望著別人來救！」
S級人魔揮舞著粗壯的手臂，聲音極具煽動性。
「接下來的路，只能靠我們自己走了！」
「這片未知之地，要想活下去！」
「我們就必須比以前更狠！更團結！」
這番話，說得慷慨激昂，瞬間點燃了不少人魔心中即將熄滅的火焰。
S級人魔見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猛地拍了拍自己堅硬如鐵的胸膛，大聲吼道：
「在下不才！」
「雖然比不上那位前輩，但在變成這副鬼樣子之前，我也是一名S級異能者！」
「若是大家信得過我！」
「我願意挑起這個大梁，帶著大家努力的活下去！」
轟！
人群沸騰了。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沒有什麼比強者的承諾更讓人安心。
「願聽大人調遣！」
無數人魔高呼著，眼神狂熱地看著那個站在高台上的魁梧身影。
而原本處於領導地位的狼尾人魔，此刻卻孤零零地戰在一旁。
他的臉色難看至極。
在這之前。
他是人魔中的智囊。
是他用那三寸不爛之舌，說動了這些人魔，串聯起大家的反抗之心。
眾人視他為林一之下的第一人。
可現在。
林一剛走。
這個傢伙就突然跳了出來。
仗著自己S級的實力，三言兩語就奪走了話語權。
狼尾人魔死死地攥著拳頭。
他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可是，看著周圍那些狂熱的同伴，看著台上那個散發著強大氣息的身影。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他明白。
這就是現實。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底層邏輯。
實力為尊。
不管他腦子再好使，嘴皮子再溜，計謀再精妙。
他終究只是一個B級。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B級和S級之間，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這種差距。
讓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對方從高台之上拉下去，摔進泥潭。
卻連一句為自己爭取的話都說不出來。